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妻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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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妻为贵-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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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泪俱下的一番恳切之言,自然是叫年仅八岁的孩子难以招架。江茹衾原本就挺喜欢这个既温柔美丽又做得一手好菜的长姐,只不过刚才听了她大娘的那些话,她才……
  脑海中盘旋着妇人冰冷的嗓音,眼前却是女子情真意切的容颜,江茹衾的小脸霎时纠结成一团,可最终,她还是出于不忍和不舍,如履薄冰地张开了小嘴:“大姐,你……你不讨厌我吗?”
  话音落下,云伴鲜微微一愣,而后了然。
  果真是那个怀安公主对她说了什么。
  心里有了底,她对脸上的神情更是操控自如。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呀?这怎么可能呢?!”她抓紧了小丫头的手背,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忽闪忽闪的眼眸,“姐姐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呢?你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奇怪念头?”
  江茹衾见她毫不犹豫、一脸嗔怪,心里的那杆秤自是又倾斜了三分。
  “是……是大娘告诉我,说你不喜欢我,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
  小家伙支支吾吾地低了头,又皱着脸抬头看她。
  “甚至……觉得我不如就这样死掉比较好……”
  此言一出,云伴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寒意,登时就面色一沉。
  那个女人……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她怎么就狠得下心,同一个小孩子说这种话!
  不得不承认,怀安公主这盆脏水泼得,可真是无所顾忌。
  心下恨意丛生,云伴鲜面上却不能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敛了怒意,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能吓到了年幼的妹妹,令敌人如愿以偿地坐实她的“罪名”。
  “胡说八道!”是以,她当机立断,作出一副既替对方义愤又为自己委屈的激动模样,“我怎么可能生出那样的歹念来?!茹衾,难道姐姐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心肠歹毒之人吗?!”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逼真,本就已经动摇的江茹衾忙不迭连连摇头:“不是的,大姐!我……我没有!”
  她是喜欢这个姐姐的,真的!比那个成天只知道欺负她、打骂的二姐,这位长姐真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可是……可是……
  “那你怎会信了这无稽之谈?!”
  “因为……因为……大姐讨厌江家的每一个人,特别……特别是抢了爹爹的……大娘……还有我娘……”
  所以,她恨屋及乌,连带着她们的孩子,也欲置之于死地?
  怀安公主的那点伎俩,她彻底弄明白了。
  呵,什么叫做“以己度人”,她今天算是领教了。
  云伴鲜一面暗暗冷笑,一面慈眉善目地牵起了江茹衾的手。
  “不,大姐不讨厌你,也不讨厌你娘。你们两个没有错,我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的埋怨。”
  听罢此言,小丫头难以置信地张着嘴,眼珠不错地盯着她泪痕未干的面容:“真的吗?”
  “千真万确。”云伴鲜笃定颔首。
  “那……那……”大娘她为何要说出那种话来?
  “这话,是你大娘跟你说的吧?”
  江茹衾闻言身子一僵。
  “别怕,大姐不会把我们方才说的话告诉你大娘的。”
  听了她善解人意的保证,小丫头这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有,你大娘误会大姐了,你可不能跟着再误会我了,白白叫大姐伤心。”
  江茹衾点头如捣蒜。
  她就说嘛!一定是大娘弄错了,大姐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每次见面都对她笑得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恨她到要取了她的性命?
  眼瞅着小家伙的眼中终于重新透出信赖的光芒,云伴鲜适时地冲她温和一笑,再度执起了碗勺。
  “你信我就好。来,快喝粥,再不喝就凉了。”
  说着,她迅速舀起了一口米粥,作势就要往对方嘴里送。谁知江茹衾见了却冷不防避了开,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大姐,大娘误会了你,那我们怎么去跟大娘解释啊?”
  完全没料到小家伙会这么问的云伴鲜直接怔住。
  这丫头,还对她挺上心的……
  见江茹衾满眼的认真严肃,云伴鲜一时间竟有点感动了。不过,一想起幕后黑手的那张脸,她柔和似水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啊……大姐得想个法子,同她好好‘解释解释’。”
  说完了这句话,她就让江茹衾只管安心养病,并未就“如何解释”的问题与之多作交谈。毕竟,大人间的恩怨是非,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牵扯进去比较好。
  不过,撇开阴谋诡计是一回事,向其打听情况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了,你告诉大姐,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吃的。”云伴鲜一边若无其事地喂江茹衾喝粥,一边面色如常地发问,“等你病好了,大姐一定好好做一顿补偿你。”
  对美味佳肴的渴望,不费吹灰之力就盖过了因误食而遭受的苦痛。小丫头心里没了疙瘩,对跟前的女子也就不再设防,甚至还因听到这个好消息而喜上眉梢。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了!”然后,她急不可待地替自个儿正名,生怕对方误以为她这也碰不得、那也吃不成,继而打消要替她做吃食的念头。
  然而她不知道,她那同父异母的长姐一听这话,不由得就皱了皱眉。
  “没有?茹衾,你可别骗大姐,万一到时候大姐又为你做了什么你不该吃的,那岂不是害苦了你?”
  可惜,面对女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问,小丫头却急得连连摇头。
  “真的没有!大姐我没骗你,除了花生,我什么都能吃的!”
  眼见小家伙的眼神童叟无欺,一副巴不能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她看的样子,云伴鲜反倒心底一凉。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禁不住产生了自我怀疑,云伴鲜没一会儿就压下了这一想法。
  不,未必,还有一事,她尚未打探。
  
44、真相不明
 从江茹衾屋里出来的时候,日头正高。云伴鲜仰起脑袋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空,却只感觉自己忽然就陷入了一个迷局之中。

    她问了,事无巨细地问了,可她那同父异母的三妹,除了花生以外,不对任何东西过敏——那些她能想到的花米分也好,香气也罢,都不曾对其造成任何的威胁。

    那么,这一次的事故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那几粒小小的花生?也就是说,是她太敏感了,以为是怀安公主设计意欲诬陷,但实际上,分明就是她自个儿时运不济,还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是夜,云伴鲜坐在房里,嘴里嚼着花生,眼睛瞧着烛火。沈复见她机械地重复着伸手拿取和往嘴里塞的动作,两只眼却全然未去留意碗碟里越来越少的花生粒,便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默不作声地跑去坐到了她的身前。

    孰料他都如此了,他的娘子居然还是毫无反应,兀自拿起一粒又一粒花生放入口中,这让沈复哭笑不得之余,还真担心她是不是跟花生米较上劲了。

    须臾,他垂眸注目于小碟子里仅剩的三粒花生,冷不得伸出一条胳膊,一把将它们都“抢”了去。

    许是思考问题太过入神,云伴鲜没留意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只在右手摸来摸去再也摸不到花生粒的那一刻,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略显涣散的目光忽而有了焦点,并将之迅速转移到了男子的脸上。

    电光石火,她看见沈复正从容不迫地嚼着什么东西,还面不改色地搓了搓三根手指,像是要把指上沾染的碎屑给弄干净。

    “干吗抢我的花生?”

    “……”

    她质问得好有气势,他竟无言以对。

    无语了片刻,沈复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你吃得太多了。”

    这回,换云伴鲜瞬间语塞了。

    她本就是故意逗他玩玩而已,谁料想,他还正儿八经地搭理她了。

    “在想什么?”所幸沈复终究不是个无聊的人,玩笑开过之后,他便话锋一转,一脸正色地谈及了正事。

    “在想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云伴鲜也是个有分寸的,对方一问,她就收敛了玩闹的心思,转而一本正经地给出回应。

    “怎么说?”

    “小丫头说她没什么其他过敏的东西,可是我又觉得,昨日她吃下的花生分量不足,发病的症状也不似从前,那按理说,应该不是同一种食物或者物品造成的。”

    “所以,倘若这个‘按理说’不成立,那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你的无心之失,而非有人构陷?”

    “确实,但关键是,现在我也说不准到底是巧合还是陷阱了。”

    眼瞅着女子秀眉一敛、心有不甘,沈复只得轻笑着摇了摇头。

    “想不通就别想了,何必呢。”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日子还长着呢。”

    听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短短一语,令原本还看着别处的女子倏尔眸光一转。

    四目相对,她盯着沈复深邃的瞳仁瞧了一会儿,直至倒映在其眼中的烛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疾风刮得东倒西歪,才蓦地收回了她的视线。

    “明天我让人收拾出一间书房给你。”

    不期而至的话题转换令沈复不由一愣,他目视云伴鲜神色淡淡地站起身来迈向里屋,自是不解地跟着起身,问她缘何突然想到了这个事。

    “你妨碍我思考人生了。”

    啊?这什么跟什么?一定要说的话,明明是她“吭哧吭哧”嚼花生的声音影响了他温习功课吧?

    如此一思,沈复倒是冷不丁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其实是她生怕自己打扰了他?

    这样一想,男子的心情倒是明媚了几分。奈何他还没开口有所表示,女子就自顾自地跑去床上睡觉了。

    那之后,云伴鲜再也没同沈复提起花生的事,只在江茹衾的身子恢复了些许后,如约替她做了许多好吃的,重新博得了小丫头的青睐。怀安公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虽是颇觉不快,面上却也不能流露半分。她对自己说,反正她们都是低贱之人生下的孩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小丫头不听她的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年将不惑的妇人没有想到,云伴鲜非但用一身厨艺征服了江茹衾的胃,还隔三差五地下厨替他们一家子做菜。尽管每次只有一两道菜,但有句话说得好啊,物以稀为贵——她的手艺,很快就把自家老爷和儿子的口腹之欲都给吊了起来。

    怀安公主恨得暗自咬牙,却也奈何不了在人前始终待她客客气气的年轻女子。碍于江河海“一家人要以和为贵”的宗旨,她和女儿江茹宁甚至不能不偶尔吃上几口那贱丫头做的食物,日子久了,连她们母女俩的嘴都快要被云伴鲜给惯坏了。

    怀安公主觉得这样下去很危险,左思右想,竟把主意打到了沈复的头上。

    是了,凭借她老辣的看人眼光以及身为女子的直觉,观察了一段时日的她业已可以断定,这夫妻俩虽皆是贱人贱生,可谓门当户对,却并不似他们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恩爱——沈复总是很尊重云伴鲜的意愿,从不对她做出亲昵、逾越的举动,而云伴鲜虽然常对沈复笑脸相迎,却始终下意识地回避着两人的肢体接触。

    也是,一个被硬塞过来的乞丐相公,无父母之命,无媒妁之言,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婆家也不晓得是个什么破烂背景,她又岂能当真看得上眼?无非是觉得这个男人好拿捏,故而才勉为其难地把他留在身边使唤罢了。

    而对于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来说,一辈子最耻辱的事,怕就是被自己的女人看不起了。

    是以,只要她许他高官厚禄、香车美人,还怕他不倒戈相向,助她除去那眼中之钉? 
☆、意图拉拢

  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怀安公主于两个月后等来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她发现,近日来,云伴鲜似乎不太安分,每隔几天就会雷打不动地往外跑。她派人暗中盯梢了数日,这才获悉女子乃是入了京城第二大的酒楼——云香阁。
  那么问题来了:她一个嫁了人的妇道人家,去酒楼干什么?
  当然不是去喝酒吃菜的,别忘了,她可是宫廷出身的御厨。
  怀安公主派去的眼线不消两日就打探清楚了,这位不姓“江”的江府大小姐,竟然是去云香阁的厨房做私房菜!
  乍听此讯,怀安公主还闹不懂云伴鲜这是在做什么,但缓过劲儿来仔细一想,自打入府的三个多月以来,这臭丫头从未向账房领过一枚铜钱,换言之,她全是靠自己的银子在江家过活。
  可是,纵然她在宫里当差的这几年里积攒了不少钱财,也终归会有坐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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