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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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福晋-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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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凌波,也需要跟人倾诉来理清整件事情的头绪,所以反而对钱佳氏知无不言了。
    钱佳氏这才听明白,原来不仅太后认了凌波当干孙女,还把她指给了博哲做嫡福晋,而和硕公主乌珠跟博哲的婚事,则取消了。
    也就是说,这个刚刚成为京城名媛之一的凌波格格,抢了公主的未婚夫!
    钱佳氏暗暗咋舌,愈发坚定地认为,要向凌波示好,抱住这条粗壮大腿的信念。
    “这都是厨子们精心烹饪的,格格多吃点。”她热情地往凌波碗里夹菜。
    凌波犹豫了一下说道:“福晋叫我凌波就行了。”她还真是不习惯被长辈叫格格,有种长幼颠倒地位错乱的感觉。
    钱佳氏见她如此卖好,自然乐得配合,立刻改口叫凌波,顿时亲热得跟亲生母女一般。
    热情来的太突然,凌波心里意外又惊奇,面上还是承受了。
    “简亲王的嫡福晋据说身子不好,不怎么理事,你进了门,大约也不会受到刁难。只不过听说管事儿的侧福晋西林觉罗氏是个厉害的,倒要小心些。话说回来,咱们富察家也是权大势大,这亲事又是太后指的婚,想必简亲王府也不敢有什么不敬……”
    不过吃饭这么一点子时间,钱佳氏絮絮叨叨反复给她灌输各种婆媳相处之道,听的凌波十分地头昏脑胀。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你在简亲王府的日子好不好过,除了自个儿要会看眼色会做人,也还得看娘家是不是有权有势。若是咱们富察家有什么失势,你在婆家定然要跟着受欺负。如今的人哪,都是攀高踩低的主儿。
    “就说我那弟弟诸克图罢,前年就赐了云骑尉,可如今还闲赋在家,没个差事。咱们老爷事儿忙,年轻的爷们儿又各有差事,谁也管不上他。可是要我说,这世家的权势,可不是一人之功,总得亲戚们都抱团,大家伙儿都做官都掌权,谁也不拉,这才能形成气候。你说是吧?”
    钱佳氏一面说一面将一块鱼肉夹进凌波碗里,眼里隐约闪过一丝算计。
    凌波头已经十分晕了,只低头吃饭,嗯嗯啊啊敷衍她。
    “其实老爷倒不是不想帮诸克图,只是怕有人说闲话。嗳!你那公公简亲王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诸克图怎么也算是你的娘舅,你嫁过去以后替他美言几句,叫简亲王给帮个忙,替他谋个差事,娘家势大对你也有好处啊,你说是吧?”钱佳氏嘿嘿嘿嘿笑着。
    
    
    正文 17、丫头们的脾性
    
    钱佳氏屡屡暗示,凌波也终于回过味儿来,感情钱佳氏前面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给弟弟谋差事做铺垫。她放下碗筷,慢慢地咀嚼咽下嘴里的食物。
    “福晋,我还没嫁过去呢,这话儿是不是提得有些早了?”她目光清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钱佳氏只当姑娘家提到婚事害羞,说道:“提是提得早了,不过这事儿你记住就成,等嫁过去了记得办。”
    凌波无奈,只好唯唯应了。
    钱佳氏达到了目的,便没有耐心继续挥霍口水,随便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凌波才放下碗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画屏一面叫人撤桌子,一面就撇嘴说道:“格格用不着为这种事上心,福晋的话,你只当笑话听就是了。”
    “哦?这话怎么说?”凌波有些诧异。
    而旁边的绣书,则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似乎对画屏有些不满。
    此时小丫头们都不在屋子里,就剩凌波、画屏和绣书。
    画屏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那诸克图是福晋娘家的弟弟,论辈分,格格要称一声舅舅,只是咱们府里头的老爷少爷们,可没有一个拿正眼瞧他。别看是个云骑尉,那还是老爷当初看在福晋面子上,拿人情求来的。可是那诸克图哪件事值得人高看了?每日里斗鸡走狗,眠花宿柳,交的都是狐朋狗友,说话行事没有一样上得了台面。老爷不是没给他安排过差事,他自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三天两头捅娄子,没多久就叫人家给辞了,还连累咱们富察家丢人呢。为这事,老爷还狠狠教训过福晋,如今是懒得搭理那诸克图,福晋也不敢再求。就是几位爷们儿,也是不肯与他相交的。
    “格格从前不晓得家里这些事,福晋这是欺你呢,所以拿这话来套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做的好。奴婢原不该说主子们的是非,只是格格是个善心人,奴婢既然是您的奴才,少不得要替主子多看多留心,多了嘴,还请格格勿怪。”
    画屏朝凌波蹲了蹲身子。
    凌波摆了摆手,轻轻打了个哈欠。她昨晚上提心吊胆,没睡踏实,今天又一大早起来,进宫站了那么久,眼下刚吃过饭,那困意便浪潮一样涌上来。
    画屏和绣书忙铺床叠被,服侍她午睡。
    放下了帐子,绣书便扯着画屏出门。凌波还没入睡,听见她们两个在窗子底下压着嗓子说话。
    绣书正在责怪画屏:“你也太造次了,主子们的事情也是奴才能多嘴的?”
    画屏不以为然:“我这是为格格好,难道不该提醒她,反而瞧着她被福晋诳去做冤大头么?”
    “你那是提醒格格?怕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吧?”绣书冷笑。
    画屏恼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在献殷勤邀功么?”
    “这话我可没说过。只不过我奉劝你,做奴才就该有做奴才的样子,关心主子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绣书说完这句话大约便走了,凌波只听见画屏跺脚嘀咕:“呸,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翻了一下身子,侧身朝里卧了,对这两个丫头的性情有了一些计较。
    一时屋里屋外都静了下来,睡意反而不如原先猛烈,短时间竟是睡不着。闭着眼睛,脑中却偏偏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爷的名字也是你能问的?”
    “给爷洗脚。”
    “那你记住了,爷只说一次。爷的名字,叫博哲。”
    “爷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趁我还没改主意,快滚。”
    “爷这么大个男人,还做不了你一个小女子的主了?!”
    “爷胸怀宽大济弱扶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行不行?”
    “还是个笨丫头。”
    “你这丫头,下手真狠。”
    爷,爷,爷,凌波啐了一声,沙文主义的臭男人。她又翻了个身,将被子拢在身上。
    那个男人的怀抱,还是很温暖吧……
    她咬着下唇,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进宫一趟,见到了康熙,见到了太后,挂了个义女的名头,居然就成为那个男人的未婚妻了。
    指婚?陌生又遥远的名词,居然就发生在她身上。
    凌波乱七八糟地想着,脑子却迷迷糊糊起来,仿佛那男人扬着嘴角的坏笑又浮现在眼前,嘟囔一声,睡了过去。
    ※※※
    荣妃马佳氏前脚还没踏进门槛,屋子里就又传出一声脆响,有一个花瓶被砸了。
    乌珠立在屋子中央,满地碎片,却仍然难以发泄心中的怒火和怨气。
    “你瞧瞧你的样子,披头散发,哪像个公主,倒像个泼妇!”荣妃一面数落她,一面大声叫奴才们来收拾。
    乌珠悲愤道:“连额驸都让人抢走了,我早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荣妃几步冲过来,拿帕子捂住她的嘴:“作死啊,太后和皇上的气还没消呢。”
    乌珠拍开她的手,径自坐到窗台下,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
    荣妃暗叹一声,走过去,抚着她后脑的头发。
    “额娘知道你委屈,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太后金口玉言,将那富察格格指给了博哲,你的婚事还能有什么指望。”
    乌珠哽咽道:“嫁妆都已经抬过去了,明明我是皇阿玛亲口指给他的呀……”
    “漫说嫁妆送去了,就是你人去了又怎么样,米思翰·富察是何等人物,皇上都不敢招惹他,你动了他的闺女,他能善罢甘休?”
    乌珠垂着眼皮,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莫测的眼神。
    “公主,娘娘,不过是听着好听罢了,还不是任人摆布?若是三哥当上了……咱们就再不会让人欺负……”
    她声音虽小,荣妃却仍然听的一清二楚,忙慌张地捂住她的嘴。
    “什么也不要想,什么都不许说。太后罚你禁足三个月,你就老老实实地待上三个月,认真地抄写经书。就是心里有怨气,佛法无边,也能帮你化解了。”
    乌珠忽然抬头,握住荣妃的手,道:“额娘,我要见三阿哥。”
    荣妃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乌珠嘴边逸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三阿哥不是喜欢那个凌波·富察么,如果他知道心爱的女人要嫁给本来是他妹夫的男人,他能甘心?”
    
    
    正文 18、三阿哥的心思
    
    乌珠笑的不怀好意。
    荣妃惊恐道:“你不要把三阿哥扯进来!”
    “为什么不!”乌珠执拗道,“三阿哥既然要做大事,就要禁得住情爱的考验,额娘难道不想看看三阿哥的心到底坚强到什么程度?”
    荣妃的手腕被她握着,有一丝疼,但内心却被她的话打动了。
    当初乌珠之所以不喜欢凌波,就是因为她跟三阿哥胤祉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乌珠最不喜宫女们攀龙附凤,钻营投机着往阿哥被窝里钻。贱奴如何配得上龙子凤孙?所以她故意让荣妃把试婚格格换成凌波,就是要看着她被破了身子,看着她被遗弃,看着她的痴心妄想成为一场泡影。
    如果胤祉知道凌波被指婚给了博哲,他会怎么做?
    三阿哥乃荣妃所出,如今已经是康熙五十年,阿哥们人大心也大,对那把椅子各种蠢蠢欲动,除了亲情之外,权势地位也推着他们母子形成利益同盟。荣妃对三阿哥充满期盼,她是真的想看看,胤祉是否有做大事的冷硬心肠。
    屋子里的碎片已经都清理干净,乌珠也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换了素净的衣裳,头面首饰都取下,耳垂上只有两点珍珠,两把头上也不过一朵素雅的绢花。
    书案上摊开了佛经,砚台上倒了些许清水,香炉里也换了香料。
    有宫女取出来一块新墨,刚要往砚台上伸去,就听见外头禀报,说三阿哥来了。
    三阿哥胤祉穿着青白两色镶了黑边的四开衩长袍,大步流星地进来。跟康熙如出一辙的容长脸,丹凤眼倒是蛮像荣妃,可见母子的血缘。
    乌珠吩咐人上茶,自己迎上去笑道:“三哥来啦。”
    胤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点头道:“额娘派人传话,说你有事找我?”
    乌珠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微芒。
    “三哥可知道今日发生的大事?”
    胤祉早已分府在外,且有差事在身,并不常在宫中走动,而且事情发生才一个中午,自然不晓得。
    乌珠垂下头,低声道:“我跟简亲王府博哲贝勒的婚事,取消了。”
    “啊?”胤祉微微吃惊,“怎么可能?”
    乌珠于是将凌波试婚、米思翰告状、太后指婚的过程都同他说了一遍。
    “那凌波,原来竟是富察家的格格,正是一等一的贵女。如今指给了简亲王府的贝勒,你说是不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乌珠抬着眼角看他,手指却无意地绞住了帕子。
    胤祉微微有些出神,察觉到乌珠的目光有些探究的意味,回头道:“博哲是你看上的男人,你们的婚事取消,你竟然如此平静?”
    乌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太后指婚,皇阿玛默许,我不过是个格格,又能怎么样呢。倒是三哥你,”她微微抬着下巴,盯着胤祉的双眼,“对于富察格格和博哲的婚事,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胤祉淡淡道:“他们的婚事,与我有什么干系。”
    “是么……”乌珠咬住了下唇,目光中有一丝狡黠,“前两日听的有奴才乱说,凌波在宫里与三阿哥见过几次面,看来是谣传了。”
    胤祉瞥她一眼:“她既然在额娘处当差,见过我几次,又有什么奇怪。”
    乌珠点点头:“她原本不过是富察家名不经传的一个庶女,进宫也是做奴才,如今却成了太后的义女,京里最尊贵的格格,还与简亲王府结了亲,可谓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知是她运气太好,还是心计太深……”她声音低了下去,眼睛向胤祉看去。
    胤祉脸色发冷:“别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操点心罢。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见站在书案边上的那个宫女正捏着块墨,便又回头对乌珠道:“抄佛经要诚心,墨是要自己磨的。”
    说罢,干脆地抬脚出门。
    乌珠愣了一下,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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