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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难民们进来寻不到粮食,便四下里纵火杀人,饥饿之下又有疯狂的刺激,让这些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如此乱局,却是没有人能有强有力的手段将事情控制下来,有能力的两家人如今斗做一团,只为那快要被大火殃及的粮仓。
程水若一干人等收拾了散布在后院他们来路上的几波人马,见到的便是如此的情况,白家人和方家的一干管事还有些许难民站在粮仓面前苦苦支撑,而吴家人则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加上一些难民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烈火和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后面的房子被烧了个大半,还有许多的难民在其中穿梭,拿着还在滴血的棍棒“前方则是被拥挤的人群堵了起来,前进与后退都不得其法。
而被众人围着的白家人已是有些力竭,毕竟外面不断的涌来的人将他们的空间挤压的很小,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就要支持不住了”
第五十九章
看清前方的形势,程水若皱起了眉头,这乱局显然不是仅靠这边三五十个人就能够控制的,程水若略一沉吟,压低声音对那领头的汉子吩咐了几句,那汉子瞧了一眼四周,露出惊喜的表情。
回过头冲着几个身体强壮些舟汉子招了招手,几个人围做一团耳语几句,便有人将方才拿来准备捆人的绳子交了出来,而这几人则是接过绳子便三两下爬上墙头,下方的人斗做一团,竟然没有人瞧见上面的情形,而这几个人上墙之后便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慢慢的往贴墙的粮仓背后行了过去。
这所谓的粮仓其实不过几间屋子罢了,依墙而建,这土墙倒还厚实,且足足有两米高,所以一直没人打这边的主意,程水若几人站立的地方恰好有一颗树,这树并不算高,却也起了个垫脚石的作用,让几人可以轻松的上墙,而前方的人则是因为墙壁和房子的遮掩,并没有发现这一处所在。
他们之前便是站在这个地方置身事外的看前方的情形,如今行动起来倒还方便。
几个人顺着墙壁摸过去,甚是轻松,程水若捏了一把汗,生怕下面的人若是抬头便可以瞧见上方的异样,实际上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几个人一直存到房檐遮蔽处也没人抬头瞧上一眼。
将房顶上的瓦片揭开,又将绳子系在腰上,几个人三人一组,两人拽着绳子,将余下一人放下去。
这边的人注意到房顶上的动静,个个都明白了几分,自动的分作几组,留意四周有没有人靠近,只是几组人分开不过片刻功夫都返回来,一个个气喘吁吁地道,“小姐,几条路全被烧了!如今咱们怎么办?”
程水若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望去,方才他们的来路这会儿已经火光四起,而其他方向也是烧了起来,唯有前方因为顾及着粮食,没有人放火。
房顶上的人从房子里拉出一大包粮食来,一抬一扔,从墙壁上滚落下来,不过几个回合,便折腾了十来包粮食出来,拿到粮食,程水若本该高兴的,这会儿却是笑不出来。
朝着房顶上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下来,几个人略微一犹豫,便喜着房子里的人示意了一下,三两下将进去的人拉了出来。
四周的火是越烧越大了,照的天空似血,疲惫交加的人脸色也有异样的神采,似兴奋,似焦虑,这寺庙正中的地方,却是寻不到一条出路。
人似无头苍蝇一般,在这不大的寺庙里胡乱闯着,一旦寻不到粮食,便是一把火将那房子烧了泄愤,四下火起之时,仿佛将所有的路都堵住了。
难怪方才没有人过来呢!
如今唯一的路竟然是冲出去,和前方的白家人会和!
跟在程水若身边的一干人有片刻的慌乱,随即不约而同的望着程水若,是冲出去还是留在这儿等死?
这一片的地方并不大,火也是方才才烧过来的,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如今怎么办?”
“小姐!怎么办?我们可不想没饿死反倒被烧死在这儿!”
“不如扔下粮食跑吧?前面的路现在还没断!”
“扔下粮食咱们吃什么?跑了也是死!”
“带着粮食出去死的更快!”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吵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帮子人你说抢粮便抢粮吧,竟然还放火!
程水若也是一阵慌乱,休要说逃出去了再说,这一帮人因为之前的事儿这会儿都是饿着肚子的,她虽然吃饱喝足了,这会儿折腾了大半夜,也有些饥肠辘辘,外面能吃的早就被这帮子蝗虫给啃了个干净,这么扔下粮食出去就是找死,在这儿呆着也是找死,而带着粮食出去就是存心想让外面那些人将自己一干人围殴致死。
程水若的脸色阴郁,小环见状三两下爬上那树梢想看看四周的情形是否真的那般不可救药,却是瞧见满目的烟火,不由得叹息。
众人见状越发的不甘,那领头的汉子闻言皱眉道,“小姐,既然如此,咱们也唯有将东西扔了,先冲出去再做打算,总不能真烧死在这儿吧?”
众人皆望着程水若,程水若知道此刻不得不做取舍了,抿抿嘴道,“将粮食袋子打开,一个人身上装些,不求多了,三五日的粮食够了就行。剩下的咱们出去了再想办法!”
众人闻言便行动起来,小环与霁风也是撕了外袍,做了个简单的包袱,装了几斤米缚在身上,那汉子也用衣裳装了些许米,扭过头来问程水若道,“下面怎么办?将这些东西留给那些人么?”
程水若冷笑,“留什么留?他们 在这给咱们添堵,咱们也不是乐善好施之辈,何况咱们要冲出去,不他们制造点儿混乱怎么行?”
那汉子也是明白人,貌似憨厚的嘿嘿笑了两声,扭过头沉下脸冲着众人点头,众人这会儿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纷纷捡起地上潮湿的树枝,有些干脆去树上掰了树枝下来,纷纷的引燃了,往那房子顶上扔了过去,有些只是刚好落在房顶上,有些则是干脆从方才几个人弄出来的窟窿里掉了下去,这房子虽然潮湿,也禁不住如此四处点火,不多时,便冒出了丝丝的浓烟。
随着前方的人传来一阵惊呼,“粮仓着火了!”
前面越发的混乱了起来……
乱了……
粮仓着火,众人争夺的目标一下子被卷进了火海之中,这会儿放才有人醒悟过来,只是张目望去,四下皆是火海,哪儿有什么可以救火的东西,往日里瓢泼似的大雨这会儿却是停了下来。
感受到身后炙热的温度,飘出来的浓烟呛的人咳嗽不已的同时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白大夫人心下咯登一声,而前方吴家的人也愣住了……
白大夫人冷笑着大声叫道,“这下诸位满意了?一把火烧了去的好,没什么可争的了!”
那吴彦闻言则的气的趴脚,好生生的一场努力就要一把火付诸东流,正要催促众人加快动作,却是不知道谁在角落里喊了一声,“先救火呀!粮食烧光了谁也别想活下去!”
众人一愣,纷纷醒悟过来,便要去寻救火的物件,白家的人这会儿死伤不知几许,已是杀上了性子,本一直占下风,突然得知有了翻身的机会,纷纷拦在前方,不让众人靠近。
白大夫人拦在前方大声叫道,“想救火,那先说给明白,否则我白家人即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们靠近粮仓!”
吴彦见状叫道,“白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白大夫人冷笑,“什么时候?你这会儿倒是知道了!我白家的儿郎本就没打算今日要活着出去,如今可好,若是能拖着你们一同赴死,也算两清了!”
其实周围的水洼不少,而后面的火这会儿还并不算大,毕竟这等潮湿的天气一时半会儿想烧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却是怕温度一高,将四周都烘干以后,那形式便不可逆转了,即便千般的不可能,只要白家人这会儿肯扭过头冲进去,未必不能抢得几许粮食出来。
外面的人尽数跳脚,白家人并非不心慌,却是被人围的严严实实,他们抢了粮食出来怕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因此虽然心慌却是没有半个人动作,只是冷眼瞧着外面的人义愤填膺,气的半死。
吴家人气的快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是奈何不得如今的白家人,他们人数不占优势,却是拦住了众人这么一两个时辰,这会儿想硬冲进去,怕是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两方人马便这么对峙起来,谁也奈何不得谁,却没有人动手,眼睁睁的瞧着,听着那火辟辟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大,而那烟雾越发的浓厚。
吴彦心跳的很快,这会儿想要说服白家人并非那么容易的,两家人如今已经是生死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白大夫人的要说个明白,恐怕是要让他们退去,可是,他们如何能退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将粮食烧光,他也容不得白家人留着那些粮食,而他们自己却被饿死。
因此,除了瞧着,也只有瞧着,每个人都不知道事情将如何发展,却是知道事情仿佛会如何发展。
人群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努力的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往里面挤,因只是一个小孩子,并没有多少人留意,他们的心只是留在那不断加大的火势上,那孩子灵巧的在其中穿梭,很快便到了白大夫人的身边。
程水若瞧见白大夫人突然蹲了下去,片刻之后站起身来,不由得轻轻的笑了,有人偷偷的回过头进去瞧了瞧里面的粮食,回来在白大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白大夫人点点头,朗声道,“我白家只取两袋粮食,你让我们走,余下的便看你们能救出多少,可好?”
白家竟然肯让步!
吴彦心头一喜,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里面的粮食不少,据他所知,足够众人吃上十天半个月的,即便烧了大半,也还能留下一些,白家只取两袋,约莫是这些人三天的用度,不算过分。
吴彦点点头,吩咐围在一起的众人让开半边来,让白家人得以退出来。
第六十章
“如今咱们该怎么办?”程水若问道。
瞥了一眼对面的吴家人,人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只是如今白家与吴家皆是元气大伤,如今困在这水泽之中,再无争斗的力气,也无需要争斗的地方。
昨日的事情发展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白家人一让开,那庙年久失修,便轰然倒了下来,吴家引来的狼便与吴家人斗了起来,最终半点儿东西都没抢出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家人也没捞到半点儿粮食出来,见到这样情况,白大夫人不得不让众人抛下粮食,只求脱身。
最终的情形,如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乐意去回想。
眼前要面对的局面却是让人发愁,粮食没有了,四面皆是水泽,旁边有人在虎视眈眈,程水若等人虽然带了些粮食出来,两三百双眼睛瞅着,也不能就这么拿出来,即便拿出来了,也填不了几个人的肚子。
如今这情况便只能用四个字,坐困愁城来形容。
方管事与方家的几个大夫坐在一起,面色黑漆漆的是烟灰,脸上的皱纹一夜之间不知道添了几许,哪儿还有往日里意志风发方管事的样子?
方家的人昨夜也折损了不少,带来的几十号人,如今只剩下寥寥二十余个,从救人到如今等着被人救,望着这茫茫的水域便是一声长叹。
“哎……能怎么办?等吧!”
白大夫人望着白老太太,白家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家中的管事昨夜里倒下了不少,好在白姓的人损伤不大,面对这样的情况,伤心不已,却是心力交瘁无力再面对这样的局面。
百来号人眼巴巴的望着他们,指望着他们出主意,只是,这黄河改道,水将这儿淹了个透彻,这小青山如今成了孤岛一座,举目望去,隐隐约约的虽然可以瞧见陆地,可这暗涌汹涌,谁也不敢摸下去,何况,即便是到了那边,又能有什么法子?
白大夫人苦笑,“方管事言之剂里!”
程水若问完,众人皆是叹息摇头,一个个沮丧着脸,不像是有法子的样子,便知道自己不该多此一问,这些人早已经被昨夜的事情打击的失去了信心,亲人的死伤,拼命努力了许久,却是依旧要面对死局的这样一个局面让他们有些麻木了,有些放弃子。
程水若却是不愿意放弃的,想当初她在方家,被敌视,被软禁,寸步都难挪动,她也挣扎出来了,面对官府、方家乃至冥冥中背后的那只黑手三层压力之乍,她也逃出来了,就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
老天未必有眼,所以,她不信老天,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何况,她如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小环,霁风,乃至昨夜里向她投诚的那一干病人。
说来,她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人在绝路时候是会疯狂的,过后却是幡然悔悟了,这些人如今紧紧的围绕在她身边,眼巴巴的望着她,期盼她能带他们走出绝境。
张扬在一边静静的瞧着程水若神情的变化,他便是那个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