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臣紧抿着唇,眸子冷冷沉沉。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伸手拍了拍若恩的肩膀,哄着她,“去休息,一会儿叫你吃饭。”
若恩无精打采的去休息,脑袋里一团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磊子的身影出现。他笑着说,乔若恩我喜欢你。乔若恩做我女朋友吧。乔若恩,跟我走!可是一转身,他却不见了,被黑暗吞噬。
“磊子!”若恩情急之下喊严磊的名字,也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抓住那一刻,人也醒来过来,迷蒙的双眼对上了墨臣一双深若寒潭的黑眸。低下视线,看到自己紧紧地握着墨臣的手,想抽出来,可是他的手握的她好紧。
“吃饭了。”墨臣淡淡的说着也把若恩横抱在怀里,向餐厅走去,若恩微微挣了挣,轻声道:“我自己走,放我下来吧。”
墨臣一言不发,也没有放下若恩,一直来到餐厅,若恩看到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穿着简洁朴素的女人,看上去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
若恩注视着陌生女人的同时,那女人对若恩和蔼的笑,“这位便是太太吧。先生好福气啊。”
墨臣放若恩坐在椅子上,而后坐在了若恩身边,“这是王妈。”
王妈忙道:“太太您尝尝味道合适吗,不合适您说,我下次注意。”
刚搬进来,也许是不愿意被陌生人打扰二人世界,所以墨臣没找佣人,只是请了钟点工定时打扫卫生。一日三餐,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是若恩或者墨臣做饭,一年时间也这么过来了,也没见得有什么不方便。
可今天刚知道怀孕的事,墨臣就立刻找了佣人来负责日常生活。因为三个月之内,她需要好好休息,不宜乱动。若恩意识到这个孩子墨臣要定了。
这顿饭吃的依旧不怎么合胃口,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而是怀孕加心情影响的。吃过饭,若恩洗澡后躺倒被窝里看电视,墨臣随后进来,穿着睡袍,一身慵懒,干净,清洁。他走过来躺在她身边,干爽好闻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
若恩感觉到墨臣结实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他的手掠过她的腰,宽大的掌心抚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而后将她身体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我们谈谈。”墨臣说。
若恩皱眉,沉默了片刻道:“墨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的答案你应该知道。”
“结婚生子,每个人都必须经历。”墨臣顿了一下,问:“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若恩摇头,一脸纠结,“我只是……我只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我觉得我自己还是个孩子……我还要读书,还有很多事想要去做。我没办法想象,我挺着大肚子去上课。
别人在恋爱的时候我订婚了,别人在课堂上学习的时候我却要生孩子,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接受这种落差,墨臣……这个孩子,我们不要好不好?”
好言相劝不管用,墨臣冷了脸,霸道的道:“先休学一年,生下宝宝你可以继续读书。”
“我不要!”若恩激动的大喊,“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你明不明白?!”
墨臣英俊的脸上都是痛:“你又明不明白,我在乎你,也在乎这个孩子,我不想失去,你懂吗?”
若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抵触要孩子,甚至是恐惧,她不顾一切的道:“如果你尊重我,就带我去医院,如果你一意孤行,我自己解决,总之,我现在不要孩子!”
“乔若恩!”墨臣满眼冷厉,若恩的话刺伤了他,也激怒了他,她就那么不喜欢和他拥有一个孩子,愤怒让他失去理智的怒吼,“你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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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突然出现的妈妈
这一次是他们认识以来吵的最厉害的一次,也是墨臣最生气的一次。墨臣的那一声吼以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若恩的态度伤了墨臣,不过墨臣的这句话也伤了若恩的心,也许是被墨臣戳中了内心深处,连她都不曾去深究的真正想法,也许,觉得墨臣霸道的不可理喻。
如果是亲人,他们会一直相亲相爱下去,不会争吵,不会冷战,不会互相伤害彼此。可是变成恋人或者夫妻,总有翻脸的时候,或许有一天会成为路人,爱情,是有保鲜期的不是吗?
从来没有和墨臣这么激烈的争吵过,若恩当下红了眼圈,为什么一定要做恋人,情人,夫妻,为什么要这样,“出去……你出去!”
气昏头的墨臣有一刻的后悔。一味的宠着,顺着,若恩永远长不大,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可是看着她红了的眼眶,一颗颗往下落的泪珠,又不忍心。他努力压下了怒火,“若恩,这是你长大的必然过程,你明白吗?”
“不明白!”若恩哽咽着道:“为什么要长大,我不想长大,你从小就跟天才一样,读书……读书跳级,别人要几年才能读完的书你起码少用一半时间。你可以快快的长大,成熟。
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是机遇也好,自己努力也罢,你现在已经成功了,站在高高的象牙塔上,俯瞰一切。
现在的你已经想到了结婚生子。可是我呢,我才是一个刚刚出壳的小鸟,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我现在想的才你很多年前所想的。
我也想长大,我也在努力,可是……追逐你的脚步多辛苦你知道吗?为什么……你不可以稍微停一停脚步等等我……为什么非要我那么辛苦……为什么!”
墨臣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若恩怕她动了胎气,也不想她这么痛苦,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可是……他不愿意妥协,“别的事可以商量,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若恩拿起枕头狠狠地砸在了墨臣身上,“你出去,出去,我不要看到你,法西斯,暴君,不可理喻……。”
墨臣眉几乎要挽成一个疙瘩。他不可理喻?法西斯,暴君?他他妈的就是贱人,想要孩子得求着,哄着,软的,硬的,都得使上,可是她就是软硬不吃。想说什么,最终选择了沉默,起身离开,他们都需要冷静。
一场争吵就这么结束,墨臣知道若恩不愿看到他,所以让王妈去照顾若恩。
这一夜墨臣一夜未眠……。
*
若恩觉得墨臣不会妥协的,因为,她了解他的为人,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何况,是一个孩子的问题。这几天,他都不怎么去公司,一有时间就陪着她,好似生怕她自作主张把孩子偷偷做掉,他实在不能待在家里的话,也会强行带着她去公司,或者让王妈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美名其曰是怕她这个孕妇有什么不方便,实际上还是防着她。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但说话的机会不多,墨臣一般情况下沉默寡言,更何况若恩对他有气,更是冷冷淡淡,不愿搭理他。不过百密总有一疏,这天中午,墨臣不在家,若恩乘着王妈不注意偷溜了出来。
她不敢去医院,因为她觉得墨臣肯定和那里的人打了招呼,估计她一出现,就会被送到墨臣身边。思量再三最后她犹犹豫豫的来到一家药房门口,在里面鬼鬼祟祟的转了几圈才买了药出来。
站在门口,感觉手里的药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无法走路,这个药喝下去,就可以把还未成形的胎流掉,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体在发抖,手脚冰凉?
“若恩!”
谁在喊她?若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她的不远处。若恩有一刻的恍惚,眼前的女人为什么那样熟悉,似乎刻在最深处的记忆力,却又模糊的看不清楚。
女人激动的哭了出来,脚步不稳地走到若恩身边,想要抱住她却又不敢,双手紧紧的握住放在胸口,喊道:“恩恩啊,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
妈妈?!
这个称呼在她的世界似乎早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可是看着眼前的女人,记忆由远而近,由模糊到清晰,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妈妈,是妈妈,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陌生而又熟悉。
岁月,让她变得沧桑不再年轻,如果不是她说是她的妈妈,她一定不会认出她来,因为十几年过去了,妈妈的面容在她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当年,是她将她送给了沈志恒,要她乖乖听话,说来接她走,可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恩恩不认识妈妈了对不对?是妈妈不好,妈妈当年丢下你,可是妈妈又苦衷啊。”女人说着哭的更厉害,颤抖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看,还记不记得,这是你五岁的时候,妈妈带你在公园照的,你看看,我的真的是妈妈。”
若恩怔怔地接过了照片看着照片上的漂亮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是她,因为,她被送到沈家后有照照片,六岁的她和五岁的她没什么太大差别,小光头,还是小光头。
照片上的女人无疑就是妈妈,她的脸上有一颗美人痣,很美,很美的妈妈,若恩恍惚地抬头望向了眼前的女人,容颜已老,可是那颗美人痣却毫无变化。
是的,她是妈妈。
可是为什么,她喊不出口,手里的照片也掉在地上,摇头慌乱的道:“不,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若恩说完转身就走,女人追了两步,最后颓然停下,捂着唇呜咽大哭起来。哭的辛酸,哭的悲痛,路人纷纷回头去看。
她咒骂自己,双拳捶打自己的心口,“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亏欠了你,是我不好,我不陪做一个妈妈……。”
许多人陆陆续续的围了上来,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痛哭,谁也不理。一个年轻的女子挤入了人群,看着半蹲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她掏出纸巾递给了她,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
痛哭的女人慢慢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若恩,不由地悲悲喜交加,伸出双臂紧紧地把若恩抱住,痛哭失声。若恩的手慢慢地,很不熟练,很不习惯的环抱住了女人的身体。
妈妈!
妈妈真的来接她了!
好像在做梦!
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看到若恩和女人相拥而泣的一幕,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伸手将帽檐压低,转身离去。
039 脸给你揍歪
和母亲这样突然相遇,若恩的心情复杂透了,有高兴、有难过也有怨,不管当初有什么苦衷,一个做母亲怎么可以丢下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
不过若恩清楚的意识到,能再见母亲,她内心的喜悦的,这种喜悦冲击着她,让她害怕,再度失去。
看着母亲沧桑的脸,依稀记得妈妈的名字叫云芝,有记忆以来她就和妈妈相依为命的,她的世界里没有爸爸这个词。若恩忍不住的想,自己也有了孩子,即将成为母亲,狠下心不要这个孩子,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本想带着母亲回家,可是母亲说什么也不愿意,言语中似乎是不想见到沈家的人。最后两人来到了一家餐厅,点了菜,吃着,却吃不出味道来。
母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相对无语,一个是因为有太多问题,一个是因为太多的愧疚,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还是生疏了,彼此都能感觉到,十几年的时间将母女间的亲情消磨的只剩下了客气和血缘关系。
“您这些年过的好吗?都在哪里?”这句话,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想知道,最想问的。她一直以为没有机会问了,可是想不到的是,老天还给她一次机会。
“我还好。”若恩妈妈牵强的笑了一下,道:“恩恩,妈妈不求你原谅……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过的好。”
“然后呢?”若恩情绪突然的激动起来,“只是来看看我,然后再离开,一走就是十几年吗?”
“我……。”若恩的妈妈云芝说不出话来。
若恩有些难过,本该是最亲的母女,可是现在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一下道:“如果你在外面过的不好……就留下来,我会照顾你的。”
母亲没有说话,又是沉默。
“当年为什么要将我送到沈家,您倒底有什么苦衷?”若恩怎么能吃得下,放下筷子,望着母亲,仿佛是自言自语。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都过去了。”云芝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用笑来掩饰,“我听说你和沈家少爷订婚了是吗?他对你怎么样?”
若恩淡淡的道:“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母女两人其实,谁也没胃口吃东西,只是寻找着话题聊着,直到菜彻底凉了,云芝站了起来,对若恩道:“恩恩,我也该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
若恩的心还是被伤到了,为什么总是这么急着从她眼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