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单以为他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也常在一起玩笑。后来得知他是林家的少爷,便不敢高攀。
“那我问你,想不想去伺候河童少爷?”路瑶想着要是郎有情妾有意,干脆卖个人情好了。让他们效湣幌卤Ω绺绾拖艘膊皇欢渭言怠�
阿蒙赶紧磕头道:“大少奶奶是个善心人,奴婢是甘心伺候的。刚才少奶奶示意奴婢,奴婢心里也清楚地很,并不敢造次。况且少爷年少率性,阿蒙只怕人言可畏。”
路瑶没有想到这小小女孩居然有如此心机,不由暗暗称奇,“既然你一心留在这里,我要告诫你几句话,你也看见了,河童少爷今年十三了,我猜他对你也是有心的。以后行事要格外严谨,不要落人口实,整些有的没的龌龊出来,我必是不依的。”小丫头面露感激,连连称是。
路瑶却顿住了……这番话说出来,连自己也微微震惊,我这封建统治阶级的口气,盗用的挺顺手。算是进入角色了吗?不知不觉间作了人家的媳妇,我也算有房有地的阶层,从今往后免不了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可是那未完成的小事业还要不要继续呢?路瑶踟蹰起来。
不及她多想,目前尚有件棘手的大事要办。
后院中间由一个月型拱门分成两部分……内院和外院。竹远的书房在外院的东南角上。路瑶看着日头正中天,遂命蔷薇和茉莉捧着食盒,跟自己到了书房门口。两丫头叫了门之后,里面有人把门打开来。
路瑶挥手让丫头们回去,自己一手捧上食盒,撞了进去。竹远正立在门边,一副见到路瑶的惯用表情……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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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夫君叫得自己身子麻了半边,竹远一张莹白的面孔顿时紫涨起来,可谓杀伤力极大,岂一个酸字了得。
竹远被路瑶逼到一张圆桌前坐下,看着纤纤素手把一道道菜摆在面前,心里竟有些忐忑。
“夫君,请。”路瑶很到位的把筷子递到竹远手边,竹远颤抖着手指接了过去,怯懦着道:
“凌,凌波,你也请。”
“谢夫君。”路瑶好像喊得挺顺溜,又特意把一块剃干净细刺的鱼肉放到竹远的碗里。
竹远更加惶恐不安:“我,我自己来。”
路瑶不以为意,进入正题:“夫君啊,你明日没有什么安排吧。”
“没有。”竹远略有迟疑道。
“不如陪我出门看医生吧,近来我常常头疼不已,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症。”
竹远一脸不安转为担忧,又有些点羞涩道,“我,我懂些医术。”
“啊,不会吧。”路瑶知明日即是回门之期,怎么才能把这个万年宅男骗出门,才想了个理由。谁知他居然会医术,也难怪,他老妈正是干此行的说。
“不劳夫君费心,不如你带我去庙里进香吧,顺便拜拜送子娘娘?”路瑶眼巴巴的恳求道。
竹远心下为难,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只好低头不语。
“那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和我长的很像的仙女是在哪里邂逅的。我也好帮你寻访寻访,就此给你觅个美妾,也算成就一段佳话。”路瑶忍不住使出了杀手锏。
竹远顿时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眼睛,欲语还休的看着路瑶。许久,才微不可闻的应了句,“在东山。”
路瑶叹道,杀手锏不愧是杀手锏,英雄果然难过美人关。
“好,咱们明天就去东山。”先骗出门再说,少不了来个声东击西,南辕北辙。
路瑶又极力劝诱竹远吃了一碗粳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条清蒸鲈鱼大半都拨拉到他盘里,还一直含情脉脉的瞅着他。
第九章
竹远无奈,吃了有生以来最煎熬人的一顿饭。他自我逃避已有好几年,说话的机会更是为零,到遇见路瑶他已经不大敢开口了。小时候的他口齿不甚伶俐,还有点结巴,不消说结巴在他和外界之间设置了一道屏障。他很难发好第一个音节,这第一个音节湣鹗谴蚩哪谛氖澜绾屯饨缰涞拿澎榈脑砍祝欢獍言砍兹创硬辉忱亟澎榇蚩�
但他头脑倒比同龄的孩子还要聪敏些。一过三岁,就被望子成龙心切的林老爷送进了学堂开蒙。竹远寡言少语,教书先生在林老爷的关照下,从未难为与他,遇到需要背诵的课业,还会私底下再细细的教予竹远。
然而学堂本是村中富户联合而办,那些个纨绔子弟们见竹远生的怯弱,又惜字如金,早把“小哑巴”“闷葫芦”“娇娘子”叫了个遍。有跟着竹远的书童小厮为此不知打了几场架,最火爆的一回,竟然把陈全大老爷的宝贝儿子打破了头。
勉强读了两年书,竹远日益的沉默,课业却无建树。林夫人本意想让腼腆的竹远多和同龄孩子接触一下,以期他性子能转开朗些,结果事与愿违。那时她尚且年轻气傲,和林老爷的几个通房侍妾斗得如火如荼,回过头来关心儿子,却发现儿子连她这个做娘亲的都疏远了。
竹远作为林家的正房嫡子,将来还要接管偌大家业,林夫人当机立断,不惜重金请了位德高望重的鸿儒专门在家教导竹远。又过了几年,竹远的恩师请辞而去,老先生一脸惭愧的模样,竹远现在还记得。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巴掌将要落下来时,是母亲死命拦下。母亲脸色铁青,紧紧搂着他一言不发的怒视父亲。
母亲从此把他绑在了身边,亲自教他些诗文词章。他读写没有问题,只是在经史子集上毫无长进,又写不来八股。老学究曾有一次舀起戒尺按在他脑门上,咬牙切齿浑身哆嗦的说了句:“孺子不可教也,老朽半世名声尽毁与汝……”
听到老先生请辞,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从此到母亲房中,尽捡些药典名著,医学古籍来看。听母亲说,外祖父是当世名医,可惜仅得了她一个姑娘。为解膝下荒凉,老爷子从小就教她尝遍百草,所幸她天生机灵,不到十六岁年就把老爷子的医术学了个七八成。母亲看他兴致盎然,于是有空便教他医理。
那一日九岁的竹远正闷在书里不亦说乎,母亲房里存的外祖父留下的书都快让他读遍,母亲又四处搜罗好些书送予他。
他适才进来时并未见着母亲身影,过了半晌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他伸伸懒腰,然后从书堆里爬出来想去给母亲请安。刚走到软帘边上,就听到母亲的一声断喝:“把那不知廉耻的下贱东西带上来。”
竹远从未见母亲这般凶狠,心存害怕的顿住脚,趴在门边偷看。带进来的却是个女子,竹远认出来是父亲房里的红姨娘,不知她犯了什么罪,被五花大绑着。头发散乱,仆跪在地。母亲眼睛如喷火般,恨声说道:“本来老爷要将你乱棍打死,尚怕污了林家的门面。让你老子娘赶紧领回去卖了吧,省的做了狐狸精,偷了汉子还让主人蒙在鼓里……”
竹远听不懂母亲话里的意思,却见又进来两个妇人,农妇模样的打扮,进门就对着那跪地的女子又踢又打。早有人前来喝止,那两妇人朝母亲磕头不止,母亲眼里却无一丝怜悯,无奈之下两人还是领着红姨娘去了。
等屋里又剩下母亲自己的时候,竹远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他瞥见母亲的惊诧,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说道:“母亲,我睡着了……”
后来竹远再未去过母亲的房间,他总怕碰见一些让他心惊胆战的事情,那些事情在他慢慢长大的数年里不断上演,他渐渐明白这是整个大家庭的悲剧……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一个一个的娶妾,也不明白母亲的抗争总是毫无效用。最后他同父异母的姐妹弟兄不断生出来,那一个个姨娘却莫名其妙的不见踪影。
从他十三岁开始,母亲就要与他说亲,他心里强烈抗拒着……属于他的悲剧就要上演了吗。那时母亲甚至低声下气的求他先把房里的丫鬟收做贱妾,他一怒之下把身边所有侍候的丫鬟都驱赶了出去。整日里闭门不出,不吃不喝。
后来母亲妥协,并下了死命,除非经她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大少爷。他终于安静下来过了几年清净的日子,有些事情没法改变的,他宁愿装疯卖傻也不愿被逼死。
然而自见到了路瑶,他就企图从往日的自我封闭中挣脱出来。他像一只被网住的鸟,在苦苦挣扎的时候,却发现外界的现实已经错位了。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这是路瑶前世最欣赏的古人……李白大诗人的诗,在她的印象里,东山这个地名一直是个美丽又超逸的存在。然她却从来还没有去过这一世的东山,她自嘲的笑了笑,等明天竹远发现自己被骗,还不知要打什么饥荒呢。眼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缓步回到寝室,明月见路瑶神情倦怠,赶紧上前蘀她宽了衣,服侍她歇了午觉。
一觉醒来但感神清气爽。门外一直侍立的如兰如蕙听见动静,在门外轻声问道:“少奶奶,我们进来了……”
“来吧。”有人伺候的感觉真美好啊,就连动动眉毛都会有人过问。路瑶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自己忽然成了暴发户,有钱有地有人爱,现下得赶紧接娘亲过来,好好受用一番。
门外有个婆子的身影闪过,路瑶瞥见不是自己人,还未询问,明月早掀开帘子过去看视。未几领着一个打扮体面的妇人进得门来。
“少奶奶,二姨娘打发祝妈妈过来给您看一下明日回门的礼单。”明月客气的把妇人让到屋里。
“祝妈妈,您快请坐。麻烦您老还巴巴跑一趟,叫个小丫头过来就完了。”路瑶不敢怠慢,赶紧让座。
老婆子打了个千,侧身坐在小叽上,谦虚回道:“明日少奶奶回门是正经大事,老身是少爷的奶嬷嬷,今日特来卖个老,和少奶奶商议商议。咱乡里的习俗上该备的十二项大礼俱备齐了,老身又听闻少奶奶老家是山东地方的,不晓得还有什么该添置的,少奶奶您尽管吩咐。”
路瑶听祝妈妈想得周到,心下有点感动,不过又确实不知道这归宁一事有何讲究。忽然又想母亲即将和自己一起过来,所送之物少不得要转送给其他乡邻。
当下有了主意,便柔声道:“祝妈妈劳您费心了。人道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我听娘亲说起过那边的风俗,归宁之礼,需要办的活物,例如鸡鸭金猪都是要活生生的,才和规矩。”
祝婆子听路瑶说话温婉有礼,立时笑道:“这不难办,少奶奶放心,老身立马去办。等晚一点,再命人给少奶奶抬过来。”
路瑶少不了又命明月包了一包散碎银两,交予祝婆子。那婆子喜笑颜开,感激不尽的去了。
“明月,大夫人下午的安排你打听清楚了吗?”路瑶见明月回来,赶紧问道。
“夫人下午仍是要去医馆行医。”明月尚有些不解少奶奶所谓何事。
“那我们收拾一下,即刻过去。”路瑶匆匆收拾一番,衣服光鲜,脸上却还是老样子……黑黢黢一片,麻子遍野。
明月对这个新奶奶的心思尚有些琢磨不透,但她心里却是服气的。从昨晚上她勇闯宗祠,就可以看出来……她是很有主意的女子,况且少爷对她也有些不一般。明月进府多年,但已有好几年不曾见过少爷可以和一个人单独呆在一起超过一刻钟。就算是林老爷,夫人,和他较为信任的河童也
不曾。当下吩咐如兰如惠,看顾好后院,自己却扶了路瑶从后院角门出去。
一顶小轿早停在门边,两个小厮上来掀了轿帘把路瑶让进去。路瑶稍坐定,轿子轻巧离地,一行人往林夫人的医馆行去。
林夫人的医馆建在山间一大片竹林之中。秋色渐浓,竹叶却依旧青翠。竹节挺拔苍劲,看来已有些年头。
路瑶下得轿来,抬首打量周边环境……蓝天白云之下,青砖红瓦的三间房舍寂然矗立。檐角边上垂着的铁马被风拂过,发出好听的乐音。
竹篱围起的小小院落里,兰芷清芬,郁郁葱葱。一颗桂树底下立着一张荷叶式样的石桌和四个圆石凳。路瑶感到这里无一丝烟火世俗之气,真像个神仙所在。
一顶青呢小轿停在墙边,路瑶料得林夫人已到了。
路瑶一边打量,一边缓步进门。门口却是那日所见头发花白的老者,这回他十分恭敬地把路瑶让进门,又吩咐明月去倒茶给少奶奶。自己却颤巍巍的到内屋去禀报,路瑶不等他慢吞吞的挪进屋里,当下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门前。
大夫人正在给一名体态雍容的妇人做针灸,路瑶还从未曾见过这般场面……妇人眼睛微闭,靠坐在椅子上,满脑门都是明晃晃的银针,好像一根根还在颤颤的抖动。
路瑶有个怪毛病,从前同学们嘲笑她有妄想疼痛症,比如看见这情形,给那些个细针都扎在她身上似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