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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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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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氏故意落下脸色,语气不满音调却不大,“你是君家明媒正娶的媳妇,谁还能质问个不是?”
    “明媒正娶吗?”
    景晨抢先反问,紧跟着讥笑道:“太太莫不是糊涂了,婚书礼定上写着的可都是大姑娘的名字,谁会知晓楚景晨是谁?今儿既然都来了,我就同您说句心里话,这个您眼中是个没事的大奶奶名分,我当着倒还觉得委屈了?!”
    “委屈?”
    汪氏惊异的语中杂着轻视,“君府的奶奶,你还觉得委屈?”
    “你觉得呢?”
    抿起唇角,景晨重新落座,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握在掌心,“太太给想想,告诉我个原因,为何要一辈子替大姑娘而活?难道离开了平城,在外我就会活不下去?”
    楚太太的面色即有些难看,如果从前的话,她还能点头。可现在的楚景晨,她已经没有那个把握。
    今时今日的她,已非当年任由自己揉捏的无知胆怯女孩,她变得强大、有思想,甚至豁达突破了很多人曾不敢有的念想,亦或是能轻易放开所有的名分、地位与钱财。
    手中已没有什么能牵绊威胁住她,而亦似不再有任何东西可诱惑的了她。
    这样的楚景晨,太过陌生。
    “太太,早说了别在我身上乱起心思,你没那本事和能耐。从君府这渠道得不到好处,就思量着从旁的地方捞利益?”昂头俯视,神态高傲,“只要不是涉及我的,即便是犯法欺骗损害百姓的事,亦同我无关。他日老爷若犯了事,连累了太太和楚家上下,亦不要来求着我。”
    “汪氏,明确地提醒你,别再做那些自不量力的事!”
    “你、你这是什么口气?”
    “警告的口气!”
    景晨沉着脸色,含煞地瞪着对方,“别想着你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就自以为能够操控决定我的事。不说君府生意上轮不到我做主,即便当真有那个权力,我为何要将银子白白地给你?”看到对方激动地欲要坐起,续添道:“别跟我提那些什么抚育之恩,当年自个做过些什么你心中有数,对我们母女你倒是施恩了还是使了阴谋,难道真要往事重提?”
    她的话音落下,汪氏的上半身顿了顿,“你、你知道?她告诉你了?”
    “呵。这等事还要人告诉我?你汪氏是个什么性子,路人皆知。”景晨目露鄙夷,“过去我且先不论,现今儿能联系上原仲轩。莫不是觉得君家的人都是傻子,查不到这个?我打的是回娘家的名义,最终教人传出去。岂非是成了私会情郎?君老夫人待我再是宽容,难道还会允许这个,而你作为楚府的主母,纵容已出嫁的闺女跟外男私会不清,君家可会轻易放过你?”
    汪氏的面色越发怒红,哑口无言。
    “别到最后亲事不成反成仇,现在没有好处但亲戚的关系犹在。何必要最后弄得双方都不好过?太太,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别最后逼得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你个丫头!”汪氏指着指着似是呼吸不畅,抚着胸口喘息不断,内心的震惊何止一点点:这当真是当初那个连正视都不敢瞧自己一眼的楚景晨?
    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太太。原仲轩那儿你不必再下功夫了,要知道我今儿既然敢过来,就自然有所准备。”
    “你老实告诉我,涟儿是否已经遭了你的毒手?”汪氏双目怔怔地望着对方,眸中有恐惧有担忧,眼前人太过心狠手辣。她现在能如此笃定,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离开平城、放弃君家大***身份,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令她忌惮的?
    着实想不到!
    再深想下。对方的话中……难道就没有反威胁自己的意味?
    她忍不住浑身颤抖,牵到腿上的伤疼,又轻轻“哎呀”了声。
    景晨丝毫不在乎她如何,即便是疼的皱紧了眉头,面上依旧是轻描淡写,继续神色淡淡地将剩下的话说完后。凑近床榻倾前冷冷道:“太太,我言尽于此,你若还想再动旁的念想,我定不会坐以待毙。还有,听说你家老爷最近开了家米铺……?”
    “你想怎么样?”汪氏望着对方的眼中竟然隐隐有着畏惧。
    景晨似乎很满意她这种表情,笑了续道:“何必呢?做好本行,不好吗?”
    汪氏似乎想刻意压制那份担忧,不愿在对方身前示弱,故作镇定道:“这个平城又不全是你们君府的,难道还不允许旁人开铺子的?”
    景晨则后仰远离了对方,摇首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有些诧异罢了。”
    “君大奶奶贵人事忙,我这小宅小院可留不住,不妨碍你回去理事了。”
    楚太太恼恨这种在景晨面前寸步难行的无力感,索性就下了逐客令,心底是大大的失意,那原仲轩本允诺的好处是否也就此不复存在了?心底对她是又畏惧又好奇,就是担心夜长梦多,这才直接在昨傍晚去通知她过府,怎么就过了个晚上,她便能让人打消原本的念想?
    果真是不简单!
    景晨可不顾她这般多疑问,转至门口轻推至外面,带着君府的仆妇就离开了。
    徐妈妈忙进屋,正凑见自家主子拿起床案几面上的药碗重重掷在地上,脾气大发面色不虞。脚步不敢再往前,想着退下的时候却又被唤住,不得不过去行礼。
    汪氏见对方站得很远,忍不住大声骂道:“怎么?怕我吃了你还是怎的,躲得那么远!”
    “奴婢不敢。”
    忙移步往前,垂首福身后越发恭敬地立在窗前,“太太可要吩咐些什么?”
    “吩咐什么?让你们做什么都不成,没用的东西!”阴冷着面庞,想着发作又念着自己还躺在床上不能大动,便指向桌边茶几,“给我倒杯水来!”方接过,瞟了眼紧闭的窗户,“天气这般热,还不快将窗子打开!”
    很闷、很烦。
    徐妈妈伺候地就有些提心吊胆,不敢说任何,只好依言照做。
    “那个小妮子,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警告威胁我?”汪氏冷哼着,手中茶杯又往凳脚处砸去,随着“砰”的一声,有茶水溅到徐妈妈的素面鞋面上,忙不迭将步子挪了挪。
    这个动作看在汪氏眼中便又起了怒火,“怎么着,宝贝着你的鞋子?”
    “奴婢不敢。”
    徐妈妈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不顾脏污的地毯就跪了下去,自家主子如若发起怒来,可不会管自己是她当初的陪嫁,照样是翻脸不认人。打骂皆由她性子。
    许久,汪氏都没有再出声。
    徐妈妈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对方,见主子正琐眉。似乎在思量些什么。半晌,有急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去,你亲自去见君府的五爷,便说上回他的要求,我们楚家应了。”
    徐妈妈很诧异,“太太。你当真要答应他?”
    “不然呢?那么大块肥肉,只能看着不能吃,多难受?!”楚太太似乎根本不觉得怎么样。
    徐妈妈却依旧为难,“老爷处该怎么……”
    “我让你去你就去,管老爷做什么?”汪氏讽刺地接着道:“我倒是要看看。咱们楚家没了她楚景晨,还就过不下去了!”
    “是,奴婢马上去。”
    徐妈妈知道汪氏的坚定,忙爬起来就往外去,却半道上又被唤住。
    “顺道把二丫头唤来,我有事要交代她。”
    “老奴知晓。”
    ……
    景晨回到君府,心中仍旧觉得不舒畅,如若不是因为顶着楚家女的身份,她定不会让汪氏那般猖獗。只因内心明了。楚家倒台,对于自己来说根本没有好处,虽然不曾想要倚仗他们如何,可外人眼里总归是个娘家做主。
    有了这层,旁人凡事就会顾忌着些。
    在隔间内看了会账簿,午膳十分尚未到。
    外面就有人说寻到了表姑娘。安浓进屋回禀时,景晨自忙将手中之事放了下去,而后匆匆往荣安居赶去,在院门口遇着耿氏,后者目露深意。
    景晨明白她的暗示同催促,点头无声应了。
    大夫人这才在吉妈妈的搀扶下率先走进。
    白纤琦面色苍白地坐在老夫人的身旁,双肩颤动着似乎害怕未定,口中喃喃道:“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是绑着我。姑奶奶,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琦儿别怕,回来了回来了。”老夫人自然不停滴安慰。
    这种场面,营造了几分悲戚的气氛,屋里伺候的婢子心底都有所触动。
    景晨则象征性地同旁人上前安抚了几声,白纤琦不理人,只顾埋在老夫人的怀抱里。看她着实疲惫,就命人准备了吃食和热水,让她好好吃了再去歇会。
    这次,白纤琦没有痛任何人倔强,乖乖地点了头就跟着婢子退出了屋子。
    老夫人似乎有些头疼,随意摆了手让大家散开,唯独留下了景晨,“上回亏空的事可有眉目了?”
    景晨则往前两步,低声达道:“那样大笔的银子,不可能无故消失,若非有个要紧的名头,银庄上亦不会支出。祖母,您说,会不会是后人进了库房……”点到为止,相信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老夫人的面色就有些阴霾,她的心底怎么可能没底?
    那个孽子,浠哥儿才方出去不久,便如此等不及了?!
    “祖母……”
    老夫人抬眸,看着孙媳妇语气淡淡道:“你是个细心的,我知道你这心里都是想咱们府上好,这事你且先放下,我会做处置。”
    原先自上回大爷逼着三房将私吞的银两和收人贿赂的钱财都吐了出来,现在仗着长房没人,就如此无法无天?!老夫人想着想着就觉得混账,耳旁似乎还残留着白纤琦的哭声,忍不住便道:“绮儿是梁婆子放出去的……咱们家规矩原就很严,她说是收了表姑娘的好处,我瞧着事情没这么简单。你是府里的大奶奶,这个事,你去调查!”神色很严重。
    有些事没有道明,然而大家都心里有数,老夫人这是要自己用这个去寻三夫人的麻烦?
    迎上对方很是紧致的目光,景晨点头,“祖母放心,孙媳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这般就好。”老夫人吃了口茶,让景晨重新坐下。
    颇有种长谈的趋势。
    景晨便规矩地坐在下首,心里捉摸着耿氏说得事,该怎么先开口呢?
    “今儿又回娘家,是不是亲家太太严重了?”
    景晨摇头,“没有。母亲她,挺好的。”
    老夫人和气笑了,跟着再道:“听说最近亲家老爷很忙碌,总是在城内奔波。米行的铺子开张,怎的都没有通知下咱们?”玩笑的责怪语气,听在景晨耳中却总觉得不似这样简单。反而有些尴尬。
    君家是否会担心被人抢了生意?
    楚府亦是因为顾忌这个,所以才没有大肆宣传吧?
    “父亲性子急切,孙媳亦是后来才知道的。”
    “哦?前段日子我瞧着亲家太太来咱们府上频繁,我还以为是因为这个呢。”目光打转在对方周身,很琢磨探究的神色。
    景晨忙起身道“不是”。
    “不必紧张,不过是个小事,祖母不会怪你。”
    景晨轻微点了点头。
    米行铺子的事。自己事先还真不知晓。当初汪氏过府,一为楚二姑娘与五爷的事,二还打着贩盐的事,自己听到消息时,还曾惊讶了半晌呢。
    “亲家老爷不该只顾着生意上的事。最近你母亲身体不好,在府中多陪陪才是。他们二老亦不容易,你方便就常过去陪陪亲家太太,别让她闷得慌。现儿你二弟和五弟就要离开赴京,等忙过了这几日,我再亲自登门。”
    景晨忙伸手摆止,“祖母不用客气的,母亲知晓您的心意。还说如若让您麻烦走上一遭,她心里还反倒要过意不去的。”
    老夫人的脸色就自在了些。
    见者气氛不错。景晨才顺势开口:“对了,祖母,表妹的事,您想怎么处理?”察觉对方目光投来,似为解释又添道:“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在府上住着如若再发生这种事。可不太好与表婶他们交代。”
    “那涟儿的意思是……”老夫人神色不明,教人看不出情绪。
    景晨则想了想,最后才沉吟道:“祖母,孙媳想着这回府上正好有队伍要入京……”
    老夫人便知晓了她的意思,“想你琦妹妹回京?”
    “大爷亦不在了府上……”景晨说这话的时候,脑袋低得很低,似乎是在苦劝,“孙媳只是担心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已,祖母勿要多想。”
    “我当然知晓。”
    老夫人并没生气,“方才我还想着那个事呢。”看到对方抬起脑袋,笑着又补充道:“祖母知晓你不是个小气的。”
    当初白纤琦那样纠缠着大爷,这个孙媳妇都没有如何生气吃醋,今儿又岂是为了介意她留下?年轻的媳妇估摸着就是担心担责任,岂是她身上担子是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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