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白天太累了,刚躺下不久便睡着了,一夜无梦,也没被男子的粗声粗气的打鼾声吵醒。只是没睡几个小时便被一双手推醒了:“孟知,醒醒,该上工了!”
她无奈的抬了抬眼皮,半晌才明白过来阿福的话。是了,她现在不是在21世纪,而是一个为了生存而起早贪黑的粗使下人。
猛的直起身来,胡乱的将外套往上一套,顷刻间便穿好了鞋子,看的阿福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知道要早起,便只脱了外衣,这样方便多了,又可以多睡一会儿”也不管自己的解释有多么蹩脚,扯着阿福的袖子便走了出去。
外边天还没大亮,寂静的夜空中零星的洒着几颗星星,偶尔有几声狗叫声传过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这主人们都还在睡梦中,他们这批人就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工作。
许是体谅她长的瘦小,阿福一个人劈完了大堆的柴火,只把一把扫帚塞到她手中。她感激的说了声谢谢,眼眶却不知不觉的红了。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小钰,阿福是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定了定心神,她拿起扫帚一下一下的扫着地上的尘土,心中却是暗下决心,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保护这个憨厚的人。
因着自己的身份,好几天都没见着小钰,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虽是被分派在厨房,可毕竟一个女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离开自己遇到什么事也拿不定主意,想想心里都替她担心。只是心里就是再担心也不能有什么动作。
也许是天生属于女性的直觉,那个大总管对她多少也是起了疑心,要不自己这样明显瘦小的身材不至于分派在这里。不过,既然这样,她便好好的做下去。毕竟,比起那个破庙,这里怎么说也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傍晚时分,园子里传来了消息,说是一个新来的丫头做错了事情惹怒了如夫人,当场便叫人打了三十大板,如今,只剩下半条命了。夫人吩咐了把人扔在柴房里生死由命,不准找大夫来瞧。
听了这个消息,她心里咯噔一下,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心里的某个声音还是不停的叫嚣着。夜晚,趁人睡熟了,她悄悄的起身摸下床去,轻手轻脚的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王府的内院,白日里找着一个年长的看门嬷嬷相求了好久也没问出来,最后,她只得说今日被打的那人是自己的亲妹子,自己从小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如今妹妹被折磨成这样,可是叫他这做大哥的怎么向死去的父母交代。
许是体谅她这份为人兄长的苦心,好歹把柴房的位置告诉了她。末了,还好心的嘱咐让他多加小心,王府里不比其他地方,到处都是规矩,走错了一步,人救不出来还得搭上自己这条小命。
许是也深了,这条通往柴房的小道也没有人看守,她很快便找到了地方。门没有落锁,一个深受重伤的小丫头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她轻轻的推门进去,刚进门,一阵刺鼻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只见小钰蜷缩着身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满身都是鲜红的血迹。
她飞快的跑了过来抱起小钰的身子摇了摇,只是人受伤过重,早已失去了知觉。放眼看看柴房,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破旧的水壶,她起身拿过水壶,倒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的洒在小钰的唇上。好半天,昏迷不醒的人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怎么来了?”话没说完,便咳了起来。
萧晓拍拍她的后背,忧心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听到那消息,我都吓死了”
小钰艰难的睁开眼睛,半晌才断断续续的说道:“都是奴婢不好,不小心将茶水洒在的如夫人的裙上,可是,可是奴婢并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绊了奴婢一下。真的不是我,不是……”
萧晓心疼的看着她惨白的面孔:“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小钰最细心了,不会这么不小心的”心里却也明了,想必这王府里的女人,心思是一个比一个深。今天小钰这样,指不定是被谁当了棋子。只是,如夫人这样的狠辣,不将人的性命放在眼中,终有一天,她必要叫她自食其果,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只是,话虽这样说,以她现在的能力,连眼前这件小事都无能为力,更不用说其他的了。她小心的把小钰放下地上,揭开她的衣服,满目狰狞的伤口让她一阵痛心;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细心的洒在伤口上。
“嘶”小钰忍不住疼得发出声来,却也想着自己的处境不敢大声叫出,只是两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流下来。
做完这个事情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她不敢久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要知道,她们现在是草木皆兵,才一进王府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若是自己也被牵连,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更没有人能救的了她们了。
来到这个世界,萧晓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等级的森严,自己这样的卖身奴才,生死由命,主子心情好了就能多活几日,主子不乐意了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不如死。这样一个人命微贱的地方,想要生存,便要步步为营,如若不然,一步走错,便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chapter2绝世高人
一连几天,萧晓都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溜出去绕到柴房给小钰上药。好在上次当了那个玉佩留下来的几十两银子如今还剩下一些,虽然是杯水车薪,可是对她们来说却能买到救命的良药。
在她一日日的精心照顾下,好歹保住了小钰的一条小命,只是她的能力有限,只能勉强买些吃食送来。如今小钰的身体还很虚弱,没有一些养身的东西进补,满身的伤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
作为新入府的家奴,一来她还没有积累下一定的人脉,二来这些世家贵族对于新人的看守颇为严格,要是没有经过大管家的允许私自外出被发现,轻则杖责几十大板,重则直接撵出府去。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得。这几天下来,以她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的说了个便,任是她这个当事人都感动的涕泪俱下,更不用说那上了年纪的老嬷嬷了。
她暗地里观察了好久,这个看门的崔嬷嬷平日里虽然看着有些严厉,行事作风也毫不留情,可人倒还不错,起码留在这儿的这些天还没见到她凭着自己的资历仗势欺人。
况且,既然同为下人,就更能体会到高位者不能体察的艰辛,入了一辈子奴籍的老人风风雨雨走过来什么事情没见过,想必只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能将其说服。
在她三番五次的故意亲近下,如今崔嬷嬷见了她到生出几分和蔼之情,但凡她能顾及上的,私下里都暗暗应承了。所以这些天进进出出到街上的铺子里买药,还多亏了她。
古人常说,英雄无用武之地,说的便是她现在的情况。想她二十几年的才学到了这个一眼四方天,等级森严的王府里还真是无从下手,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失落。想想那小说中的强大女主,哪个不是王侯贵族满地桃花。可她自己呢,看看,身边竟连一朵烂桃花都没有,不由得让人泄气。
萧晓有一下没一下的将满地吹散的落叶收拢起来,拿起火折子轻轻地吹了吹,弯下腰将落叶点燃,这才心安理得的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稍作休息。
“这破地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想我一个偏偏佳公子,虽不能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也自认为差不到哪儿去,怎地就没有一人能救我与水火之中”她一边低声抱怨一边伸手捡起一根树枝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地上的泥土。
“你这小儿,满口狂妄,却也有趣的紧。”一声大笑传入耳中,吓的她急忙丢下树枝警惕的朝四处看去。
可是,哪里有什么人?萧晓纳闷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的疑惑道:“怪了,竟是出现了幻觉。”
她转过身去刚要离开,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嗖的一声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稳稳当当的落在远处那枯黄的树枝上,冬日里饱受风雪摧残的纤细的树枝在那强大的负重下竟没有丝毫的折损,萧晓心里一阵咋舌。
看着这个白发银须的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剑眉如雪,一双锐利的眼睛朝她扫视过来,萧晓一时间竟有种被他看透的错觉。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方,终究是她道行浅薄,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可面上倒也没有露出些许怯懦之情。
萧晓心里不可抑制的激动了一下,看来上天终究待她不薄,不忍心让她埋没在乱世中了此一生。这不,竟给她送来一个世外高人。
如今这局面倒也不怪她,以她多年的经验老早就揣摩的到,眼前这个人必定是深不可测,可一般来说,天才的灵魂都分外孤独,若没有些许特别的个性便急不可耐的凑上去,那才是失了先机讨不到半分好处。
只不过,话虽这样说,她身上的每一根毫毛都竖了起来,生怕一个不留神人便消失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虽然乳臭未干,却也伶俐的很!”一声赞叹传入耳中,她才稍稍不可察觉的舒了口气,只见老人衣摆微微移动,还没等她看的清楚,顷刻间便站在了她的面前。
一双矍铄的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眉眼,半晌过后,伸出手不容拒绝的按在了她的脉搏上。只见老人脸上微微掠过几丝惊讶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中晦涩难明:“罢了,既是有缘之人,老夫也必不辜负这天意。今晚后院小树林中,逾时不候”
留下短短的一句话,人便从眼前消失了。
这晚,萧晓睡的很浅,听着熟悉的打鼾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她才穿上鞋子偷偷的溜出了房间。真是一朝穿越,什么事情也做过了。自从进了王府,这半夜里偷偷摸摸混进混出的差事她可是锻炼的越发娴熟,就连前几次紧张的心情都没有那么严重了。
很多时候,人便是这样,无论处在何种境地都能说服自己慢慢的适应,所谓绝处逢生,第一不可缺少的便是这处变不惊的态度。
冬日的夜间树林里越发的漆黑,寂寥的丛林中只有随风摆动的落叶发出飒飒的声响。萧晓百无聊赖的坐在一个废弃的树桩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影,身上刺骨的寒风透过衣领吹了进来,让这等待越发的令人煎熬。
“死老头,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守信用。大半夜的把人骗过来,自己连个影儿都不露,讨厌死了!”她抬起双脚烦躁的踢着地上的树叶,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好生难受。
“你这小娃儿,这么没耐心。不就是让你吹了会儿风,便如此折损老夫”
萧晓两眼发光的死死的盯着眼前身着一袭白衣的老人,尴尬的将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没有底气的轻声反驳道:“哪有?我可是老早就跑过来恭候大驾了,若是言语不当冒犯了先生,还请您多多包涵。不过,所谓不知者不罪,想来您也不会和我这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般见识吧?”
老人听了这话,竟是脸色一变,眉宇间狠戾起来,郑重其事的警告出声:“无礼小儿,你莫不以为老夫老眼昏花。只是既然命该如此,老夫便暂且收下你这徒弟,若是日后生了什么是非,老夫必当亲手将你毙于掌下。”
萧晓心里略作思索,扑通一声屈膝跪地,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抬起头来。满眼清明的看着前方:“是,师父。徒儿必将谨记于心。今生今世,只为保全自身,不念私仇。”
听了这话,老人脸色才略微有些好转,丢给她一个精美的玉笛:“今日为师便把这本门独有的传音秘器送给你,今后每月的月圆之日,就在此等候。”
“是,徒儿明白!”
萧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玉笛,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在回程的路上。
其实,师父的担忧她也猜得出来。她不知道这位得道高人和左相府先前有什么渊源,可如今恐怕早已认出她来,不过逝者已逝,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皇权之争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也是左相自己看不透帝王的心思,以为满门忠烈,自己又有护驾之功便忘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至理名言。
可是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身处高位者最为忌讳的便是大权旁落,忠心护主值得称赞,可若是有朝一日功高震主就让人不寒而栗。
况且,莫说自己无力复仇。就算真有一天有了那个机会,她恐怕也是不会去做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异世的幽魂,如今能够重新活过,就只想好好的生活,不辜负老天的一片恩赐。
想来,师父的意思也是这样。逝者已逝,若是再掀起什么风浪只能徒增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