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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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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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难得到的,才越要得到。五爷双手握拳,他就不信,这府里、这平城内,还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
    相较这星辉院内的热闹,晴空院很是安静。屋内屋外都流淌着温馨的气氛,相伴看帐的时光过得很快,景晨亦有些沉浸,待等暮色落下,婢子进屋燃灯才反应过来。侧首对上大爷认真坚毅的侧脸,奉茶请他起身休息,后者含笑应无碍。
    凑在此时,有婢子在外通传,“大爷,奶奶,二姨娘突然昏倒了……”

    第六十三章 清明前夕

    朱氏素来低调,平日里在大爷跟前亦很规矩,此刻遣人来报说身子不好,景晨倒未多想,印象中她便不是个争风夺宠的女子。转首望向大爷,却见他神色淡淡,面上无波无澜,置若罔闻般连脑袋都没抬起,依旧专注手头账目的姿态。
    “爷?”
    听到妻子的低唤,大爷才搁下手中账簿,伸手拧了拧眉头说道:“你是大奶奶,吩咐人请个大夫去瞧瞧。”语调平平。
    景晨见状,心知他是不会起身过去探视,当下颔首应了便往外,使人速去请大夫,自己则带着婢女前往朱氏寝屋。她是大爷的妾室,晴空院里的二姨娘,现今状况,总要有人出面慰问。
    守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候望的乐儿见来者是大奶奶,心底闪过失望,转念反应过后即上前行礼引路。屋内燃了明烛,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暗霾,朱氏闭目静躺在床上,容色有些苍白,更添弱柳的娇柔。
    天下男儿皆食色,这等娇滴滴的美人儿,大爷竟是不爱?
    景晨心中无解,然自不会去纠结这等问题,唤来乐儿询问了番当时情况。后者只答二姨娘近来虚弱,恐因劳累才会如此,说到劳累时眼神还自然地往外侧书桌前瞅去,白纸叠重,四周染了几分墨香。
    未有深言,景晨在旁处坐下,静等大夫前来,待诊了脉,得知只是体虚欠缺调理而无大碍后,众人才放心。眼见外面天色渐晚,景晨念着还要去荣安居用晚膳膳,担忧迟了时辰得罪长辈,对屋内侍候的人训言了会嘱咐她们好生照顾二姨娘才离开。
    乐儿送大奶奶至拐角处,等折返屋子走到床边,蹲身低道:“姨娘,奶奶已走。”
    平躺的朱氏才慢慢睁开眼眸,坐起身望着眼前的人,似有所料地说道:“你瞧。这主意是行不通的,且不说大爷并不可能前来。独奶奶这关就过不去。乐儿,你……”突止言语,在对方的凝视下移开目光,叹息后续道:“你不必担心。我既应承了你。就不会食言,不过到时可得看你自个造化。”
    “姨娘没忘记答应奴婢的就成。”乐儿满脸笑容。
    朱氏后靠着身子,目光呆滞地望着藕粉色的帐幔,在心中暗道:进君府已九月有三日了……
    匆匆赶回隔间,才至门口便听得主卧内传来声响,望了眼内室微暗的烛光,景晨提步走进,凑巧遇到出来的紫芝。对方手中端着铜色水盆,后退在旁弯身请安,“奶奶。”
    屏风后。大爷正由紫萍服侍着更衣,跳曳的烛火下。身披紫袍的他显得分外轩昂,听到动静望了眼门口便挥退侍婢。景晨上前顺势替他扣上剩下的纽扣,淡笑着几句话回禀了朱氏的情况,请他莫要担心诸言。
    大爷听后容色未缓,语气严肃道:“成日在屋内写几个字都能晕倒,是真得请个大夫检查下了。”
    景晨手上动作未停,只在心中腹诽,大爷素来颇温和的性子,待底下婢仆皆宽厚。怎的偏对朱氏这般?这已不是单单的不喜,甚至还有着冷漠。回想朱氏的所为,总觉得其中不简单,她虽出身姬女,周身却并无多少风尘味,其中必不简单。
    耳旁似仍回响着大爷前不久的叮嘱,在体贴自己辛苦操心君府生意时,还叮嘱切莫令旁人瞧了去。这个旁人,除了曾在她跟前伺候陪伴几日的朱氏,还会有谁?
    景晨忍不住仰头觑了眼大爷,俊逸脸庞下神色清朗,毫无那日发病时的可怖表情,心似尤颤。
    近来同他亲近,心底总有想躲开的念想,即使深夜,纵然再累,却依旧浅眠。
    膳后的荣安居如往常热闹,后日便是清明,老夫人亲自询问了各项事宜,二姨娘答得清晰,且细心地总在最后说上几句多亏大嫂思索的周到。这令景晨很是诧异,深宅中无论妇人姑娘,谁不是想在掌权者跟前表现?她没有经验,只能参照往常祭祖仪式的筹备,大都是二姑娘在拿注意,对方却大方地将这份功劳推给了自己。
    老夫人闻言,难免赞赏了番二姑娘,亦夸了长孙媳几句。
    气氛原是融洽温馨,左侧前的三夫人却突然开口:“母亲,二哥今年可是又不回来祭祖?”
    原以女为傲、唇角含笑的二夫人笑容僵住,缓缓地垂下脑袋,大夫人亦扯了身旁仍嗑着瓜果的三姑娘,抿紧双唇,眉宇间颇有几分恼意。景晨察觉气氛不对,坐在下首亦敛神低眉。
    二老爷君卫在外为官,将妻妾爱女皆留在了府中,分隔两地本就引人深思。先前亲侄成婚没有归来,能说是事务繁忙脱不开身,然这等祭祖大事,身为君家子孙而不出面,则太说不过去。且依三夫人裘氏的语气,怕是往常皆未回过,究是何等缘故,能让二老爷不惜背上不孝的名声?
    为官者,可是最重声誉的。
    屋里瞬间沉默,最终老夫人横了眼三夫人,恼道:“老二官事缠身抽不得空,先前已修书回来。”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成功搅得众人心情沉重后,三夫人此刻倒是格外顺从,没有再缠问下去,只笑盈盈地坐在位上。
    出荣安居的路上,二姑娘搀扶着嫡母甄氏,不时低声提醒对方仔细脚下。黑幕夜色下,二夫人脸色苍白,内心杂乱如麻,紧握着身旁人的胳膊,沉声道:“意儿,老爷有五年没有回府了吧?”
    二姑娘脚下微滞,声音如常道:“母亲,女儿陪着您。”
    闺女再贴心,到底代替不了丈夫,尤其她还只是个庶女,并非亲生。
    二夫人却听清了她话中的安慰,语气悠长道:“这些年,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跟着似有所虑的续叹道:“可是,你也到了年纪,该说婆家了……”
    “女儿不嫁,就守着您。”
    二夫人苦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低道:“傻孩子,母亲怎么好误了你?前儿我已同老夫人提过,准备今年年前就为你定下亲事,届时不管如何,定要老爷回来送你出嫁。”语境惆怅。
    侧旁,二姑娘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出声。
    ……
    伺候了大爷洗漱,为避免由他身上过去的尴尬,景晨率先上了床。与他之间,谈不上如何深情,似夫似师,尊敬居多,她素来均是小心翼翼的。关于府中的事,大爷不解释,亦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素日出言则如兰般絮语柔棉,从不给人添半分愁烦。
    大爷很喜欢妻子这般,上了床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眸光中欲火跳曳,探首将床头的烛火吹灭,身子慢慢倾下。
    片刻,帐内想起男女欢好的娇吟粗喘声……
    用过水后,景晨尤带媚色的娇容靠着大爷的胸膛,眯眼养神。他的胳膊半搂着娇妻,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她嫩滑软柔的肌肤,低哑地说道:“这些日子,府里府外的事皆要费心,辛苦你了。”
    “爷说笑,这是妾身分内的事。”
    景晨说着扬起脑袋,眸尾春色柔惑难掩,“初进家门,得祖母、母亲和爷的信任与赏识,放心我料理这内外,是妾身的荣幸,怎么能说是辛苦?”软软清清的语调,带着几分嗔意。
    大爷手臂愈紧,“总归是劳心伤神,注意着身子,别太操劳。”
    只是在意她的身体精力,而非指责她本分差事做的如何,这种感觉,陌生且又美好。
    次日午后,难得的大爷出了府,景晨命婢子开了窗户,便斜靠在软榻上小憩。顷刻,得了吩咐出府的安浓回来府,进隔间复命,“奶奶,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奴婢亲眼看着马车出城才回来的。”
    景晨颔首,满意地望着眼前的人,“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安浓点头,在脑中组织了言辞才开口:“她让奴婢转告奶奶,说希望您过得好,还请您放心,定不会再在这平城里出现,只盼你今后能够幸福平安。”抿了抿下唇,复添道:“还有,就是没能在走前见上您一面,有些遗憾。”
    景晨轻微应了声“知晓了”,复又询问起另一桩事。
    安浓亦是展笑,“他二人听了奶奶吩咐,说回头就去将人接出来,请您不必担心。”
    事关楚景涟……景晨不由为她那张同自己相似的脸蛋发愁,总得想个解决的法子。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蹙眉抬头,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不成,您再出去趟,告知他们先不必接人,替我选个隐蔽好藏身的地。”
    安浓嘴边的话便忙止住,不解又不敢耽误,忙紧张应是。
    见到她马上就要出门,景晨忍不住又说道:“去我屋里取了银子再出去,切忌路上仔细,莫要被人盯上。”
    支走安浓,景晨的脑中就细品着金氏的话,她到底是想明白了的,还是爱女之心情深。留在这儿,只能阻碍楚景晨的路,成为她的羁绊与弱点,幸好,她没有坚持留下。
    如此念着,景晨的内心却并不如方才平静。
    与金氏,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第六十四章 突发事故

    清明时节,暮雨霏霏,阴沉的天际黑云密布,春衫微凉,府中径道上穿梭着的行人都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裳。端茶捧物的仆人脚步匆忙,君府西北院处的黑瓦白墙,此刻显得分外肃穆,女眷们素装淡抹,端庄垂首,静静地候在外面。
    景晨规矩地立在大夫人耿氏的身旁,轻扶着她的胳膊,神色恭谨,同众人般沉默无声。大老爷过世后,这家主之位原是该由大爷承袭,然因他身体病况的缘故而被延误,三老爷素来掌事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老夫人虽是女流亲眷,毕竟是府中最长,此事便由她主持。
    所谓祭祖,先是将家谱、祖先像、排位等擦拭干净后摆放起来,由家主带领族中各员进行跪拜上香,以示为人不忘根本,对祖先给予生命的感恩。祠外的供案上摆着五色点心、五碗饭、五碗菜,枣糕同馍馍等物品,由家长主祭,面朝天南,烧三炷香,叩拜后,祈福平安,烧纸,是为供奉天地,谢其之生力。
    诸事就绪后,便齐聚上了早早候在门外的马车,准备前往君家的祖坟处。冬去春来,草木萌生,除杂上祭品,燃香奠酒,是敦亲睦族、行孝品德的表现,山间寒风刺骨,西边天际处黑云压山,明是生机的春日,却透着几分秋天的萧瑟。
    叩拜上香后并不能立即离开,君家众人连带着旁支各府站满了青葱郁意的山头,景晨下首处立着二姑娘,瞧她清秀的眉头微有惆怅,目光亦不时瞥向不远处的宗亲家庭,偶有羡慕。转瞬即逝。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二姑娘转首轻唤了声“大嫂”,眼神费解,似含好奇。景晨闻言亦恢复自然,关怀的语气道:“妹妹可是冷着了?让婆子送些热水来,喝了暖暖身子。”
    二姑娘却忙摇首。“不必了。嫂嫂。”
    请来的道士仍旧围着祖坟在叨念着佛语,前方众男眷举线香垂目,很是恭敬。待等祭祀仪式结束后,众人才可离开阵队。四下走动。饶是时近午时,却因天气冷肃,山间高处萦绕湿气。总令人难免生寒。
    独自立在翠丛旁,趁着众人不注意,景晨忍不住轻轻搓了搓左右胳膊。绣花单鞋内底冰凉。周边传来交首低语的声音,她的脑中不禁回想起昨夜恩爱后,被大爷搂在怀里时他所说得的柔情蜜语。
    内心却总想着:拜过君府祖先,便真的是君家人了吗?
    犹记当初所虑……现即使得到大爷信任,这相处间则真能当做若无其事?金氏虽走,然楚家仍在,秘密若非只有自己所知。便总有被识破的一日。现下做事自由,不似从前般畏手脚。她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因为,这几日她总能隐约感受到老夫人的疏远,对方似乎并不乐见大爷待自己多亲近。自己亦曾站在过高处,有些想法不是不明,内心却仍觉得好笑,原来所谓的寻常百姓家,仍是要顾及得这般周到。
    无声的叹息,不知是因为讽刺,还是自嘲她曾有过的天真念想。
    能够享受亲情,却不懂得珍惜,总是念着那些权力财富,未免太自寻苦恼了些。景晨的胳膊垂下,双手摆在身侧,往前的目光则有些迷惘,若能无束,舍弃身外物又有何妨?
    她这方思虑地深入,却不知身后早有人接近,待等素白长袍的大爷轻轻拍上她的肩膀,景晨才微颤转身,目光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好奇,“爷,您过来啦?”
    大爷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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