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笑着说好,忧郁的目光在掠过白渌的侧影时停住,顿了顿,才强制自己收回关心。池城没有错过他犹疑中的欲言又止,眸底不动声色的暗了。
白渌听到身后的车子很快发动,风驰电掣的离开,才拨开池城再次揽住她的手臂,“不用演戏了,现在没人看了。”
池城眉心蓦地腾起一抹厉色,却随即转为冷笑,故作疑惑,“演戏?我需要演什么戏?诔”
他不是没有看到白渌脸上的嫌弃与推拒,心中更冷。
这段时间出差忙得昏天暗地,琢磨着两个人能这样冷静一下也好,他现在回来,就算她当时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还刻意讨好似的给她准备了礼物,下了飞机家都没回直接去了画廊,哪知道刘晓敏却说她早就回家了。
索性到家给她惊喜也好,结果呢?坐在客厅等了三个钟头了也不见人影,从画廊回到这里,就算是走也走到了吧。心中烦躁着以为她别出了什么事情,打电话又没人接听,刚打算让老张出去找找,哪知推门就看到她倒在别的男人怀里,一脸柔弱。
她倒是敢在秦淮面前示弱呢,她在他面前怎么就跟个小倔驴似的,从不认输?他说她一句,她有十句等着顶回去呢。
白渌没有力气跟池城吵,冷哼一声,便自顾自的推开大门进了屋。
冷,四肢冰凉,心更冷。
现在,她只想蜷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你给我站住!”池城哪里受过这样的忽视,此时是愤怒了。
白渌却连动作都没有停一下,径直向楼上走。
崔嫂原本看到池城回来挺高兴,见他一直坐在客厅也不动弹,虽然不说,她一个过来了早就猜出了孩子的心思,那是等媳妇呢。崔嫂暗自高兴,想着阿渌这段时间好像也有些打不起精神,这下池城回来可是小别胜新欢了。
哪里想到小两口刚见面就吵,崔嫂在一旁吓得也不敢吱声,只有干着急的份儿了。
池城被白渌气得不轻,咬牙切齿的跟着她上了楼。眼见着她刚一进屋就把门摔上,差一点碰到他脸上。池城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她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被他撞见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非但没有内疚,反而猖狂了。
“嘭”的一脚便踹开了门,却蓦地愣了。
白渌麻利的脱着身上的衣服,昏沉的厉害,只想睡觉。哪知门口的男人竟然怔怔的看着她一动不动,那眼神中的神色,从厉然到诡谲,变幻莫测。
她脸颊一红,原本也不是没在他面前换过衣服,他也从没露出这样的表情,倒好像蕴着欲?望似的。突然想到他这段时间还和别的女人在国外亲亲我我,现在又这样看自己,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吗?
蓦地愤怒,面前的男人怎能如此无耻?就算不爱,至于这般羞辱她吗?他把她当做什么人了?
白渌忙拿起衣服挡住胸前,厉声喊道:“你个混蛋,你给我出去!我要换衣服!”
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冲破池城的耳膜,刚刚微缓的脸色骤然狠厉起来。他随手踢上身后的门板,冷笑爬上阴沉的骇人的面容,“怎么,不过半个月不见,我就不能看了?那谁能看?秦淮吗?”
白渌因为愤怒而微有红润的脸色再次惨白,她将指尖狠狠嵌在掌心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再给他一耳光。身子翼翼发抖,好像一直入秋的蝴蝶,飞不过沧海过不了冬,“池城,你不能这样无耻……”
池城感觉面前的女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去扶,却在看到她眼中的恨意时,不由攥起了手。面色冷峻起来,封住了担忧。
“白渌,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也没有这样的资格。”
白渌觉得一道寒光扫在自己的身上,不由一震,却缓缓抬起头来,笑了,“那我嫂子有吗?还是,另有其人?”
池城缓缓眯起眼角,划出一道冷光,嘴角的弧线如同利剑一般,见血封喉,“不要再三挑衅我的底线。”
心中的叹息如同羽毛飘落,白渌抬起头迎上池城的目光。此时,是真的连忍耐都消耗干净了。
“池城,我们离婚吧。”
250.【一池寒渌】我就认定你了
白渌看到池城的眼眸蹙起一朵焰火般的怒,嘴角却似笑非笑的勾着。她不由一愣,像是被他慑住。顿了顿,才说:“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在一起彼此折磨,还不如离婚。”。
此时,语气已没了刚才的冲动,反而心平气和,好像只是商量一般。
“彼此折磨?”池城冷笑着重复,沉寂的眸底闪耀着熠熠夺目的光,“我让你觉得受折磨了?”
白渌不由蹙眉,被对方冷讽的语调迫得略有别扭,“至少我们都不快乐。”
池城眯着眼角,看着面前女人理所当然的样子,恨不得伸出手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毁了她淡静与无辜。
“跟我离婚,然后呢?你想和谁在一起?你和谁在一起觉得快乐?秦淮吗?”池城冷峻的表情中突然扯出一抹笑意,投进白渌的眼底,波光粼粼。
明知是他在无理取闹,可是白渌就是抑制不住的愤怒。他凭什么这般说她,有什么资格?
只是顿了顿却突然冷静下来,不怒反笑了,“就算是秦淮又怎么样?至少他比你温柔帅气,不知道比你好多少。”
池城狠狠捏了捏拳头,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伸手撕碎女人脸上的笑容,“你终于承认了?原本还以为你也就念着一个男人,没想到,早就琢磨着怎么老牛吃嫩草了!”
“池城,你不要太过分!刻”
“怎么,被我说到了痛处?”池城得意的挑了挑眉眼,伸手便攥住了白渌的手腕,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我告诉你白渌,当初结婚也是你情我愿,现在想离婚,门都没有。你以为我们池家的儿媳是说不当就不当的?你最好给我安生点,离婚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
白渌绝望的望着面前冷峻的男人,他眼中的滔天的怒气让她越来越绝望。那么生气,只是因为她主动提出离婚让他没面子了吗?
她能感觉,他捏在她腕上的力道越发加重,好像恨不得将她掐死算了,她仰起脸来对上他的目光,心平气和的说:“当初在一起确实是我们两个人都同意的,那时我以为我可以忍受,哪怕为了父母放心也好。可是,现在看来,是错了。我从未想过获得什么爱情,只求相安无事就好,可是现在呢?池城,我累了,不想继续这种错误,一分钟都不想了。其实,你又何尝不累呢?”
白渌抬头看他,没有错过池城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她的心尖蓦地痛了起来。显然,他也早就疲惫不堪,和她在一起,不过也是为了家庭罢了。
口中涌起一股酸涩,慢慢在口腔中蔓延扩散,充斥着腥甜。顿了顿,白渌才继续说:“我想,池妈妈那么聪明的女人,应该早就看出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我们这样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既然你也别扭,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粉饰太平呢?”
“谁说我别扭了?”池城一把甩开白渌的手,冷笑道,“我才不别扭,我过的好着呢!你想离婚那你去跟父母说去!噱”
“你……”白渌狠狠咬着唇角,才让憋回眼泪。他明知道她不敢跟父母说。别说爸妈那里,就是在池奶奶面前,她也开不了口。
池家的老人对她,真的是视如己出的。
“池城,想嫁给你的女人千千万万,就算你心中想着别人,她们也不见得不乐意陪在你身边。更何况你对她们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又何必这么逼我?”白渌已经心灰意冷,却依旧压着脾气说。
池城压根听不懂白渌在扯些什么,只觉得她是为了结婚,口不择言,竟然还一个劲儿的以他为理由,越发愤怒。瞳孔如同不断缩小的远景,最终变成一颗硬核,放射着冰凌般的光,一字一顿,“想嫁给我的女人是不少,不过我还就认定你了。想让我主动提出离婚,成全你和秦淮?我告诉你白渌,别作梦了。秦家的关系和我们家怎样你比谁都清楚,就算秦淮那小子想娶你,秦叔那里你也过不去。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别丢人显眼了!”
“池城!”
不等白渌说完,就听“砰”的一声,池城已经摔门而去,留下她怔忡的立在原地,将最后一点力气消失殆尽。不由苦笑。
“我还就认定你了”。
这句话如果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哪个女人不会当做是最霸道却又最动人的表白?可是,这话被池城这样的男人说出来,除了无奈,就是苦涩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她成全的人,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她和秦淮,有意思吗?
池城被气得够呛,走在楼道里耳膜都隆隆作响,却脚步不停。
崔嫂担忧的立在楼下眼见池城下来,脸色阴沉。赶忙迎上去,“小城啊,可别和渌渌生气了。小两口过日子,虽然总是有拌嘴的时候,可是还是相互体谅的好。你出差的这几天,渌渌一直在生病,好不容易好了些,你又回来了,开开心心的迎新年多好,闹别扭做什么?”
池城心里烦躁,含糊的应了声,听说白渌生病了,倒是心下一紧,难怪那张小脸都和白纸一样了。
他气鼓鼓的将身子陷进沙发里,无力的叹了口气。那个小女人平时淡静的很,跟看破红尘似的,跟他吵起架来,真是咄咄逼人,活像只斗鸡。
“刚才池夫人打来电话,我说你在楼上跟渌渌说话呢,让你一会儿打过去。”崔嫂端来一杯水递给池城,提醒道。
“知道了。”池城捏了捏僵硬的眉心,握住杯子,触感冰凉,蓦地蹙眉。
刚结婚那段时间,白渌明知他只喝冰水,还总是故意给他倒热水喝,理由冠冕堂皇。说什么她爱喝热水,所以也把好喝的给他喝。颜梓说了多少回都改不掉的毛病,崔嫂更不敢忤逆,他却懒得和她一个小女人计较,没想到不知不觉给改掉了。仔细想来,这段时间出差在外,他好像习惯性的也喝着热水,全无反应。
现在突然在大冬天的摸着这冰冷的杯壁,他倒不习惯了。
池城的指尖划过杯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习惯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只是,她嫁给他这么久,依旧没习惯,竟然还觉得是折磨……
池城一口没喝,又将水杯放在了桌上,“崔嫂,给我倒杯咖啡吧。”
251.【一池寒渌】他的孩子
池城闭着眼睛轻轻喘息,看似疲惫。
过了会儿,才掏出手机给老宅打过去。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颜梓略带揶揄的声音,“这可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听崔嫂说你刚回来就等着渌渌呢,也没工夫给这边打个电话说一声。”
虽是嘴上说着不高兴,颜梓心里倒是欣慰得开了花。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儿子娶了人家闺女回来最后两个人都过不好,没想到一天天的看过来,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是让儿子这样等着一个姑娘回家,还特意给人家准备了礼物。这样的表现绝对已经超出了颜梓的预料。
她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能让池城留着心思制造惊喜的人不多,他长这么大以来,也就是从前这么对过豆豆了。
颜梓越想越靠谱,觉得自己抱孙子的日子指日可待,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池城无奈苦笑,又懒得多做解释。只说也给他们准备了礼物,明天送过去。
想来刚才崔嫂也没告诉妈妈他和白渌是在楼上吵架呢,听妈妈这口气,也知道老太太是多想了。
“呦!我可真要好好感谢渌渌这个媳妇了。”颜梓立马开起了玩笑,“竟然把我儿子培养的学会出差回家给他爸妈捎带礼物了。刻”
池城无奈的将手机换了个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了一只点上,思忖着无话可说。
颜梓又唠叨了几句,责怪池城去出差这么多天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太不像话了。听着池城回话不多,兴致缺缺的,琢磨着大概是坐飞机累的,她也就没再多说,叮嘱了两句就挂了。
池城觉得疲惫,想着白渌刚才的话,觉得自己真够可笑的。
去美国这几天这么忙,还托人专门给她寻了副油画带回来。是她平日里念叨的那个新锐画家,因为太小众了,打听了好几个美国的朋友才找到,还跟个傻花痴似的让人家小画家签了个名字带回来。都没好意思跟朋友说他是要送给老婆讨人家欢喜的。
他干嘛要讨她欢喜?在她眼里和他在一起都是逼不得已!指不定看到他送的东西,心里还嘲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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