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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人的事儿毕竟是小事一桩!洪秀全相信以自己的才具、风度和地位,但凡是个女人迟早都将就范,苏三娘最终也破不了例!真正让洪秀全心烦意乱的是两件大事,而这两件事也可合起来视为一件事——杨秀清越来越狂傲了,“天父附身临凡”也越来越频繁了!制衡杨秀清动不动就“附体”只有一个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以前商定的让萧朝贵“天兄耶稣附身”!
但是若想彻底笼络住萧朝贵这个粗人,就必须把小妹洪宣娇嫁给他。。。偏偏宣娇任性妄为,死心塌地跟定了痞子无赖李秀成,使得洪秀全的如意算盘全部落了空。
李秀成。。李秀成。李秀成必须尽快想出办法遏止和钳制这个李秀成!最起码也要对其进行一番打压,挫挫这小子的锐气。近来他的扩充势头太猛了,风头太劲了,从山人村的乡亲到数万金田拜他所赐吃饱了饭的教众,无不对其交口赞誉感恩戴德!看看他手下兵强马壮的精锐军队,再瞧瞧他神气活现发号施令的牛皮模样,洪秀全就感到****不自在——这个李秀成就是另一种类型的杨秀清,决不能容忍他继续坐大!
天色微明洪秀全即把他最信任的冯云山叫来,亟不可待商讨应对之策。。
“嫁给萧朝贵之事,你妹妹洪宣娇有可能回心转意吗?”冯云山问。
洪秀全苦笑着摇头:“我这个妹子从小被娇纵惯了的,属于那种性如烈火我行我素的性格,小时候大人让她学习做女红绣花,她为了逃避把绣花针一根根全掰断了;叫她裹脚,缠好了她偷偷放开,再缠她再放,到底拗不过她的执拗由她去了她看不惯的人和事,你想叫她妥协和委曲求全,难啊!”
“若是宣娇这关不好过,便只有在李秀成身上寻求解决之道了!”冯云山心不在焉地拿笔在纸上胡乱涂鸦说。。
洪秀全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个意思,与其对宣娇泰山压顶,不如从李秀成这边釜底抽薪!李秀成跟杨秀清是一类人,都有极大的权利欲及政治野心,选女人和干大事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相信他会作出明智的抉择!只要他姓李的小子肯放手,我妹子同萧朝贵的婚事便有峰回路转的可能!”
“天王想以联姻的方式笼络萧朝贵,无非是为了制约杨秀清的嚣张跋扈,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冯云山停住笔抬头试探地望向洪秀全,“顺水推舟,坐山观虎斗,索性招李秀成做你的妹夫,通过他来牵制杨秀清!”
“不行啊,这个路数咱先前不是议过了吗?”洪秀全沮丧地说,“李秀成比那个杨秀清还难驾驭,这回我在山人村被围困,有好几次他都冲我大吼大叫、吹胡子瞪眼的。。。此人为人乖张谋事处处不依常理,谁都无法猜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下一步又会做什么这么个混世魔王如何为我所用?哼,坐山观虎斗?我怕最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他顺从我掣肘杨秀清也还罢了,假如姓李的反过来跟杨秀清联手反噬我一口呢?”
“那天王你打算怎么办?对他来硬的迫其低头就范?”
“我自己也没什么好主张了。。”天王颓然叹息道,“来硬的,如今我们有那个资本吗?咱们金田数万义军的口粮要靠这小子接济,瞧人家兵精粮足耀武扬威的样子,我拿什么跟他对撼?云山你去把韦昌辉叫来,或许他能想到绝妙的点子。”
“韦昌辉?这人靠得住吗?”冯云山骇异得一大团墨汁滴到了纸上,“他可是对杨秀清低三下四言听计从啊!”
洪秀全微微而笑:“云山毕竟是书生意气,心地厚道实在呀。。论文字学问我不如你,论察言观色识人辨物的本领,你日后还真须好好历练历练!你别看韦昌辉现在卑躬屈膝,当他大权在握的时候,这家伙比谁都心狠手辣!还记得他在韦家祠堂大义灭亲吗?放心吧,我看人不会走眼,他韦昌辉今日对杨秀清虚与委蛇,内心必不甘屈居人后!”
冯云山走后,洪秀全扶案端详他刚才随手写下的字迹,竟是一首七言绝句:“穿天透地不辞劳,到底方知出处高。。溪涧焉能留得住,终须大海作波涛!”
诗品意境方面,洪秀全一向对冯云山甘拜下风,他只是嘴上不说出来而已。
“终须大海作波涛!”他复述着冯云山的诗句,频频颌首自语说:“波涛已经掀起来了,却不知最后得以畅游的又是哪个?”
韦昌辉迟迟未到,派往思旺墟的胡以晃先到了。
洪秀全急于获知他这位侍卫长此行结果如何,听到的消息令他喜忧参半:让人难以忘怀的俏丽侠女苏三娘终于来到身边,得偿夙愿的时刻临近了!李秀成这回表现得异常服从听话,倒叫洪秀全有些意外。可随后的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耗——陈石柱听调也赶来报到了,但他当初带走的那五个营精兵却渺如黄鹤!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李秀成回话称五个营已经派去山外执行公干,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姓李的撒了谎,他扣下这么多士兵不予归还意欲何为,狼子野心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但愿韦昌辉能带来弹压李秀成的办法!
第二十四章偷梁换柱19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韦昌辉阴贽的脸上有条横肉在不停地激跳着,“扣住本不属于他的军队不放手,定然是对天王生了不臣之心!李家军目前兵强马壮,如果他姓李的小儿一心辅佐天王成就圣教大业,用得着如此煞费苦心拼命扩充自己的实力吗?”
“你的意思是说——”洪秀全不置可否地探问。
“李秀成用意险恶,其心可诛!”韦昌辉双眼放射炯炯凶光,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其人更加可诛!”
“什么?你打算除掉李秀成?”冯云山惊得离座而起,“不行,使不得,绝对使不得!如今义军内忧外患,远有李星沅十万官军大兵压境,近有李秀成精锐虎狼之师杀气腾腾,一旦杀了李秀成激起众怒,李家军数千精兵一日内便能直捣金田,到那时我们谁挡得住他们?”
“首恶既去,李家军群龙无首,那么多军事将领必然会为接掌大权而争得不可开交,我们趁机予以分化瓦解、招降纳叛,数千精兵及其先进武器可尽归天王麾下!”韦昌辉仍坚持己见。。
“我不赞成,天王也不会同意你这偏执而不计后果的主张!”冯云山连连摆手,手指尖几科碰触到韦昌辉的鼻子上,“万一李家军因我们挑起事端而变得同仇敌忾呢?落鹰峡粮道由他们控制着,据守思旺峰的清妖正伺机而动,咱们内乱一起,等于给了清妖可乘之机!明天圣教就要高举义旗誓师造反了,眼下咱们的首要敌人是朝庭的官军,李家军这边属于内部矛盾,大可不必刀兵相见!”
“天王!李秀成其人野心勃勃,从那日他天母临凡附体开始,我便发现此人生有反骨,假如任凭其坐大,迟早会变成天王您的心头大患!”韦昌辉步步进逼试图说服洪秀全,“明天的祝寿誓师大会是天赐良机,李秀成前来金田贺寿,随行不会带太多人马,我们事先周密布置,安排好百名刀斧手埋伏在他歇脚的住处,只要你一声令下,姓李的小儿倾刻间便会化作一滩肉泥!天王,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您给个旨意,其它的事由我韦昌辉来办!”
“万万不能啊天王!”冯云山也用近乎衰恳的语调央求洪秀全,“大厦之倾,必是缘于内部支柱的溃烂,当朝蛮满之所以能窃取天下,皆因李自成、吴三桂之争,致令蛮满坐收渔人之利,古往今来祸起萧墙的事例还少吗?”
洪秀全出乎所料地拈须笑起来,说出的是件毫不相关的话题:“云山呐,这根辫子我留了几十年,刮得青光瓦亮的头皮也有三十多年了,自觉得难看得要命。。。明天是我三十八岁寿诞,我想将辫子剪掉,换一种面貌重新开始这一生,你认为如何呀?”
“理所应当。。剃额蓄发本来就是蛮满强加于民的恶俗,咱们既然扯旗造反,自然跟满清朝庭不共戴天!我建议不但天王要剪辫子,拜上帝会的数万将土都该跟着天王剪辫子!”冯云山说。
“对,回头我也剪除,碍事的东西越早剪除越好!”韦昌辉表面附和,实际仍在喑示洪秀全明确表态。
“三千烦恼丝呀。”洪天王****自己黑油油的大辫子道,“你们说要是讨厌的事麻烦的人,也能像辫子一样一刀剪除该有多好?”
“天王—”冯云山焦虑地开口。
洪秀全做个手势阻止他讲下去,接着方才自己的话头又说:“只可惜人不是头发,头发剪了还可以再长出新的,杀错了人,或者在不适当的时机杀人,会让人追悔莫及的!”
“可是养虎为患也有可能追悔莫及呀。。”韦昌辉见洪秀全间接表明了态度,仍不软不硬地跟了一句。
洪秀全冲他颌首嘉许道:“昌辉耿直忠诚,难得!我们兄弟倘若都像昌辉这样,做事竭心尽力,我可少了多少烦恼?遗憾的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今日天父附身明天圣母下界的,尽讲些天堂上晦涩难懂的话大家聆听天父天母圣训是应该的,可由于附的那个 ‘身’学识浅薄,就会造成语焉不详辞不达意,听起来令人不胜其烦!”
“我是个凡人,许多圣父圣母的宝训也听得似懂非懂。。”韦昌辉用讥嘲的口吻说,随即面色一肃朝洪秀全郑重其事道,“但我韦昌辉能听懂天王的话,而且一生一世只听天王的话!”
洪秀全听了这番忠心表白大为动容,紧握韦昌辉双手说:“你才是我洪秀全的好兄弟!昌辉啊,既然是兄弟,有些话我可就直言不诲了——萧朝贵讲最近天兄那酥经常托梦给他,大概是天兄附体的前兆,你对这件事怎样看待?”
“假如天兄真能在萧朝贵那里附体,所传达的天堂圣音言简意赅,能够补充诠释天父下凡时深奥的圣训,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韦昌辉说着自嘲地摇头,“我韦昌辉肉身凡胎,天堂上的圣神从来想不起光顾我。”
洪秀全安慰地轻拍韦昌辉手背说:“天堂圣神诸事繁忙,想来附体下界的时间和次数都有限,弘扬上帝御旨、中兴华汉江山的大业,还得靠我们这些凡人来完成吧?昌辉呀,天兄耶酥附身萧朝贵还差一点火候,我猜因为他是单身,所以我想把妹子洪宣娇许给他为妻,你觉得如何呀?”
韦昌辉的反应先是愕怔,而后马上推起笑脸道:“恭喜天王,贺喜天王!您可又多了一门值得信赖的姻亲了!”
洪秀全说:“我跟你韦昌辉不结亲,想成大事还不要依赖信任你吗?唉,问题是宣娇这疯丫头心有旁属,我正为此事不知如何是好呢。。”
洪秀全遂将洪宣娇同李秀成的孽缘,以及她对萧朝贵拒之千里的态度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需要想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迫使李秀成主动放弃宣娇,同时让宣娇同意下嫁萧朝贵?”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容我想想。”韦昌辉皱眉陷入深思。
洪秀全和冯云山略显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了!李秀成午后才来金田,而他的左膀右臂苏三娘、陈石柱已经到杨秀清帐下听令了。我们只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韦昌辉合盘道出了锦囊妙计。
“苏三娘一个女流就算了”洪秀全道,“用陈石柱的脑袋祭旗,把宣娇推向萧朝贵的洞房,同时对李秀成这个不听使唤的家伙敲山霹虎,昌辉此策算无遗漏,大妙啊!”
“行得通吗”“冯云山忧心重重地皱紧双眉说,”杀了阵石柱以正军威,会不会激起李秀成兵变啊?”
“断然不会!”韦昌辉笃定自信地回答,“咱给李秀成留足了面子,饶这小儿一命,他为了自保只能丢卒保帅,并且放弃再纠缠宣娇。。陈石柱犯下若干条死罪,在金田数万教众中民愤极大,杀掉他大快人心——他自己作孽触犯了军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杨秀清很器重此人,说他是堪当大任的军事人才,能不能网开一面不判死罪呀?”冯云山仍想争取一线转机。
“不可!”韦昌辉决然否定道:“处置轻了如隔鞭搔痒,李秀成和宣娇怎么肯妥协就犯?军法无情,我想杨秀清、石达开他们就算想出头救人,也找不出充足合理的理由。”
“就这么办吧,昌辉你去通报给杨秀清,石达开,并把擒拿李秀成、陈石柱的具体事宜安排一下。”释放了心头重压的洪秀全已谈性索然,捂嘴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困倦,想小睡片刻陈石柱带兵打仗很有一套,就这样死了太可惜啦。”
“是可惜呀。”韦昌辉附和说。
一场针对上校和李家军的阴谋徐徐展开
这天是旧历十日初九,距离后世史书所记载的“金田起义”纪念日,还剩不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