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你是怎么回应他们的?”我有些特别的忐忑。
“我说,待得风苓公主起了床,必定早早回非想阁上课。”
我的心脏应该跳得失去节奏了。
尘渊君啊尘渊君,你这回答分明是要把我丢到流言里边,活活被不真实的流言给淹死。
不负众望,我成功俘获一批虾米。
非想阁内,有些兴头的大抵会望着我,指着尘渊君笑:“风苓,你这屏开得还真有些值!”
我呵呵地两脚哆嗦,牛头不对马嘴:“嗯嗯,谢谢,谢谢!”
饶是青卜夫子心生同情,待得课下的闲空功夫,将我拉到书房里:“说说,丫头,什么时候同那小子好上的?”
我的脸惨白一片:“夫子,你……你误会了。”
他啧啧舌,拍着自己光秃秃的额头:“是啊,老头儿给忘了,丫头和那臭小子几万年前就好上了,只是迟迟没有行周公之礼。”我再是惊了惊,直到一肚子为自己澄清的理由生生塞进喉咙里。
哪晓得青卜夫子兜出一本秘书来塞进我的手里:“大哥以前跟我说过,你天生好这一口。”
我大致扫描了几眼,略略觉得有些养眼的成分,便再度翻了翻。
青卜夫子甚是欣慰地低语:“这本书便宜赠你,里边各种夫妻秘事的疑难问题都有解答。寻个恰当的时间好生学一学?”拍了拍我的前肩,笑道,“那臭小子十几万年难动一颗木头,如今在你身上动了,你这丫头可得好好把握。”
我顾不得自己,把目光移向他,实在不想因为断袖之癖再说出点不体面的话冲撞了老神仙。
过了许久,我盯着他圆润的大脸:“夫子,你近来胖得厉害,不会是同尤临上神断了袖了便捣鼓出孩子了吧?”
他一张老脸红了红,紧巴巴地冲我笑:“老头儿我今儿才晓得风苓小丫头原来不是大哥所说得调皮了一点,而是调皮得很厉害!”
我傻傻地拱手笑:“多谢夸奖,多谢夸奖!”
手中的宝贝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果见扉页上画着这么一段。身着白色纱衣的女仙睡在敞胸露脯的男仙的怀里。
我这厢还没有悠哉完呢,扉页上又突然附上了一行字:此为长仙所制,幼仙勿看。
我掐指算了算自己的年头,呵,彻底从幼仙的范畴内解脱。
本想再翻第二页,幻灵神君和未苍神君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后了。
觑了扉页一眼,两手往我眼睛一蒙:“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甚是辛酸,点了点两人的手气愤道:“话说你们两人看得不亦乐乎,把我眼睛蒙着合适么?”
话毕,两人夺书退到门后。
只听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们在看什么宝贝?”
我眯着眼睛说:“好宝贝,尘渊君要不要也看看?”
听了我的话,他倒很感兴趣,只是近步时,幻灵神君却捏术将那我今日还没握热的宝贝一把火烧了。
徒剩点残渣碎末儿时,从火中飞出几个字:观后且毁,皆大欢喜。
幻灵神君和未苍神君神采飞扬地晃出去。我看着他们潇洒的背影,心里腾地烧起一团火,俯身瞅着,流下几滴凄惶的泪:“宝贝啊宝贝,都是主人对不起,还没看我就让人把你烧了。”
历尽艰辛,唯一一次堂堂正正地得到这种一直想要的书,原本心里十分欢喜,而看此时,却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请支持!
☆、第19章
“小苓?”尘渊君走过来劝我,“能够成其宝贝又握在手不消失的那才叫宝贝。”
我没有宝贝,以前阿娘说我眼睛里有个宝贝,可后来失了明我也不大相信。
如今好不容易捡着个宝贝,还没体会到是甚滋味,就落影无踪。
灵堂一时黑压压,觉得得到宝贝这种心理上的快感是无法享受到了。
揉着两眼哭得稀里哗啦,眼皮一眨,却见得一双葱白的手捏着支羽钗递过来。
我愕了愕,愣愣地杵着。
这钗子上同翡珠缀在一起的五颜六色的毛怎会那么熟悉?
他摇了摇手,对我说:“这东西比那宝贝要厉害地多。”
我接过来细细端详,除了觉得它精致和会发水晶光以外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我递出去的眼神摆明了两个字,吹牛。
“这小到可以引蜂驱蝶,大到可以惊涛骇浪。”
我怕他夸大其词,摇摇珠子说:“赶明儿我得试试。”
他说好,便拉了我起来,抹了抹眼角挂着的泪水。
“它是不是有个好听的名字?”
他微笑地别到我的发间,轻言细语地贴到我的耳际说:“是,我一直唤她风苓。”
我的两腮又没出息地红了。尘渊君啊尘渊君,别这么肉麻兮兮的的好么?钗子叫风苓?我叫什么?
“小苓?”
“嗯。”
“这钗子有个妙用,倘若哪一天你遇到危险了,记得摇动它。我必然会赶来救你!”
“好!”我抬头冲他笑笑,“临死的时候绝对拉你个垫背的。”
“……”
这事了了解了就该回座听课,青卜老神自是精神焕发地冲我笑,兴许他还不晓得珍藏了多年的宝贝不过我接手端端瞄了个扉页就让别人给毁了。
委实有些对他不住。
“风苓?”无奈他那厢正在叫我,开头便是那宝贝,“你来说说,这修身修心该如何做呢?”
我一口像噎了个玉米棒子,答不出来。
青卜夫子一着急,教棍狠狠在讲桌上敲了一敲,方呐呐道:“刚才不是把书都先给你温习了么,怎么还答不上来?”
他的脸已经急成了柿子饼。
我忙赔笑:“记得记得,怎会不记得?”
“那究竟是?”青卜夫子忙拉长了声音。
虽然我不晓得青卜夫子给我看色书的目的,不过既然他点名了要我说,藏着掖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只得眼一闭心一横地侃侃而谈:“这修身修心还得往男女之事上谈。”
众仙家抖了两抖,我自己的鸡皮疙瘩亦抖了一抖。貌似所有的人都入套了。
我再接着道,“这男仙身体里的精华入了女仙身体里的精华,这便可以达到身心的交汇和结合。心修得一致了,那身也就更简单了。只需反反复复,日日夜夜都来那么一次,必能使身心都得到全面的舒坦。如此,修身修心也不在话下了。”
旁边几个女仙君已经在呕吐了,男仙君的怒气已经忍得要爆发了。
我这边可还为讲解修身修心一学乐此不疲。
然,却并不能怪我。那青卜夫子抽问如果不以适才给我的色书相提醒,我又怎么可能再次由男女秘事过度到这里?
“风苓,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青卜老神指着我的额头骂,我扁了扁嘴唇,心下道:“这跟我有个屁关系啊,不是您老给我空子钻么?”
“臭丫头,适才我放在你书桌里的修身修心一宝典你到底看不看?”教棍拍打着我的课桌,探手进去摸了摸,果见一方黄布包裹着的书册。老天爷啊,你非得给我开这玩笑么?
“风苓公主,这几日你不会是因为同尘渊上神处在一块儿,所以才动l了这花花肠子吧?修身修心,呵,你的解释真是忒有趣了。”那女仙君有着难以形容的媚态。
“甚是,甚是。”身周一众开始帮腔。
如今这世道,真是以蛇蝎毒妇为佳人,否则怎会污了我这一腔纯洁的心灵?
“尘渊,你来回答回答小老儿这问题?”
我见尘渊君大步迈了出来。天,这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的气质,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
修长的手指朝我的掌心轻轻一按,我方才晓得这大名鼎鼎的神君已经握住了我的左手。
“小苓,跟我走!”他一脸晴朗地望着我,随后冷漠深沉地望向四周,“修身修心这类高深的问题自然是要留给在座这些博学多才的人,同我们这类悟性低的神仙有什么交集?”反问了句,偏头盯上适才那笑我的女君,深不可测地一笑,“据说,春柳仙子刚刚嫁人不久。”
那春生仙子两肩颤了颤,笑道:“是,是。”
“既然嫁了人,那男欢女爱之事自当做过了。既然做过了,你又何必对男欢女爱一说嗤之以鼻?”
那春生仙子一张红扑扑的脸似铅云压顶,左右几个来回下了一阵大雨。
尘渊君数落人的本事高我一筹,我当是感恩和嫉妒。
这还没得意地冲春生仙子翻翻白眼,这头已经被尘渊君拖出了非想阁。
一众只是枉然。老远走在石阶上,还能听到阁子里蜜蜂嗡嗡乱作一团的咋呼声。
一说:“春生仙子,你呀呀太不冷静了。难道你不晓得尘渊战神出了名地冷淡么?”
一说:“一万多年前,那尘渊君便同清微风苓公主结了亲。你惹他媳妇,活腻歪了。”
另一说更是翻涌骇浪:“我倒有些诧异,你说那清微风苓公主怎么说也是孤身守在金辰宫十个月。她怎么就可以全然不顾当时心情偏着又赖上弃她的夫君。莫非……情这个东西真真说不得,中了那毒竟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耳朵尖,大抵私话也是这么传的。
我和尘渊君牵着手在这石阶上慢腾腾,可苦了里间那些个仙君。摆谈着我的隐私还要忍气吞声,小地跟蚊子似的。
委实是我和尘渊君太残忍了些。
一想到这层,便用力将尘渊的手指一按,努力大步往石阶下迈。
迈到第一个阶梯。却听到里间一个软趴趴的温柔嗓音道:“风苓这丫头,确实带了煜煜那样死缠烂打的劲头。尘渊不幸中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气地咬紧下唇。接着又一个爽朗如轻风白云的声音:“我家鸾鸾你也是见识过的。怎么说她和鸾鸾也是朋友。既然是同一处的泥鳅同一出的貉,怎么着也是带着相似脾气的。我会拜在鸾鸾的凤凰裙摆下,也难说尘渊不会拜在风苓那闪亮的孔雀尾下。”
我自晓得说这话的是幻灵神君。不过把我们比作泥鳅比作貉也着实有些胆大妄为。改日必得向我可爱的鸾鸾打打小报告,最好能替我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尘渊君,我们快些走罢!这地方果真不是人待的?”我摇了摇他胳膊。
他勉为其难地应和我:“小苓说得是,我也不愿被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给淹死。”
此时清风迎面拂,粉红樱花趁时落。侧目瞧瞧,很是应景。
“听说个把月后,太子成婚?”我问。
“对。他娶的是菩提神之女叶轻轻仙子。”他目光盯着樱花认真回答。
“百花之中,你独选樱花。到底是投太子妃的好,还是投你自己的好呢?”我斜眼看去,却见他嘴唇动了动。
然而嘴唇毕竟没动,一双修长的手倒是默默地伸到了我的额头,捋了捋我的发,深情那个款款地将我望着。让我万年不曾拜访的心动突然动得厉害。
曾于大哥《断袖情史录》中听得过这么一段描写。
道,那深似海的目光投在他的脸上,余光瞥到,那手纤细修长,慢慢地,慢慢地从他的发间,轻盈地落到他的额头,紧接着落到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霎那间天昏地暗,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人的怀抱里,身贴着身,心贴着心……
主要我一掠着这个想入非非的情节,就会毫不遮掩地流眼泪。
因为这段情文的背后有一个虐地人心肝儿隐隐作疼的结局。
吻落到脖子,以为便是情投意合,□□焚身。哪晓得牙尖嘴利的媚妖咬住了他的脖子,呼啦啦扯开一个血口子。鲜血如注,遍地生花。他惨相面容地倒在了血泊中。
回忆完了这段情史录,我蓦地扑在尘渊君的怀里。
大叫‘不要啊’三个字的时候才意识到背后阴风扫,原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虽然从这一层面上可见大哥的文学功底,不过却免不了让人觉得他编写的情史录全是造假。
这堪堪一本美丽小白蛇遇见了法海的金钵钵。
败坏读者的性质和胃口啊。
尘渊君在我这一扑二叫三瞪的招式下说话了。
“说成投叶仙子的喜好也罢,说成投我自己的喜好也罢。”稍稍叹了口气,“不过我所希望的,只是小苓你……能多多地看上一眼。这……原本是我送你的礼物!”
咦?这话锋转地,也太快了罢。尘渊君,瞧你长得一本正经的,怎么说起情意绵绵地话来一点儿都不含糊呢?
大半个下午都是在尘渊君的府邸喝酒猜拳,因着我运气不好,连输了好几把。
所以酒饮得最多,人也最是迷糊。
乘云回清微的时候,尘渊君执意相送。我也不好否了他的好意。
所以便扶着他胳膊晃悠悠地回去了。
当日我并不清楚宝雀宫里还养着被我调戏的木头。
他喝了十日醉,睡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