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步讲,若他真将宝押在夜君清身上,只需屈尊到天牢赔个罪,随便寒暄两句便可相安无事。”姚莫婉冷静分析。
“若临安真有夜鸿弈的眼线,那赵顺想瞒也瞒不住啊?”殷雪忧心看向姚莫婉。
“所以赵顺晚些会来找本宫打探济州的事。殷雪,你这便去夏宫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夏芙蓉的死因,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好。顺便打听一下狄峰的情况。”姚莫婉倒没忘了初衷。
适夜,姚莫婉正瞧着桌上的饭菜发呆,赵顺果然如期而至。
“奴婢汀月叩见宰相大人。”汀月恭敬施礼。
“免了,不知楚后住在这里可还适应?”赵顺挥了挥手,慈眉善目的看向姚莫婉。
“不适应,茶不好喝,饭菜也难吃死了!”姚莫婉撅着嘴,五官很不和谐的纠结在了一起。
“咳咳……本相一向清廉,府上确是少了些奢华的玩意,还请楚后见谅才是。”赵顺说话间走到桌边径自坐了下来。
姚莫婉心底冷笑,话说的虽然恭敬,可这举动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婉儿总要吃饭啊!汀月……”姚莫婉嘟囔着看向汀月。
“宰相大人,恕汀月冒昧,这些饭菜于我家娘娘来说,实在是一口也吃不下去,还请宰相大人想想办法,总不能饿着我家主子了。”汀月有些为难的看向赵顺,只是赵顺的表情比汀月还要为难,现下姚莫婉面前摆的那些已经是他平日里招呼贵宾的膳食了,这都咽不下去,那她想吃人肉啊!
“这个……本相自会想办法。”赵顺无奈,只好命管家入宫将事情禀报给夏王,介时从宫中端些御膳过来。
且说管家走后,赵顺复回到房间坐了下来。
“本相实在不明白,楚后既是被夜君清虏走,又如何会与他一齐来到夏国呢?”赵顺这一开口,汀月顿时以极其崇拜的目光膜拜姚莫婉,事情的发展,果然与主子预料的相差无几。
“他有病呗!这么远的路,婉儿都累死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没有饭吃。其实婉儿要求不高的,鲍鱼燕窝什么的都可以的!”姚莫婉一脸我很简朴的模样看向赵顺,却见赵顺已是满脸黑线。
“楚后要求还真是不高,其实你们被夜君清虏走这段时间,过的可好?”赵顺索性不看姚莫婉,转尔看向汀月。
“或许是看在我家娘娘是前皇后妹妹的份儿上,王爷倒也没为难我们。”汀月表现的毫无防备。
“哦……姑娘是否知道济州现在的形势?现下楚王欲请大夏助阵,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本相很想知道夜君清有何能耐可以连胜三战?”赵顺言归正传。
“这个奴婢也有小心留意……”汀月犹豫之际,姚莫婉来了兴致。
“因为‘箭爆鼠’‘窜天鼠’还有‘冲天柱’!你是没看到,这三样东西简直威力无穷呢!尤其是‘冲天柱’,它可以把黑球射的好远!远到看不到影儿!嗯,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姚莫婉一脸兴奋的向赵顺解释。
“楚后亲眼所见?”赵顺对‘箭爆鼠’和‘窜天鼠’略有耳闻,可‘冲天柱’却是第一次听说。
“娘娘说的是真的,王爷全凭这些才会赢的,而且还不止这些,济州行馆每天都会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出现,奴婢猜测那些皆是制敌的武器。”汀月肃然看向赵顺。
“有这等事……那济州的百姓就没什么反应?毕竟夜君清是叛军,人人得而诛之!”赵顺正色开口。
“济州百姓不知道有多拥护王爷,他们还自发将粮食送到军营呢,王爷不仅没收,还加倍返还给百姓,恕汀月说句大不敬的话,百姓哪里管谁做皇帝呢,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向着谁。”汀月说的再直白不过。
“打仗最消耗物资,夜君清哪来的那么多粮食?”赵顺白眉紧皱,十分费解。
“汀月觉得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在莽原的时候,奴婢亲眼看到楼兰王和王爷一起用膳,而且相谈甚欢!奴婢还听到楼兰王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呢!”汀月照着姚莫婉说的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
正文()第372章 一身金光
“楼兰王?不会吧?你确定没有看错?”赵顺满目惊愕,如果得楼兰王支持,那夜君清自然不会有缺钱短粮的情况发生了。
“汀月当然不会看错,彼时汀月与娘娘到楼兰国时,曾见过楼兰王,那一身金光,俨然佛祖下凡。”汀月回答的十分中肯。
“没想到夜君清居然得这样的贵人相助……”有民心,有物资,这场内讧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还有一件事宰相大人有所不知,王爷的师兄是武林盟主燕南笙,所以济州行馆明里暗里都有人监视,娘娘与奴婢若是在济州,铁定是逃不出来的。这些都是汀月偷听来的,希望能帮得到宰相大人。”汀月神秘兮兮的看向赵顺。
“难怪夜君清敢举旗造反……”就在赵顺惊愕之余,管家已然自皇宫里端来五道所谓的极品。
看着桌上的燕窝鱼翅,赵顺无意识的噎了下喉咙。
“娘娘,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就没有这个味道了。”汀月为姚莫婉夹了两道菜,恭敬开口。
“哪有什么味道啊!勉强能咽就是了。”姚莫婉表情艰难的尝了口燕窝,悻悻道。一侧,赵顺目露悲愤,纵是国君也未必能舍得这样奢华,这姚莫婉果真是被夜鸿弈给惯坏了。
待赵顺离开,汀月这才凑到姚莫婉身侧,忐忑开口:
“娘娘,您觉得赵顺会相信奴婢刚刚的那些话吗?”
“他可以去查啊,你说的那些话里,哪句不是事实。”姚莫婉敛了眼底的稚嫩,继续品尝瓷碗里的燕窝,虽比不上万皇城的极品血燕,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姚莫婉唇角微勾,笑意深沉。
子夜时分,姚莫婉睡在平板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坐了起来,就在这时,殷雪突然出现。
“回来了?”姚莫婉狐疑看向殷雪。
“属下怕娘娘有事,不敢在夏宫逗留太久。”殷雪淡声回应。
“有查到什么?”姚莫婉心知殷雪惦记自己,一股暖意入心。
“回主人,原来这个夏王膝下无子,共有九位公主,而九位公主中,属硕荣公主最得宠,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身为九驸马,狄王爷很有可能会继承大夏国的皇位。”殷雪一语,姚莫婉唏嘘不已,到底这夏老头儿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落得死后无人送终的境地,这一刻,姚莫婉脑海里忽然涌出姚震庭临死痛苦的表情。后悔了?姚莫婉摇头,重生之后,她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只能说是遗憾罢了。
“继承皇位?这可诱人了,这样一来,狄峰被人冤枉也不是没有可能。”姚莫婉了解狄峰的脾气,虽然倔强却不失圆滑,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夜鸿弈的打压下活的那么逍遥自在,所以说他杀了夏芙蓉,姚莫婉还是不信的。
“属下从一个太监那里得知除了狄峰,还有两位驸马可以与之匹敌,亦是夏王心中人选,分别是大驸马,夏朝骠骑大将军的长子冯远山。还有就是五驸马夏侯渊,这个夏侯渊是齐国皇室,文才武艺皆很出众,原本不该流落到这种穷乡僻壤,奈何华妃从中作梗,才会入赘夏国。”殷雪据实禀报。
“夏侯渊是齐国的啊!”姚莫婉挑了挑眉,眼前忽然浮现出封逸寒的俊颜,自楼兰之行,他们似乎再未见面了。
“属下回来的时候,顺便走了趟骠骑大将军的府邸,发现冯远山的父亲冯义正在偏房揽红抱翠,一脸淫相,丝毫没有将军该有的警觉。”殷雪心生鄙夷。
“是么……对了,夜君清还好?”姚莫婉心下微沉,能做到骠骑大将军这样的位置,冯义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至于殷雪所见一切,如果不是冯义老糊涂了,就是另有隐情。
“回主人,王爷如今正被关在刑部天牢,而且与狄峰关在了一起。”殷雪一语,姚莫婉终于明白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狄峰却久未露面。
“狄峰也不仗义啊,明知这么危险,还诓本宫和夜君清过来助他,等本宫见着他,看本宫怎么数落他!”姚莫婉一语成谶,翌日清晨便有幸见到了天牢里的狄峰。
且说姚莫婉第二日才一醒过来,便见赵顺率领三十多名侍卫,强拉硬拽的将自己和汀月送进了天牢,与此同时,夜君清已然成了夏王的座上宾,不止如此,那个倒霉的大楚礼部侍郎林守诚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人结果了性命,死的那叫一个冤枉。
当姚莫婉被推搡着走进天牢时,心中无限感慨,想她姚莫婉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当看到头顶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忽觉自己还是孤落寡闻啊!
“小白痴!看什么呢?”狄峰瞥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姚莫婉,冷笑一声,夜鸿弈简直瞎了眼,居然会看上这么个白痴,虽说长相不赖,可到底是个傻子。
“这么白痴的设计,谁想出来的啊?”姚莫婉依旧仰望天空,丝毫不理会狄峰的语出不敬。
“你……你说什么?”狄峰闻声微震,转尔刻意打量着身侧的姚莫婉。
“九驸马耳朵不好使了?那本宫说的大声点儿,本宫再白痴,也不比某些人,才半年的时间,便从高高在上的驸马变成坐穿牢底的阶下囚!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呵。”姚莫婉樱唇勾起,鄙夷之态尽显。
“你不是白痴?姚莫婉,你居然不是白痴!”狄峰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眼中尽是质疑。
“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是这副表情,难道本宫不是白痴这件事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么!”姚莫婉轻叹口气,不以为意的摇头。。
“你既然不是白痴,为什么还要装痴扮傻?”狄峰疑惑不解。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问本宫这个问题,唯独狄王爷不该。”姚莫婉这才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身侧的狄峰,半年未见,狄峰消瘦了不少,不过这也难怪,大夏国的生活水平的确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狄峰不解。
“那莫婉倒要反问王爷一句,当初你在大楚终日醉生梦死又为了什么?”姚莫婉一语,狄峰越发不理解了。
“本王那么做,是为了在夜鸿弈脚下苟延残喘的活着,若非如此,夜鸿弈会放过本王?可你不一样,你是夜鸿弈的宠妃,现在又是楚后,你没有理由啊!”狄峰不以为然。
“如果莫婉不是傻子,夜鸿弈会宠着莫婉?会封莫婉为后?”姚莫婉眸色幽深,唇角一抹寒意。
“这话不假,凭夜鸿弈多疑的个性,你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姚莫心。”身处大夏,狄峰也少了顾虑。
正文()第373章 会不会装傻
“听狄王爷的意思,似乎是怀疑大姐的死因?”姚莫婉暗自吁了口气,看来这世上精明之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呵。
“难产?那些御医都他娘的是白痴么!”狄峰嗤之以鼻,对于彼时的姚莫心,他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所以说傻与不傻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会不会装傻,装的好了,拜为皇后,装的不好就会成为阶下囚,还有可能会是刀下鬼。”姚莫婉收回话题,一脸悲悯的看向狄峰。
“说什么风凉话呢!你不也坐在这里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不是被夜君清虏走了么,而且……”狄峰突地闭嘴,一阵沉默之后,那双眼变得阴光森森。
“姚莫婉!当初是不是你把本王唬弄到雍和宫的?是不是?”狄峰前思后想,彼时夜君清矢口否认,既然不是夜君清,定然也不可能是夜鸿弈,除了他们两个人,那就只有眼前这位装痴扮傻的姚莫婉了!
“做人难得糊涂,王爷又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姚莫婉觉得与其小心翼翼的遮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本王斤斤计较?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本王斤斤计较!你!”狄峰的拳头挥舞了半天,始终没有落下去。姚莫婉为狄峰庆幸,如果他敢挥下来,惨的一定不是自己。
“王爷不打算教训本宫了?”姚莫婉好奇看向狄峰。
“罢了,人各有命,谁也不敢保证本王留在大楚会比在这里活的时间长。”狄峰苦笑。
“王爷能有这番觉悟,莫婉甚是欣慰,王爷放心,有莫婉在,保你不死。”姚莫婉信誓旦旦,换来狄峰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姚莫婉无措之际,狄峰突然从墙壁上抽出一块木板,木板嵌在墙缝里,正用遮雨之用。
“真有创意!这牢房谁设计的啊?”姚莫婉欲哭无泪,欲笑无声了。
“本王啊!怎么样?”狄峰完全没听出姚莫婉言外的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