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秦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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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秦合理-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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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不过我没答应。”田知贤又点起了一支烟,他眯起眼睛抽了一口,说,“我打算给TA取名叫田未。”
  “甜味?”何棠失笑,“还苦味咸味呢。”
  “又和我闹。”田知贤给何棠脑门敲了个小爆栗,说,“是未来的未,人嘛,总要向前看的。”
  他的视线望向远方,一阵冷风吹过,街边屋檐下的灯笼和中国结随风飘荡。何棠的目光也随着他一起放远,未来……想到这个词,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纠缠着她的愁闷情绪,终于也淡了一些。
  ******
  何棠听了田知贤的话,她留在了这个小县城过年。
  元宵节那天,何棠没有打扰田知贤和姚娟,一个人在宾馆里上网。
  她每天都给秦理的邮箱发邮件,给他的手机发短信,她告知着自己的行踪,对他说她随时都可以出发,去与他见面。
  何棠不知道秦理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这绝对不寻常。她甚至想到秦理是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什么事被抓了,所以大家才会瞒着她。
  总之,对于秦理这一家子人联合起来瞒她的行为,她很生气,但是,她依旧为他24小时开机,时不时地去刷新邮箱,看看他有没有回复。
  但结果总是令她失望。
  事情有了转机,是在元宵节的第二天。
  何棠在半夜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她大声地说:“喂!何棠!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何棠揉着眼睛坐起来,问:“你是哪位啊?”
  “……”那女人叹气,“我是史梦妍,你赶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刚下火车都快累死啦!我从美国回来一口气都没停就来找你啦!”
  ******
  两天后,何棠跟着史梦妍到了洛杉矶。
  史梦妍在停车场提了车,把两个人的行李丢进后备箱里,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让何棠上车。
  路上,何棠根本无心欣赏窗外的异国风情,史梦妍连着几天都奔波在旅途中,已经极度疲劳,她叫何棠多和她说说话,省的她打瞌睡撞车。
  何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史梦妍无语,最后干脆自言自语起来。
  “那一家子人都是奇葩!”史梦妍恨恨地说,“这个说不要告诉你,那个也说暂时先瞒着你,都这么久了我都没看到你过来,心里还觉得奇怪,去问了秦勉才知道他们居然没通知你!”
  何棠低着头不说话。
  “我又没有你电话,打到中勤才知道你离开了D市,我寻思着干脆亲自去找你吧,你没出过国,还是得有个人陪着你过来才安全。”
  史梦妍专心地开着车,硕大的太阳镜遮着底下两个大黑眼圈,她又说,“我和他们的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是秦理的妻子,这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你。”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是一家位于近郊的医院。
  何棠跟着史梦妍下了车,史梦妍一边走一边打起了电话,她用的是英文,何棠英文不太好,也没心思去听,一会儿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下楼来到了她们面前。
  他并不年轻,身材高大魁梧,头发墨黑微卷,颧骨似刀削,他有着东方男人的肤色,又有着西方男人的深眉高鼻,还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史梦妍见到他就开门见山地问:“他在哪里?”
  “在花园。”那男人低眉顺眼,有些心虚地看着她,又扭头看了眼何棠,问,“这是他的妻子吗?”
  何棠听懂了这句话,她看看史梦妍,史梦妍冷冷回答:“是的。”
  男人又看了何棠一会儿,低声说:“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们没有多聊,史梦妍带着何棠去了医院楼下的花园。
  洛杉矶终年干旱少雨,即使是冬天,白日里的气温也不低,这时候正值午后,阳光暖暖地晒着大地,花园里草木茵茵,绿意盎然,还开着许多何棠叫不出名字的花。
  有年迈的老人相携着在小径上慢慢地走,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花园里经过,往返于不同的大楼,还有各种肤色的孩子在大人的照看下奔跑着嬉戏,何棠随着史梦妍经过他们身边,她目光坦然,初时有些慌乱的心情这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
  然后,她便看见了他。
  那个男人坐在一架庞大的轮椅上,其实也不能算是坐,准确地说应该是靠躺。
  他的腿平抬着搁在轮椅前支起的架子上,歪着脑袋靠在很高的轮椅靠背上,他的面上甚至罩着氧气罩,身上裹着一床驼色绒毯,从脖子开始将他包得密不透风。
  他戴着一顶帽子,从裸//露的后颈可以看出,他被剃了头发。何棠只能看见他的侧面,她穿过阳光,慢慢地走到他面前,陪伴在他身边的叶惠琴惊讶地抬头看她,泪水一瞬间就溢了出来。
  何棠却只是对她笑笑,她又重新看向了他。他静静地靠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面上神情柔和,仿佛睡着了一般。
  何棠撩开他的毯子,握住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纤细苍白了一些,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力地反握住她,他的手腕一点力气都没有,整只手软软地垂在何棠手中。
  何棠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她抬头看他,看着他氧气罩里一阵一阵呼出的雾气,看着阳光晒在他脸上,投射出的片片阴影。
  她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绽开了微笑,说:“原来你在这里,害我找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结尾是HE。
  求留言,本章留言会回复。


☆、第102章 

  秦理被推回了病房;何棠一直跟在他的轮椅床边;她看着两个黑人护士将秦理抬到床上安顿下来,在她们掀开毯子的时候,何棠赫然看到;秦理浅蓝色的病号服下摆露出了一根导管;终端则连接着一个盛了一半淡黄尿液的尿袋。
  史梦妍顺着何棠的眼神也看到了这些,她心里十分难过,有些不安地看向何棠,却见她面容娴静,眼神柔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崩溃伤心。
  何棠的眼里甚至连一点水汽都没有;她只是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那两个护士将一些仪器连接到秦理身上,又为他测了体温,扒开眼皮查了瞳孔,等到她们给他盖上被子离开后,何棠才走到秦理身边,弯下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她看他睡得是否舒服,被子够不够厚,她帮着他摆好双腿和双臂的姿势,又按了按他垫的枕头,平静地对叶惠琴说这枕头似乎高了点,秦理不喜欢那么高的枕头。
  史梦妍心里有些震惊,她看着何棠床头床尾地忙来忙去,这个年轻的女人因为不习惯美国医院病房的布局和物品,面上流露出一丝迷茫表情,但始终不曾慌张失措。她悉心地问着叶惠琴关于秦理病情上的一些事,叶惠琴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下来,何棠专心地听着,见她哭得伤心还不忘去安慰她。
  史梦妍眼里也早已经蓄满了眼泪,她惊讶于何棠居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史梦妍细细一品,终于体会出了何棠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不是不在乎。
  而是不在乎。
  同样的三个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
  何棠很快就见到了秦勉、秦树、郭建云和关敬,所有人面对她,都是心存歉意。秦勉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何棠听,何棠静静地听完,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叶惠琴向何棠解释,之所以没有及时通知她,实在是因为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秦理在手术前还列了遗嘱,做了公证,说他要是死了,身后事该怎么分配,说他要是醒不过来了,一些事务又该如何安排。
  他甚至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写明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便和何棠离婚,他将大笔房产和现金列为给何棠的补偿款,郑重地签了名。
  秦勉在秦理手术后,赶到洛杉矶拿到了这份材料,他原本就很少和何棠交流,这时候更加不知该如何对何棠说出一切。此时秦理的情况还不明,秦勉只得先通知了父母亲,秦树和叶惠琴商量后觉得暂时先瞒着何棠,他们总是希望能发生奇迹,秦理能够恢复过来。
  看着叶惠琴语无伦次的述说,何棠自然不会去怪他们。
  这一家人陪着秦理经历了太多次生与死的考验,他们只是不忍心看着何棠面对这样的噩耗,他们只是想再拖一下,等到秦理情况好一些了,再去告诉她。
  他们自然也有私心,作为秦理的父母亲,他们潜意识里觉得,秦理的情况如果一直没有好转,何棠势必会离他而去。
  最后,关敬交给何棠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还有一封信。
  玻璃瓶里装着半瓶子的幸运星,五颜六色的,纯色纸上还镶着金丝边,一颗一颗饱满可爱,只是数量并不多。
  何棠走到秦理的床边,把幸运星放在了床头柜上,她拉过椅子坐下,拆开了那封信。
  很普通的浅米色信封和信纸,黑色墨水,潇洒不羁的字迹——这是一封秦理写的亲笔信:
  亲爱的糖糖:
  我不能说展信好。因为我十分不愿意你看到这封信,我想象着我遇到了这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概率的糟糕事,最终让你读到这封信,心里就觉得十分郁闷。
  只是,但凡是手术,总有它的风险,尤其我还是开颅手术,所以不管是基于哪方面的原因,我都该未雨绸缪地做些准备。我会假设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的阶段,比如说,我死了。然后,你就会看到这封信。
  嘿,老婆,不要害怕,你不知道我在写这封信时心情有多好啊,因为李医生说我的身体情况很不错,他说他对手术的把握非常大。
  糖糖,你能想象吗,李医生说我真的有机会能下地走路哎。
  亲爱的糖糖,你该知道,走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伴随着我的童年、少年、长大成人,一路而来。
  小时候我去学校上学,逢到体育课和活动课,就只能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发呆,同学们在走廊上打闹,你追我赶地跑过,那些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我耳里就是这世上最好听的音乐。我时常幻想,有一天我的双脚也能奏出这天籁一般的乐章,到时候,我一定会牵着你的手,满世界地乱走,你想去哪里,我一定会陪你去!
  我始终都相信,我的左手能慢慢恢复知觉,我的双脚终有一天也能变得有力,这并不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毕竟医学一直都在发展,我可以感知到我双腿双脚的每一寸皮肤,就连一个小小脚趾对痛痒冷暖都如此敏感,我就不信我一辈子都支配不了它们!
  只是,我的糖糖,请原谅我一直瞒着你,擅自做了这个决定,甚至都没有和你商量。
  请相信我的初衷,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怕自己会舍不得你担心。
  糖糖,若你像我的母亲一样反对我去做手术,我该怎么办呢?我是应该一意孤行,还是继续妥协?亲爱的糖糖,我不想让你们担心,让你们为难,所以我决定独自承担这些风险和压力。只是,如果不幸让你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的运气实在是糟糕透了,大约看着信的你心里会骂我是个笨蛋吧。
  我的妈妈一直都反对我进行这一类的手术,早年北京有几位医生说可以手术治疗我的病,也许会令情况改善,都被我妈妈一口拒绝。我理解她,那时候我还没成年,一切都由她说了算,她并不知道其实我是很想试一下的。
  这一次,当我知道李医生很擅长做这类手术后,我真的心动了。
  如果手术成功,我也许会有比较大的改变,这是以往我时常幻想的场景,我的右手可以灵活地动,我可以站起来,像你们一样走,哪怕是要拄两个拐杖都没关系。
  糖糖,我迫不及待想把这样的自己送给你,我实在不舍得你陪着现在的我过长长的一生,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本该拥有一个健康的丈夫,一份温馨无忧的生活,可是老天让你我相遇,还让我们走进了彼此的生活,并且结为夫妻。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很自私,我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说我不够好,你离开我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我不愿意放你走,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糖糖,当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糟糕后,我知道,到我做选择的时候了。
  糖糖,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话吗,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在卡丽尔酒店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里,我对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心里对某一样东西发了疯般地渴望,即使得到它的机会十分渺茫,你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还有一次,就是城南标投完以后,我对你说,人生中时时刻刻都会碰到选择,不同的选择也许就会转到不同的方向。
  所以,糖糖,我现在就处在这样的选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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