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墨轩回过神,看向一脸不卑不吭地萧一剑,有几分欣赏,难得遇见一个气势不输于他的人,说不定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欣赏之色一闪而过,但是也落入了萧一剑的视线,萧一剑同样打量着濮阳墨轩,生在皇家,居然不骄不躁,正气凛然,虽然气质同样冷冽,但是却有天生的王者风范,轩翰王朝,有这样的人继承,他真的放心了。
两人对视一番之后,濮阳墨轩首先打破气愤,碍于对萧一剑的欣赏,也略微客气:“几位,请坐。”
四人分别选了座位坐下。
随后濮阳墨轩吩咐丫鬟进屋,奉了茶,摆了些糕点。
当然,一向冷冽的宣王爷,可不是会轻易待客的,一般不入眼的人,想见面都难,更别说坐下喝茶,吃糕点了。
一盏茶后,几人开始论正事。
濮阳墨轩首先询问:“请问,哪一位是医者。”
兰佳人闻言,抬头,收起锋芒,装作小绵羊:“回殿下,在下便是接下皇榜的民医。”
兰佳人说话间,嘴角微动,假贴的媒婆痣也跟着扯动几来,甚是滑稽。
濮阳墨轩有些忍俊不禁,眼前的人行事,说话的表情,像及了那小女人,古灵精怪,不想注意她都难,就像一块磁铁一样,他被她所深深吸引。
眼前的人明明就长得俊朗无比,他之前没发现,后来下心细看,才发觉,那颗媒婆痣是贴上去的,八字胡八成也是假的,明明是一个白面书生,却硬要装着砍柴的樵夫,弄得皮粗毛孔大。
他是谁,轩翰王朝的宣王,本领通天,这些小伎俩何以瞒得过他,要是让他发现,是她女扮男装,掩他耳目,他非要打得她屁股遍地桃花。
濮阳墨轩也不拆穿,是龙是凤,是男是女,他会慢慢证实的。
“请问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濮阳墨轩故意加一个老字,然后等着看她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兰佳人气得眉毛挤了几下:“她很老吗?不就贴了根胡子嘛,想她二八年华,正值青春呢,算了,不跟这狗屁王爷,一般见识。”
“在下姓林,单名一个嘉,”因为之前听小麻雀说起她的娘亲,也就是兰宏的大夫人,林慧心,所以此刻便想到随母姓,这样也不违背伦常。
兰佳人那挤眉,表示不满的动作,全部落入濮阳墨轩眼中。
“请问,林先生,要怎样给贤妃娘娘医治呢,可有良策,”那一口林先生,叫得要多生硬,有多生硬,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兰佳人横竖看不惯,这狗屁王爷,总觉得和他对话,视乎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病人都还没见着,怎样医治?亏他问得出来,简直想跳过去,然后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泥巴,浆糊,还是大便,总之是越想越龌龊。
“那个,王爷,在下还没见过贤妃娘娘呢,暂时还没有治病良策,”说得那叫一个尴尬啊,人家可是白衣圣手,说出这样的话,是需要勇气滴。
其实濮阳墨轩也就是试探一下她,看他是不是也像之前那些人,还没见过病人,就吹上了天,医术平平,吹牛的本事倒是不小,说得天花乱坠,就是没一句有用的。
如果他要是知道,眼前的人,是这样想他的,可不是屁股开花那么简单了,估计要把他挫骨扬灰,才解气。
“那本王要考考你,”这是给母妃治病,他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兰佳人,一脸谁怕谁的表情,就差没说出,放马过来吧。
“王爷,请问,在下一定洗耳恭听。”
濮阳墨轩心思沉着,不慢不倚地出题:“人若中了蛇毒,该怎样处理。”
这个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吧,金庸大师的武侠剧,那可不是白看滴,里面中蛇毒的剧情,多了去了,不想学会,都难!
喝口茶润润嗓子:“第一时间,检查患者被咬的部位,然后用麻绳,困在伤口以上的地方,防止毒血攻心,再用匕首划开患者的伤口,放出毒血。”
“需注意的是,患者被咬伤后,能不移动,就不要移动,因为人运动,血流就会加快,就会导致毒血快速攻心。”
“如果蛇毒较为猛烈,一时之间解不了,可以抓住咬人的毒蛇,毒蛇虽毒,但是也是一个宝,本身的血液成分就可以解毒,俗话说,毒物所在,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万物相生相克,就是这个道理。”
兰佳人很狗屁地说完,然后等着众人艳慕的眼光。
果然,小麻雀、无恒,惊奇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表情,尽显无遗。
萧一剑也很吃惊,表情波动了几下:“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几把刷子。”
濮阳墨轩虽吃惊,但是没表现得那么明显,这人的确厉害,解毒方式说得头头是道,处理细节也堪称完美,还有很多,世人都不敢尝试的新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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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萧一剑的秘密
虽然解蛇毒之法,兰佳人答得头头是道,濮阳墨轩也打心眼里认同,但是他却不准备就此打住,平时一件小事,他都要求得极为苛刻,必须做到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更何况是给母妃治病呢,万不敢有半点松懈,就算怀疑眼前的林嘉,就是那个小女人,女扮男装,但是也万不敢拿母妃的性命开玩笑,他就算是再喜欢她,也得看时机。
“会医治蛇毒,也并不代表,就一定能看病医人,本王还得考考你。”
兰佳人其实早有准备:“一看这个宣王,就知道,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万年冰山脸,无多余的表情。”
“为毛,这个时代的帅哥,都被冰山化了呢?萧一剑冰山男一枚,不过还好,偶尔还会对她笑一笑,那什么,神威大将军,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他表情,但是,离他三尺之内,就觉得凉风嗖嗖,定是千年寒冰一块,现在,又遇见一枚,从进入房间,到这会子,起码也有一炷香时间了,就没看见他脸上,有多余的表情。”
“王爷,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濮阳墨轩想了想,随后开口:“那本王,就考你,药材常识,你且辨别这几种药材,然后说说其中的药用,”
濮阳墨轩起身,把一包药材递到兰佳人手中。
兰佳人小心地打开包装纸,捡起其中的药材,慢慢观察,先是看了看,然后嗅了嗅气味,神情极为认真。
片刻之后,兰佳人扬起脑袋,笑脸盈盈。
“王爷,那在下就献丑了,若有不对,还请王爷恕罪。”
兰佳人首先捡起一块,卵石般大小的红玛瑙:“禀王爷,这是天蝎玛瑙,外表色泽鲜红,无一丝杂质,咋一看是,觉得是一块及其罕见的宝石,令人生爱,但是,这玛瑙美则美,但是奇毒无比,若是割开玛瑙,便会发现,其中孕育着一只毒天蝎,据说此天蝎双螫特大,尾钩甚粗,全身无一处不含巨毒,并使整块玛瑙也成为毒物。”
小麻雀惊讶得小嘴大张,夸张程度,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小姐什么时候,懂得这些的,她天天跟着小姐,没理由不知道啊,记得小姐,以前只喜欢研习诗词歌赋、音律舞蹈,再者就是手工女红啊,难道小姐被神仙附身了,不但医好了自个的脸,还精通歧黄之术。”
别怪人家小麻雀,因为除了想到自家小姐被神仙附身,她实在无法解释,一切的一切。
无恒之前还有些瞧不起兰佳人,觉得这女人,只有两个特点,蛮狠无理,阴险狡诈,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难怪尊主会那么容忍她胡闹。”
濮阳墨轩和萧一剑倒是平静多了,毕竟,人家一个是轩翰王朝的王爷,一个是水月宫的尊主,大大小小的人物见多了。
兰佳人接着再挑起一朵已经干枯的花朵:“这是千日醉兰,产于苗疆,此花生长之时,芳香四溢,花朵清新美丽,但却是毒中之毒,堪称美人蝎,虽美,却大害,仿若蛇蝎美人。”
一样接着一样,兰佳人很快把所有的药材,依依说了一遍,而且都说中了每种药材的特别之处。
听得小麻雀两眼冒光,红心直冒,内心高呼:“小姐,你太厉害了,你真是小麻雀的偶像。”
嘿嘿……签个名呗,小麻雀当然没这么潮。
无恒更是完全肯定了兰佳人的能力,打心底佩服,要知道,这些东西,他可是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了解了。
萧一剑更是一脸感触:“之前觉得他是逮到土匪了,敢情不是这样的,他是捡着宝了,这丫头完全就是一块宝嘛,不知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某男也是,总算忍不住,暗自投下欣赏加肯定的目光:“今天的考核到此结束,诸位,就暂且住在王府,方便随时进宫为贤妃娘娘医治。”
“这什么意思,过关啦,五千两黄金到手啦,”兰佳人那叫一个兴奋,只要医治好贤妃,萧一剑那五千两黄金就到手啦,说不定还可以再得到皇室的赏赐呢。
她可是要用这些钱,游山玩水,开店做生意,既然横竖都是回不去现代了,那她就要在古代,混个风生水起。
濮阳墨轩为四人安排了膳食和客房,预备当天下午,带兰佳人等人,进宫为贤妃治病,因为此刻正直中午,太监之前才来禀报,贤妃吃了太医开的药,睡下了,他知道母妃自打生病以来,睡不安稳,每夜被噩梦所累,既然好不容易睡下,就不想去打扰她。
用过午膳后,兰佳人觉得撑得慌,想逛逛园子,消化消化,遂对小麻雀说:“小麻雀,我去外面逛逛。”
“小姐……不……公子,小麻雀陪你去吧,”小麻雀哪放心,让自家小姐一人出去,再说这里是宣王府,可不是兰相府。
“不用啦,我溜达一圈就回来,”兰佳人总觉得,她现在可是男装,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俊俏的跟班,有那么一点不正常,搞不准,还会被别人误会成玻璃。
“公子,这里可是宣王府,小麻雀要时刻保护你,”小麻雀哪里肯依,要知道,她可是小姐的金牌侍婢,左右护法。
兰佳人满头黑线,有点凌乱:“有木有搞错,她什么时候,轮到需要小麻雀保护了,这丫的,不想活了,居然这样低估她的能力。”
内心串起小股火苗,某女,不对,现在是某男,很生气,双手叉腰,两根眉毛立起,再加吹胡子瞪眼:“小麻雀,想惹公子我生气吗?”
小麻雀被吓得哆嗦,虽然知道小姐不会真打她,但是还是有点小怕,缩了缩头,猫着声音,楚楚可怜:“公子,小麻雀不跟就是了嘛。”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好麻雀嘛。”
咕呱、咕呱……好大一群乌鸦飞过,顺带还拉了泡屎。
小麻雀泪流满面:“小姐,我什么时间变成鸟啦,人家明明叫小麻雀,不叫麻雀……”
兰佳人才不得理会这些呢,早已走出老远。
宣王府的花园里,兰佳人悠闲地逛着,看看花花草草,陶冶情操也不错嘛,更何况,某人真的需要陶冶一下情操,长长善心,省得一天到晚欺负可怜的小麻雀。
逛到花园转角处,兰佳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直觉告诉她,前面有情况。
“偷听,不偷听……实在很纠结。”
“还是偷听吧,”好奇害死猫啊,但是猫还是一如既往地往上扑。
兰佳人扯掉脚上的两只鞋,然后提在手中,一手一只,像提着两条咸鱼,俯下身体,慢慢地走向一座假山。
“这个位置不错,能看清楚,也能听清楚。”
“没想到宣王府,也有秘密,她倒有兴趣看看宣王府后院失火,那冷情宣王,是何表情,不用说,一定很精彩。”
“尊主,宣王没发现您的身份吧,”假山前方,无恒开口问萧一剑。
萧一剑淡然地说:“应该是没有发现吧,事隔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他不一定能认出来。”“就算是被认出,哪又怎样,当年是贤妃救了他一命,若是没有贤妃,他恐怕会随母妃葬身火海,这份恩情,他是报定了。”
无恒见萧一剑沉思,不忍心打断:“尊主,那是否按原计划行事,盗出淑妃娘娘……不……夫人的牌位?”
提及自个母妃,萧一剑双目寒光:“他一定要查出,当年是谁放的那把火,他要让放火之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寒光一闪而过,随后萧一剑对无恒吩咐:“按原计划行事,一定要把娘亲的牌位带出宫。”
“原来,萧一剑是轩翰王朝的皇子,”兰佳人原本以为,只是宣王府的下人,干些鸡鸣狗盗之事,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太出乎她意料了,会不会被灭口啊,那么小命岂不是休也,赶快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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