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在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之前,我想对我一个最好的朋友说句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朝叶轻舟这一桌子的方向瞧了过来。
叶轻舟也抬头去看她,他们隔空相望。
“我跟他,从大学就是好哥们儿。我翘课,他替我签到;晚上我爬出校门口,他让我当脚蹬子;我恋爱了,他替我约那男的;我失恋了,他给我当出气筒,还有我这老公,也是他先前给我顺路捎来的──”
台下顿时传来笑声,赵晴晴还看著他。
“说真的,我觉得我前半生要感谢我爸妈,这後面一小半,还真的好好感谢感谢他。人嘛,活在这世上,老公孩子是害你愁白头的,只有朋友。真的,只有朋友,最好的朋友,不用多,一个很够了。我这儿就不煽情了,我只是借地方想跟他说两句话──”
赵晴晴眼睛里映出柔软的水光,她缓缓说:“谢谢你,一直这麽关心我。”
叶轻舟听她对自己说:“我知道,我一定让你失望了。我本来想,你这次可能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其实你说对了,我是真的挺不甘心的。”她吸了吸气,鼓鼓两腮又说:“你啊,如果狠下心来骂我的话,可能我就不会这麽傻了。”
“看到你今天来,我真的觉得很高兴,今天对我来说,也特别有意义。我希望,有一天。”她说著说著就哽咽了:“有一天,哪一天都好,我也有这个机会,看你在这样的台上,和你爱的人站在一起。我希望,你们能挽著彼此的手;我真的很希望很希望,你能幸福,比我幸福一百倍……”
赵晴晴没把话说完就掉眼泪了,她转身把脸埋在颜振宇的肩窝里,台下顿时又一片掌声。
在如雷的掌声之中,叶轻舟远远地看著她,不知什麽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前头的男人身上。他也在看他,他们默默地交汇视线,千丝万缕,都牵引在彼此身上。
婚宴结束,人都离场了。
叶轻舟还坐在位置上,一直到夏少谦走过来了,他才开口说:“夏少谦,我觉得今天,真像一场梦。”
夏少谦在他前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场梦幻般的婚礼过後,四周只剩下一片狼藉,水晶台灯上的红布帘已经摇摇欲坠。
“又想什麽?”夏少谦握住他的手,问他道。
叶轻舟笑了笑,垂下眼摇摇头。
夏少谦看看他,叹了声後说:“叶轻舟,我知道你现在在想,我们只要在这个地方,就永远不可能像一般正常情侣一样,有一场这样的婚礼。而且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你妈始终不点头,你也不敢再刺激她,怕她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你能内疚一辈子。所以你只能这麽拖著,拖著你妈,拖著我……”
“夏少谦……”叶轻舟坐起来,夏少谦拦拦他说:“我没有怪你。”
叶轻舟就看眼前这个男人微微一笑,在桌底下摩挲著他的手,“叶轻舟,我没告诉过你,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够幸福的了。”
“……”
“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就明白。”夏少谦靠在椅子上,眼神在这一刻看得很远,“在很久以前,叶轻舟这个人,就是夏少谦的一个无法碰触的目标。他有这麽多人喜欢他、爱戴他,每个人都想跟他在一起。所以,就算到了美国,遇到多少个其实比他更优秀好看的人,在夏少谦心里,叶轻舟依旧在一个遥不可及的殿堂上。可以说,後来在那些各种各样的逆境里支撑他的,就是叶轻舟这麽个遥远的理想,他想变得跟他一样,被人依靠、被人信任,他想成为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只有这样,等哪一天,他们再碰上的时候,他才能有理由被允许站在他身边,不管是用什麽样的形式。”
“谁也不会想到,十年後,夏少谦的愿望成真了。”夏少谦这时候笑了一下,眼神里泛著柔光:“他怎麽也不会想到,会有这麽一天,叶轻舟也会喜欢他、还说了爱他,他为了见他的爸妈小心准备,他为了他向疼爱他的母亲出轨……”
“夏少谦,我真的没你说的这麽好……”叶轻舟不由得哑声说道。
夏少谦摇摇头,说:“可能,你觉得这些事都是为了你自己,也都不能算是什麽,但对我来说,它们每一件都有莫大的意义。就像你觉得我对你有多好,可在我眼里,那也算不了什麽,相反地,我一直觉得,我还是做得不够、我还是欠缺很多,我就只能做到这程度,凭什麽要求你不离开我,跟我过一辈子。”
在这一刻,叶轻舟突然很想抱住他,拉著他去街上,在所有人面前跟这个男人接吻。
而现实上,他只能在这个没有人的混乱大厅里跟他相拥,他连抱他的双手都这麽无力。到底他凭什麽能承诺夏少谦一辈子,凭什麽能口口声声地说爱他?
叶轻舟觉得可能是赵晴晴的婚礼让他很感伤,他是真的很难受。赵晴晴希望他过得希望,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夏少谦带他去了酒店房间,叶轻舟就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家里有张阿姨陪老太太,叶轻舟知道自己很不孝,但是他真的很想补偿夏少谦,他有时候真的连命都想赔给这个男人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他的深情。
夏少谦问他想不想看夜景,他说好。
那房间景观是真漂亮,他被夏少谦按在窗子那儿用力干著,他都射了夏少谦还是兴致勃勃的。他们这次做的时候没戴套,那种肉体接触的热度刺激得叶轻舟都打颤了,甬道仿佛也跟著一缩一缩。叶轻舟还是第一次做得这麽豪放,都放开嗓子呻吟著了,夏少谦咬著他的喉结,手指弹著他的乳头,下面那根粗的一直顶著他的前列腺,在他耳边说想听他的叫声……
那晚上夏少谦好像也没节制了一样,做得又大力又狠的,叶轻舟两腿间都脱皮了,後穴也麻痹了似的,到後来连快感都没怎麽感受到了,就是跟他进在一起,十指互相紧扣,後来在他身体里射出来後,夏少谦也没退出来,放在他身体里过了十几分锺。
後来叶轻舟是挺难受的,不过夏少谦几次下来也有经验了,替他清洗得很彻底,叶轻舟也是没脸没皮了,夏少谦用手指帮他把精液从後门弄出来,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按照夏少谦的解释就是,这都老夫老妻的了,要还脸红,那不叫害臊,叫矫情!
叶轻舟听这话就往他脑袋扇了一巴。
随後他们就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睡不著,就一起聊著。夏少谦说他在美国的发家史,叶轻舟就说自己童年是怎麽过的,边聊边互相心疼,偶尔彼此吐槽对方两句……
叶轻舟忽然说:“我一周後生日,你记得不记得?”
夏少谦特麽有底气地亲他额头一下,“礼物都挑好了,你说呢?”
叶轻舟也不知道这禽兽在神气什麽,他就摸摸鼻子,说:“我妈当天肯定要做饭,你上我们家一起吃晚饭好了。”
夏少谦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愣,然後就握住叶轻舟的手心,点头说了句:“好。”
☆、第三十九章
凤凰男 第三十九章
叶轻舟是在六月尾巴出身的,赵晴晴和科室里的那帮护士曾经说过,他是他们见过最最标准的巨蟹男──勤俭持家,脾气温顺,只有被逼急了才会举起两把大钳子去掐人屁股。看看这年头谁还乖乖领著标准工资过日子,叶轻舟还是每个月吃穿只用五六百才能省下一笔钱给房子还了首付。谁还穿著老妈子给织的毛衣,就他一件能穿针织衫能穿个五六年不换。
早上,叶轻舟把车拿去维护了,坐公交去上班。上班间中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顺便告诉他妈晚上会有朋友到家里吃饭,叶母这阵子在保姆的开导下,对他那是和颜悦色了不少,就是绝口不提夏少谦的事情。
叶轻舟也不想拿这事儿去刺激她,这两个月他固定时间都带叶母去医院做随访,血压也算是控制下来了。
叶轻舟琢磨著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是该跟他妈好好地把话说清楚了。
“妈。”他靠著窗,低低头,说:“今天晚上,夏少谦会过去。”
“……”
电话另一头静下来了。叶轻舟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挑在张阿姨在家的时候,这样万一他妈有什麽突发状态,也有个人能看住老太太。
本来想著他妈能劈头把他骂一顿,哪知道老太太过了好久才出了点声音:“你爱咋地就咋地,妈去做饭。”
叶轻舟七点多打卡出来,夏少谦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叶轻舟进车里就看见後面买了两盒礼物,一个看袋子就知道了,是极品燕窝。另一盒是一组厨房刀具,叶轻舟听他们护士提起过,什麽木炭板陶瓷刀,环保又好使,就是价钱杠杠的,一组七八千来不了。
叶轻舟看这个脸都绿了,问他:“夏少谦你送什麽不好要挑今晚送这个?你就不怕我妈直接拿这劈你?”
“要让她劈几刀後能让你别这麽难受,我还真挺乐意的。”他还挑挑眉说:“里面不还有个砧板麽?要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拿那个来挡。”
叶轻舟在他身上留意了一眼,发现这家夥一脸云淡风轻的,可实际绝对不是那麽一回事儿。瞧他还特地回家去把西装换了下来,穿了一件看起来休闲的,但就是架不住那种气氛里隐藏的严肃紧张。
四十几分锺後他们就到家了,下车前叶轻舟伸手去握了握他,说:“有什麽事情,我们俩一起扛著。”
“嗯。”
夏少谦点点脑袋,就跟他一起下车去了,他自己抢去提著两袋东西,妥妥一套标准的女婿上门的老实样儿。
给他们开门的是张阿姨,叶轻舟看她在老太太面前就跟和夏少谦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左一句说“这个先生第一次来啊”,“是叶医生的同事还是朋友啊”诸如此类的一番寒暄,忍不住心想这夏少谦找来的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凭这水平当他们家保姆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啊?
“伯母。”夏少谦来到叶轻舟他妈面前,把两袋东西拿给她说:“这送给您的,这段时间都没来看您,是我不对,您老身体还好吧?”
叶母当时还在厨房里擦桌子呢,看她爱理不理的,也亏夏少谦还能自顾自地讲,把东西放下来後还帮忙端菜出去了,一副二十四孝好女婿的模样。
“那林老师,我就先回去了。”张阿姨脱下了围裙,跟老太太喊了一声。
“干什麽走啊,留下来吃饭啊──”叶母边出来边擦著手留她。保姆就摇头说:“哎,今天我儿子从外面回来,我也赶著回家看看他,你们一家人今晚好好吃饭,我先走了啊!”
张阿姨走了後,家里就剩他们仨了。夏少谦本来还想帮忙去把筷子摆好,叶母却去叫了声儿子:“你来摆筷子,别让客人忙里忙外的,快去。”
叶轻舟听到这话就从沙发椅上起来了,他走向夏少谦接过了他手里的餐具篮子,小声说:“你去坐会儿,我来吧。”
“我来我来……”夏少谦也小小声的:“你妈不是最讨厌人坐在那儿不动吗?我得表现得好点儿,对了,你家这地板拖了吧?”
“拖了拖了,哎哎没你的事儿去坐著──”
叶轻舟都想发笑了,看夏少谦那表情酷酷的,眼神却是满满的不安,说实话他没去同情他,心里反而有点暖洋洋的。这小子是真怕他妈不同意他们,想尽办法想讨好老人家,估计是好几次老太太在他面前损叶轻舟的前任女友,夏少谦这小子就想拼命卖乖,让老人家知道他上得了厅堂,拖得了地板,带得出家门,揍得了流氓,真的是除了进厨房哪一样都能拿出手了……
今晚叶轻舟过生日,叶母也知道脸色不能摆得太难看。夏少谦也买了蛋糕带来了,他还参考了老太太的身体状况,要了脱脂奶油,蛋糕款式也是传统式的,完全符合叶轻舟他妈的欣赏标准。桌上几道菜也比往日丰盛,不过也还都是些家常菜,就荤多了两三道,还都是叶轻舟平时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夏少谦真比平常还要多话,聊的段子也不知道他哪听来的,总之就是特别不符合他那形象就是了。叶轻舟也不好打断他,看他妈静静的,就变成他跟夏少谦在那儿海侃,说到一半的时候,老太太突然说:“舟仔啊,七号楼你王阿姨昨天又上门了,想问你喜欢什麽样的姑娘。我看你不在家,也不想为这事儿特地打电话烦你,就帮你说了。”
只听叶母慢悠悠地说:“我啊,就告诉她──什麽样的女孩儿都不要紧,长得美还是丑,书读得多高,我都不介意,就要个会过日子的姑娘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夏少谦就静下来了。叶轻舟清楚这是老太太故意在他们面前这麽说的,“妈,我……”
他刚要出口打断他妈的话,叶母就又接著说了:“在老家那里,多少人给我儿子说亲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