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雾霭,我们还是朋友啊!所以……你就当一场春梦就好了!无需负责的!”
沉默良久,就在我以为他快沉睡过去之时,却听见少年坚定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明月,我会买下你的!还有我不只是想要和你做朋友而已,我一定会负责的!”
话毕,少年猛地离开床位,狠狠的抱住我,我还来不及反应,愣在原地,任由少年从我的后背抱着我,心里没来由的酸涩不已,雾霭啊,你明白自己的感情吗?你能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一时的冲动吗?
“雾霭,你……”恍惚间想起那个月夜,那个清冷的男子用他那温柔的手抱起我,温柔的低咛声犹在耳畔,阵阵回响,‘雲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呢!’
“明月,我……”雾霭迷茫了,他缓缓放开抱着我的手,心里被伤感一阵一阵的打击着,那个在你心里的男子到底是谁呢?是你昨晚一直呢喃着的‘歆’吗?他又有什么样的能力能够一直在你的心里呢!
“呐……雾霭,我们还是这样最好!”我话毕,轻轻的拾起放在一边的衣物,帮他披上,“穿着吧!别着凉了!”
而后,转身,离开,走出曲径园,我茫然的站在入口大门处,不知该何去何从,心里不止打的嗤笑,又茫然了呢!
正准备随意走回云烟楼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身侧,墨云雾霭,挑开车帘,含笑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静静的坐在一边,马车轻缓的驶着,我茫茫然合着马车的步奏缓缓睡去。
身边的少年轻柔的取出披袄,盖在清瘦男子的身上,温柔的眼神含着淡淡的不舍,明月,我不知该怎么说,也许当我第一次看到你在月下打拳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吧!只是自己也未曾察觉到而已,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也不善于去争取什么,只是冥冥中我感觉到,错过了你,这一世自己都会遗憾吧!而我不会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失误,所以,明月,我不会放手的……
一路的静寂,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云烟楼下,我睁开迷蒙的睡眼,悻悻然下了马车,含笑对准备离开的雾霭挥了挥手,
“下次见,雾霭。”
“嗯,我……晚上再来!”少年红了红脸颊,这一次却出奇的倔强,我无言以对,只能傻傻的站在楼外,静静的看着他离开,身体略微一动便感觉周身的酸痛,心下苦笑,看来这一次得好好养伤了,转身却看见,凤宪雅站在楼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揶揄的表情与他身后冷着脸的沁晏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的欧阳倚雪很好奇的看着远去的车马,我不由一僵,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三位爷,明月在这儿行礼了!”我面色如常,轻轻俯身行礼,提步欲进入楼内,却听见身后车马停止的声音,不由心里一阵恼火,今儿这是怎么了,回转身去,墨云雾霭,红着脸尴尬的举着我的发簪,
“明月,你落下的!”
我瞠目结舌的站在一边,任由雾霭轻轻的为我固定好披散的发丝,这家伙,很细心嘛!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啊!
“明月,我走了,那个好好养……伤”墨云雾霭红着脸,钻进马车,他的小厮,调皮的冲我眨眨眼,驾车而去,呵……这倒好,我还被人小厮调戏了!这什么事儿啊!
回身,很无力的发现,自己被人白白的看了半天的戏码!见那三人均无什么大的反应,我只得略微一笑,提步欲进入楼内。
这时小雨慌慌然冲了出来,打量了我一番,伸手扶住行动艰难的我,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慌乱,
“爷,你被人劫色了吗?要不要报官?”
我不由一阵无力,这小家伙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无力的抽动嘴角,
“嗯哼,你有这个胆子就去报官吧!我看你是打算把八王爷当作恶人给关起来吗?”
“啊!那你……收钱了吗?”小雨倒是很识相的不再提起报官的是,下一句话让我更加的无语,我很清晰的听到身后凤宪雅不良的嘲笑声,以及沁晏歆那冰冷的眼神。眉头一紧,此刻的我到很想骂人,关卿甚事?
“扶好了……还有我们喝醉了!不作数的!不要瞎扯了,还有我这回不算卖!”我咬牙切齿的语气让小雨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讪讪的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
“那个楼主在颐茉先生的屋内,让师傅您也过去呢!”
我无力的抚着额头,又怎么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啊!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不绝期
我缓缓离开楼外,与沁晏歆檫身而过,只闻的他身上熟悉的栀子香,不由身子一滞,很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清冷,熟悉的让人想要落泪。
回想自己在这里的日子,每当午夜梦回之时,自己总是恍惚间似是闻到淡雅的栀子香,仿似看到夜半时分,昏暗的灯光,那个清雅的男子温柔的坐在书桌前,低垂着头批着公文,自己呆呆的立在一边,头一点一点的,好几次甚至快要跌倒,而身旁的人仿似不曾察觉般,依旧低头批着公文,直到自己不小心趴到桌上,才猛地惊醒,生怕受罚的自己小心翼翼的垂着脑袋,而他却只是淡淡的说道,
“累了吧!先下去歇着吧!”
如获大赦的自己小心的走出书房,在屋外无声的庆祝,却仍旧踮手踮脚小心翼翼的离开……
恍惚间,梦醒,自己已经身处这个繁华之地,周身的淡淡熏香,越发衬得虚无以及无望,自己明白安然建立这座云烟楼,不为赚钱,不为标新立异,只是单纯的想要证明自己存活在这个异世,自己至少能掌握这里的人们的一些些情绪,至少是欲望。而不是连感情都失去的同时,可悲的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曾得到过,在这个世上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所以当初自己也义无反顾的随着安然建起了这座云烟楼,在自己入住这里之时,自己仿如才真正安定下来,才真正的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处所,这种安心连同感情的创伤也似能一同安抚般……
迷迷糊糊的随着小雨来到后院,站在陌言居前,我皱着眉头,总觉得今日的陌言局分外孤单冷寂。
“爷,你捏的小雨手疼!”幼童弱弱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忍耐。我恍然间低头,见到自己握着的幼童的手已是青紫易一片,不由松开了手,低柔的安抚着喊疼的小雨,
“对不起,是师傅的失礼,不过小雨,这点痛也忍不住以后怎么接客呢?”
“小雨知错了!”幼童娇娇一笑,带着些许童真带着淡淡的无奈。
无奈的叹着气,这个小孩真是乖巧的过了头了啊!这么想着慢慢推开了虚掩的门,随之传来的一屋子的药味让我不由一震,这个味道不是只有小倌被玩弄的严重时安然才会拿出来的药膏吗?怎么在颐茉这里闻到了呢?他不是一向由那个太子罩着吗?怎么就……
我带着满腹的疑问,走进了陌言居,安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颐茉的床头,似是听见脚步声,缓缓回转头来,看见来人是我,便无奈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哀愁与痛惜,我茫然的转头看见床上的清丽男子,失却了往日的风华绝代,魅惑笑容,惨白着脸,了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已经被人处理过了的伤口被安然轻巧的盖住,白颐茉就这么了无声息的躺着,似是连点点生机都已失去。
我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在当下,久久不得动弹,只听见安然低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恨意,
“前几日听人说是玄凤国与海天国联姻将玄凤国的四公主风懿琪嫁与海天国的太子翼,已保两国的安稳,我早就听闻这个消息,却不敢讲于你们知道,怕颐茉他性子烈,有什么意外,谁料到不知是那个多嘴的小人,居然告诉了颐茉,结果颐茉神不守舍的呆里一天,连饭也,没吃上一口。后来他倒是精神好了些,却接到太子的邀请函,说是将颐茉接去出个堂会,接待来使,本以为颐茉应是不会答应,谁料到颐茉居然满口答应下来,那个太子翼至少会好好的对待颐茉,我本想有他在应无任何差错,也就没有拦着,结果,我等啊等……人是等到了,可回来就……”
“那个太子翼他……”我机械的走上前去,缓缓伸手轻轻的抚过绵滑打的薄被,听的颐茉凝眉轻吟,似是触碰到了什么伤口般,我慌乱的缩回了手,不敢再碰,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我检查颐茉的伤口时发现,除了全身上下,数不清的咬痕或是吻痕外,他的下身伤的尤其严重,撕裂的程度之深分明是……分明是……”说道痛处安然深深的颤抖着那愤怒似要倾泻而出,这残酷的事实,深深的打击着我,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连不断滑落的眼泪也来不及拭去,颐茉,你到底受到了何种的对待,这个巨大的痛楚你该怎么去消化,莫要有事啊……莫要有事……
“他太子翼还真就当我云烟楼无人了吗?”安然愤然的眼神凝聚着重重的怒火似要将人全部烧尽。
我痴痴的看着床上的颐茉,仿似看到那个当初的自己,满身是伤,却仍旧是一身的倔强,仍旧高傲的抬起头,即使只剩下最后的尊严,也不愿丢弃……
“嗯……然……”颐茉微微挣扎了几下,吃力的睁开了眼眸,如水的秋眸,含着无尽的哀怨,凄凉万分,“别……怨……了……”
“什么叫别怨了?!”安然愤怒的挑起眉毛,满脸的戾气化不尽也散不去。
“当时的情况他身为当朝的太子又怎么安抚的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男妓罢了,本就毫无尊严可言了,得罪了四公主还不是他们一句话就死的,只是被这么多人给……已经是对我的留情了呢!”他惨白着脸,似是幽怨,往日风情万种的眼眸,满是灰败,满是伤痛……
“什么叫留情?呵呵……难道你被人这么对待还要向他磕头谢恩不成?”我冷冷的骂着,怨着他的痴,怨着他的哀,你的情,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懂呢?!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安然垂着头,拂袖离开。
“明月,我本是罪臣之后,本应处死的,只是翼他顾念我与他年幼时为伴之情,将我求了下来,当时,我的命便是他的了,”白颐茉,哀哀的声音低低的陈述着,这数不尽的哀愁又该怎么讲述呢,
“后来我被安然带到了云烟楼,这几年的日子我过的很好,很舒心,很自由,本以为自己可以以这种方式去偷偷的爱恋他,可是万万想不到会有今日的结局……”
“心已死,还能求些什么呢?”
我已不能言语,慌乱的走出颐茉的房间,心头一阵一阵的发冷,这样的情殇该怎么去疗愈它……
我静静的矗立在花语阁前,进退两难,安然的恨我懂,哀其不幸,怒气不争……只是然,我们皆是过来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颐茉呢……
“明月,”安然冷然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我接到衍君的通知,说是让我们云烟楼排一个节目以祝太子大婚,现在颐茉伤成这样,这事便……”
“然,我去!”我扬眉一笑,转身,离开。
这情殇我们该怎么平复呢……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不绝期……
余观城的夜色总是这么的迷人,就像是江南女子透着点点羞涩。但是在余观城的烟花柳巷,一如往常的繁华与嚣乱,各色风情万种的佳人或是站在红楼外,或是倚着红楼的栏杆,或是大刺刺的动手拉着客人,或是靠着栏杆,媚眼横飞,一不小心进入这里的路人或是害羞的退返,红着脸落荒而逃,似乎在他们身后的不是绝色的佳人,而是猛兽般,而大部分的都是动作利落的搂着美人调笑着进入红楼……
满大街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向夜不归宿的公子贵人招着纤纤素手,公子们来这里吧!云烟楼等着大家呢!
而此刻站在这个红楼外的几位公子哥,却不动声色的俘虏了所有人的视线。这几位翩翩佳公子便是,玄凤国的静王凤宪雅,宰相沁晏歆以及右侍郎欧阳倚雪,还有便是当朝太子以及男伴女装的未来太子妃玄凤国的四公主凤懿琪。
只见男伴女装化名为凤四的太子妃,皱着柳眉,满脸的冷漠,“云烟楼?!还不如沁哥哥的艳沁妆呢!”
“小弟,不准无理!”凤宪雅沉着脸带着淡淡的不悦,心里暗自叹气,这个小妹怎么这么小心眼啊,那个白颐茉不就是不小心伤了她的贴身丫鬟的手吗?人家白颐茉自己也被粗心的丫鬟烫伤了啊!居然就为此大发雷霆!还将人伤得如此严重,这下我们玄凤国的脸算是被丢尽了。
凤宪雅担忧的眼神看向站在前方的太子,却看不见他的容颜,无奈的扯扯嘴角,算了担心这些无用的做什么?不就一个男妓吗?还不至于引起两国交战吧!
“无防无防。”太子翼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一派平和,这让站在一侧的沁晏歆没来由的一愣,心里不由泛起阵阵怪异的感觉,直觉觉得这么平静的表情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熟悉太子翼的小倌们却都不由而同的退避三舍,毕竟谁都不想被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