分为四四十六步,暗蕴风云变化万端鬼神莫测之机理,故名为“风云步”。
只是这些年来,他闲居于青城山巅,从未有人与他交战,故“风云步”从未用于实战中。
加上他的江湖地位尊崇无比,临战之时,亦不可能用这种功夫。“风云步”虽是深奥玄绝,
有瞒天过海般的风云变幻,但它终是以闪让为主的武学,与被人尊为“武帝”的祖诰之身份
大不相称!
故武帝祖诰虽对此飘逸神奇的步伐偏爱有加,但真正临敌,只怕不会去用它的。
没想到今夜却将它派上了用场!加上武帝祖诰自己对武学的领悟力极佳,故对同样天资
不凡的范书颇为欣赏,再见他这么快就能将“风云步”使得娴熟有加。而且,绝不拘泥于固
定的方位脚步上,而是把握“风云步”之内在精华,如风随云动般步随心动,更是让武帝祖
诰感到满意,心想:“风云步为我一人所有,只怕永远没有大放光芒的时候,今日范书用上
它,却也不曾辱没它!”
范书无意中得一绝世武学,精神倍增,便见他身形飘忽无定,在方寸的空间亦可有万般
诡变,让人目睹之不免有目眩神迷之感!
但如此下去,双方又该相恃到何时?
范书这个念头刚刚冒起,忽觉一股似乎要席卷一切的无形罡烈之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书大骇!
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向自己逼近,而他却对这种潜在的危险一无所知——这才是
最可怕的!
果然,本已无影无踪之黑衣人的惊人内力突然在范书身子的四侧涌现,成排山倒海之势
从各个方向朝范书压迫过来!
这时,任凭再如何神奇的步伐,也已是无从发挥效力了,此时的范书顿时如同狂涛骇浪
中的一叶扁舟,能否免去被吞没的危险已不在于小舟本身!
显然,黑衣人已把他自己的赌注全下在这惊世骇俗的一击上了,此招之可怕并不仅在于
它的威力绝世,更重要的是在威力进发之前,它是无声无息的就如同喷发前安宁的火山!
正因为无迹可循,所以范书也无从亦无法抢得先机。
范书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如山一般的压力卷向自己的身躯!范书已在下意识中
将自己之内力提至极限,但对方的真力却仍是所向披靡之势!
刀拳相接!
范书手势、身法一变再变!
但对方的拳心与他的刀背便如胶着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变换,仍是紧紧相挨,对方源源
不绝的功力如江海之水由刀身直贯入范书体内!似可接天引地般的真力,无需多久,他定会
血脉心肺巨爆而亡!
“咔嚓”一声爆响,范书脚上的青石如同刀削般陷出两个脚印!
范书脸色由红变白,复而变为铁青,一缕鲜血慢慢地由他口角渗出!
此时他连呼救声也无法发出,若是一开口,只会立即导致致命的结果!
他的心中掠过一种绝望与后悔!他决不甘心如此死去!
一声轻叹,势在必得的黑衣人忽觉身后有一道飘逸不定的劲力向自己袭来!冷风中似弱
似强,难以捉摸!
但无论如何黑衣人已不得不分神去应付!因为在他身后的人是武帝祖诰!没有人能够忽
视祖诰的攻击!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获得了某种成功,能逼得祖诰与他人联手出击,而且是从
敌人背后发动攻击的人并不会很多!只是这样的“成功”并不是黑衣人所需要的!
如果没有范书,他的一切计谋都已成功:牧野静风成了被整个武林仇恨的人,而武帝祖
诰在重伤之后,也不可能与自己相对抗了——而范书的出现却改变了这种近乎必然的结局!
黑衣人极不情愿地撤身反掠,右手在腰间一抄,已有一根铜箫反击而出!
范书赶紧将身子一曲一弹,已斜斜飘开!
黑衣人的箫声便在此时响起了!
他的箫声竟不是吹响的,而是铜箫在空中疾然划过,他的手指在箫孔中滑动后形成的声
音!
而这箫声也正是牧野静风与敏儿在洞中第一次听到的箫声!
只是黑衣人没有想到就是因为箫声,使他的处境更为不妙。
第 九 卷 第 六 章 风云步法
此时,日剑蒙说等人都未离开青城山,听得箫声猛地一惊,细细辨之可知箫声来自山巅,
于是便猜知山巅恐怕又有变故!
这其中,以日剑蒙悦与青城派掌门戴可对此事最为关切。戴可焦虑的原因自不必说,而
日剑蒙悦则是因为他曾见过牧野静风,并助过他一臂之力,他相信牧野静风本不应该如此,
故一直心存疑惑,现在又闻箫声响起,再也沉不住气,立即折返上山,戴可自然也不落下。
就在他们重新折返山巅之时,黑衣人与范书又陷入了缠战之中。此时双方都有些急躁不
安。范书自知久战之后,自己肯定难以幸免,而黑衣人则是担心夜长梦多,到时即使能杀了
范书,只怕已难以取武帝祖诰的性命了。
两人都是豁命一样,故场面极为凶险!
日剑蒙悦疾驰如飞,很快便把戴可遥遥甩在后面。离山巅尚有二三里山路时,日剑蒙悦
听见有呼喝打斗声隐隐传来,心道不好,立即引气长啸!
黑衣人神色剧变!
他从此长啸声中听出来者不善,定又是一位绝世高手!
心头暗恨不已,心知无论如何今夜只有无功而返了。
惊怒之下,便将一腔怒焰全发泄在范书的身上,铜箫搞起漫天锐风,似可击破虚空!
范书勉力支撑,若非有“风云步”相助,只怕他早已性命堪忧了!
饶是如此,在黑衣人如狂风骤雨般的抢攻之下,范书心神一乱,便觉腰上一痛,已被铜
箫扫中!
范书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数步,终是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热血来!
血腥之气息刺激了黑衣人的杀机,他的目光一寒,铜箫破空而发,空气从箫孔中穿过,带起
了尖锐的啸声,自有一种先声夺人之势!
范书神色倏变,右脚踏出“良”位,同时手中寒刀侧封!
刀法、步法都堪称精绝!可惜因为已受了伤,力道虚浮,黑衣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铜
箫直击而出,并无多少花招变化,但其威势骇人!
“当”地一声,范书的刀竟脱手而飞!
黑衣人手中铜箫如不散之阴魂,闪电般直射范书咽喉!
“铮”地一声,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虽然仅仅只是出鞘之声,但却隐隐有一种超
然之气度在其中,任谁听见都会心生懔然之感!
拔剑之人,绝对是剑中之绝顶高手!
而拔剑之声就响在石屋外!
黑衣人一怔——就在他一怔之际,范书的身躯己借机闪过铜箫的致命一击,飘然后掠!
虽是仓惶留得性命,但范橛Ρ渲煲嘧阋匀盟颂痉?
黑衣人不知拔剑之人是友是敌,惊疑不定间,日剑蒙悦已踏门而入!
黑衣人见状,一声怪笑,双足一点,人已如一张满弓般反身掠起,凌空斗折,已穿窗而
出!
他的内力已高至不可思议之通灵境界,比武帝祖诰亦丝毫不逊色半分,甚至还略占上风,
所以在黑暗中视力远非常人所能及,在日剑蒙悦进入石屋的一刹那,他已看清了来者的容貌!
范书大难不死,暗称侥幸!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来,引着火绒,在一个靠窗户的桌上找
到了一支红烛,赶紧将它点着。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日剑蒙悦已赶至屋外,片刻后又回来了,他本是想追寻方才破窗
而出的人,但没想到已不见任何踪迹!无奈只好又回到屋中。
刚进屋,日剑蒙悦便惊呼一声!
因为他赫然发现武帝祖诰无力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煞白如纸!再看他身上,日剑蒙
悦便明白武帝祖诰伤口处流血大多,方至如此!
武帝祖诰腹部中了一剑,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他深知一旦他不支,范书之性命便
危在旦夕,故一度勉力支持。但过度的失血,仍是使晕眩感一阵接一阵地向他袭击过来!
此时没有了危险,范书顿时有一种欲虚脱的感觉,他心念一转,暗自拿定了主意,于是
轻哼一声,双眼一闭,向后便倒!
日剑蒙悦刚要去救护武帝祖诰,忽见范书倒下了,顿时手忙脚乱,无暇分身!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响起,戴可气喘吁吁地匆匆赶至!他一进屋,便被吓了一大跳,心道:
“半个时辰前武帝仍可谓是谈笑风生,怎么忽然间就成了如此模样?”
赶紧起步上前,连声相询,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并从怀中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瓷瓶,倒出
一粒淡蓝色的药丸来,道:“此乃青城派传了一百多年的药,名为‘入世丸’,本派炼有六
颗,历代皆由掌门人掌管,传至我手中时只剩三颗,请武帝前辈服用,或许有些用处—一”
日剑蒙悦见他哆嗦了好一阵子,其意无非是向武帝祖诰表功,忍不住轻笑一声。
戴可老脸一红。
武帝祖诰微一摇头,道:“我已能凭借自身的力量补损,服不服药物并无多大区别,这
位小兄弟也受了伤,还是先救他要紧。”
戴可心头暗凛,忖道:“武帝竟能无需借助药物,而凭自己的内息真元使受损的躯体恢
复如初,这岂非近乎于神仙一般?”
暗自咋舌不已!
这时,日剑蒙悦已将自身真力缓缓地由范书后背注入,范书是假装晕绝过去的,故没过
多久,便悠悠“ 醒”来,忙站起身来,深施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日剑蒙悦见他谦逊有礼,心生好感,便道:“举手之劳,何须言谢?”
当下范书便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只是对于自己为何会在这儿出现之原因便忽略不表
了。
在他叙说时,武帝祖诰一直在旁边默默运转自已体内真元内息,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如初,戴可看在眼里,叹服不已。
范书述说经历时,丝毫不提自已救人有功,倒像是他这般豁命拼命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日剑蒙悦不由暗自点头,心道:“当时情形想必是危险万分,他有挺身而出的勇气已是不易,
事后却不张扬居功,更是难得!”
如此想着,却未再去考虑范书怎会在青城山巅出现这一回事了。
武帝祖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众人惊讶地发现他那本是一直有鲜血渗出的伤口已停止了
流血,而且他的神色已与平日无异,眼中依旧是精光内蕴!
他的内家真力精元竟己能如天地间之流水一般来回往复,生生不息!
众人顿时心生崇仰之情!连日剑蒙说这般不凡的人物也对此暗暗佩服!
武帝祖诰开心地道:“今日若非范兄弟出手相救,只怕老夫已成隔世之人了。”言语表
情皆是由心而发。
范书心中惊喜不己!他知道凭武帝祖诰这一句话,已可使他的武林地位急速上升!
但他的脸上却立现惶然不安之色,赶紧离座跪下,道:“前辈切莫如此称呼晚辈,前辈
乃武林泰斗,无论谁见前辈有闪失时,都会尽绵薄之力的。何况黑衣人乘人之危,乃江湖好
汉不齿之行径,晚辈虽然不才,亦不敢置身于度外!。
武帝祖诰朗声一笑。
戴可忍不住道:“你们所说的黑衣人不知其真实身份是何人?”
范书道:“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他本是为江湖中人熟知的人物。”
武帝祖诰微微颔首,道:“不错,已成名的人物中有他这样的身手之人也是寥寥无几,
却不知他是其中何人。”
日剑蒙悦道:“武帝可曾从次人的武功中看出什么端倪?”
武帝祖诰武学渊博,只怕天下已没有什么武功能瞒过他的眼睛了。不料,武帝祖诰却叹
道:“此人之武学路子,老夫从未见过,今日他的招式倒也罢了,最让人不得不叹服的是他
的内家真力之浑厚,恐怕尚在我之上!”
众人皆神色大变!
武帝祖诰己年近百岁,其内家真力浩瀚如海,牧野静风若不是以计诈他,想必定是根本
伤他不得。现在武帝祖诰却说黑衣人的内力还在他之上,如何不让人心惊万分?
戴可强自定神,声音略颤地道:“不知他现在何处?若是他要离开青城山,山下的人能
否截住他?若是他不离开青城山,又该如何?”
他一日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显然是因为他的心中颇有些慌乱,毕竟他的武功与屋内其他
三人不可同日而语,而他与此事却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毕竟他是青城派的掌门人。
武帝祖诰道:“此事大可不必过虑,因为此人一见蒙兄弟到来,立即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