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的赤尾蝎钩还在上面啊,他是恩公的小蝎子,怎么能没有蝎尾钩呢!
可还没等他细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吹着他的风怎么这么猛!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太不对劲了!
费了半天劲,终于把身体正了过来,他半眯着眼睛瞄了一下,然后脑子轰的一声就懵掉了——谁能告诉他他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知道什么叫海天一色么?知道什么叫穿云入海么?他现在面对的事情就是这个!如果你从远处看过去,就会发现空中有一条笔直的红色线绳正以一种惊恐的速度向着一片汪洋坠落!
苑君惜死命摇了摇脑袋,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才反应过来,他应该调动妖力控制速度。虽然他会水,但也不能就这么直愣愣的栽下去啊,而且……呵呵,他的那点子水性跟没有也没啥不一样。
这么想着他便翻腾起来了,可是不管他怎么调动,内丹里的妖力就跟被一层薄膜禁锢了似的,有反应,但却冲不出来,根本帮不了他!没有妖力,法力自然是不能用了,难道他这条蛇真的要被淹死么?
就在他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一股十分怪异的妖力顺风冲了过来,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他来不及多想就引着那股妖力进了自己内丹。说来还真是他命不该绝,那股妖力像是突然落入静湖的一块巨石,瞬间就将他死气沉沉的妖力激了起来。借着这股力道,他一个翻身化出人形,慢慢控制住了下落的速度,这才腾出手去寻找那股救了自己的妖力之源。
这一找可不打紧,原来他旁边还有一个坠海的人,跟他下落的速度差不多,两人几乎是平行着往下掉。那人脖子上有个透明瓶子,亮晶晶的煞是好看,里面正是那股妖力。也就是因为这股妖力的存在,那人才没有急速下坠。
那人也显然看见他了,一双眼睛等的老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苑君惜瘪瘪嘴,他也不想当着陌生人的面变身啊,这不是没办法嘛。伸手唤出一只纸燕,他一个飞冲将人抓上纸燕,随即稳稳的落到了海面上。
抓到人的一瞬他就问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时有了落脚点他便细细的看查起来,迅速提起妖力做了一些急救,他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道:“我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帮你保住性命是没问题,但要快速治好还是有点困难的。”
“咳咳”那人一通咳嗽,苑君惜又帮他顺了半天气,“诶,你是遇到仇家了吧,怎么伤成这样?!你看你这脑袋,都快成猪头了,我都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不过看你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应该是个美人。”
男人拿唯一伤的不重的双眼斜了他一下。苑君惜尴尬的笑笑,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毕竟人家跟自己不熟嘛,“话说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该往哪里走啊?哦,对了,我叫苑君惜。”
“苑君惜?这个姓已经很少见了啊,你的名字真好听,你父母一定很爱你。”
这回换苑君惜翻白眼了,眼下这都什么状况了啊,这人怎么还有功夫瞎扯呢?!“那个,你知道该往哪里走么?还有啊,你怎么也会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坠海啊?”
“呵呵,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应该问你吧?那帮人只是把我推下了悬崖,我是被一股莫名的风刮过来的。”他微微直起身,四下看了看才道:“往南吧,南边应该有码头。”
苑君惜对这个世界是一点认识都没有,听他这么一说,直接掉头就走。
“欸!那边是北!这边这边!”那人说着抬手指了个方向。
苑君惜“咔”的一下刹住纸燕,眨了眨眼,一脸不再状态的傻样儿,那人“噗嗤”一声就乐了,“我叫冷小燃,”他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介绍下去。
苑君惜点点头,调转纸燕往南走,“下次记得直接指路,我认不清。哦对了,那个……你刚刚是不是看见我变身了?你别怕啊,我不是坏妖。”
冷小燃轻笑,“就算你有所图,我也给不起啊。”
苑君惜翻着白眼,一脸不屑,“欸?你怎么这么想啊,我能图你什么啊。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断胳膊断腿儿的不说,身上还中了毒,就你这样的,随便扔给一个下等妖物,人家都不愿意吃。”
“呵,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冷小燃咧着嘴敷衍一笑,苑君惜却察觉到了一丝细小的伤感。虽然别人的事情他没兴趣管,但眼前这人刚刚也算是救了自己的恩人,而且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准以后还要找他帮忙,这么想着,他就开口想要安慰安慰他,可嘴张开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纠结了半天他才道:“你的伤养养就能好,你别太担心,等我妖力恢复了,你身上的毒我也能解,放心吧。”
“谢谢,不过,你的妖力……怎么了?”冷小燃觉得这只妖城府不深,说话也就随便了很多,本来他就是个自来熟的人,不过跟妖怪做朋友到还是第一次。
苑君惜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他解释清楚,确切的说,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嗯,我是不小心从五毒界掉到人界的,可能是因为两界的环境相差太多,妖力有点反应不过来?嗯,应该是这个原因!”他突然想起了救了自己的那个瓶子,双眼一下亮了起来,“对了小燃,你脖子上那个瓶子是什么宝物么?你知道吗,刚刚就是那里面传出来的妖力帮了我,我们才能得救。”
冷小燃显然没有想到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瓶子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你说这个?”说着,他伸手微微举起瓶子,有些惊讶。
苑君惜好奇的探过头,啧啧称奇道:“这是……牙?这么小这么尖,奶牙吧?居然妖力这么强,啧啧,一定是个大妖怪的。”他试探着的伸手摸了摸仍在发光的瓶壁,却一下子懵在了原地,“怎么……?”
冷小燃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在他眼里,这东西真的没啥特别的,“这是猫牙,我一个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苑君惜摆摆手,脸色凝重,“你认识小燃?……你叫什么?……高维。好,我……”
冷小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阿维?你确定是他吗?你快告诉他,李峰是内鬼,西区有埋伏!快啊!!!”
苑君惜翻了个白眼,心里抱怨,怎么遇见俩性子这么急的,他已经很迅速了好不好。
将信息告诉高维后,他就停下了纸燕,对冷小燃解释道:“这猫牙的妖力和那个叫高维的有关,我能感知到他。高维说李峰和西区那边他都已经去处理了,让你别担心。他一会儿就开船过来接我们。”
冷小燃长出了一口气,半晌才将激动的心绪平静下来。他真的没想到,到了这一步居然还能峰回路转。眼前这只妖,真是自己的福星。“我该怎么感谢你?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阿维和他的兄弟们。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就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苑君惜眨巴眨巴眼,呲牙一笑,“哪有那么严重啊,不过帮忙嘛,肯定得找你啦。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指望着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冷小燃一扫刚刚的死气沉沉,一双大眼晶亮晶亮的闪着光,“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阿维很厉害,要是有我办不了的事情,找阿维肯定能成。”
“嗯……那,等我们上了岸,你帮我找个人?”苑君惜担心着邪日,自己的梦境果然成真了,他们又分开了,这老天是要跟他们开多少次玩笑才算完啊!
冷小燃点头,“有照片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穿着广袖长衫的苑君惜,便补充道:“就是画像之类的东西?还有叫什么名字。总之,你把他的具体信息给我,我一定能帮你找到。”
苑君惜见他信心十足,不觉放下了心,抬手按住他眉心,他便把邪日的样子传给了他,“看见了吗?那个黑衣服高高帅帅的就是我恩公,他叫邪日,是我家相公。”
作者有话要说:
☆、寻人
“你……和男人结婚了?”冷小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对啊,怎么了?”苑君惜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是么?”
“咳咳,”冷小燃尴尬的别过了脸,“你,你瞎说什么,我有喜欢的女孩。”
“诶?是么?我还以为那个高维是你相公呢。”苑君惜皱皱眉,总觉得自己没猜错。
冷小燃冷哼一声,说不清楚是怨是怒,“他不跟我抢人就算好的了。”
“欸?你俩是情敌?不对吧?这猫牙是他送你的吧?他给那个女孩了么?要是没有,那他肯定中意的是你,抢人什么的绝对是为了引你注意。”苑君惜一边说一边点头,觉得自己分析的极有道理。
冷小燃眼底闪过一丝欢喜,但却迅速淡定下来,唇角绷得笔直,“你别乱猜了,这瓶子是他当成废物扔给我的,才不是什么宝物。”
“嘿?你就自欺欺人吧。那东西要不是宝物,我们怎么得救的?”苑君惜不赞同的摇摇头,开始教育眼前的小年轻,“有些东西,既然认准了,就去争取,不然很容易让别人抢去的。”
冷小燃沉默的盯着他,眼中的苦涩让苑君惜微微皱眉,“怎么了?”
“哎,”冷小燃轻叹,带着一丝释然,“这里不是你的五毒界,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你是对的,我和他都在自欺欺人,但……这没有办法啊,若是挑明了,我们……恐怕会死的很惨吧?”
“啊?能有多惨?比你现在还惨?”苑君惜翻了白眼,对这人不开窍的脑袋表示无语,“你看看那你现在这样儿,你还要意思说死的很惨?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们在一起了,事情就能出现转机呢?没准儿等着你们的是一个幸福的结局。你怎么能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就把这个结局否掉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幸福呢?”
“嗬,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勇气。”冷小燃面上依旧不冷不热的,心底却是被说动了几分。“我和阿维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哎,不过就冲刚刚他紧张你的程度,我觉得那个男人不错。”苑君惜收拾了一下衣摆,盘腿坐在了他旁边,“话说,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穷吗?怎么穿衣服都不穿带袖子的啊?”
“啊?你们?你还见过其他人?”冷小燃迅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微微眯起了眼, “你不是说自己刚刚来到这里吗?”
“哦,我的占卜能力不错,曾经看见过自己落到人界的场景。”苑君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还有啊,那些跑的很快的铁壳子是什么?看起来好危险。”
“你说的那个是汽车。等阿维来了,让他给你安排个人,到处逛逛你就明白了。”冷小燃一笑,又道:“要说啊,我觉得你应该算是个古人,我们这里千年前的人跟你的穿着很像。”
“千年前啊……”苑君惜脑子转了转,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慢,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可头顶上的太阳几乎没动地方,“现在是五毒妖历四万零四百二十七年,夏二月初九。人界现在是哪天?”
冷小燃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无奈摇头,“两边的历法可能不一样,现在这边是公元3768年10月13号。”
苑君惜撇嘴,年历什么的是对不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一天的时间和一年的季节能不能对上了。
冷小燃很快给了答案,“这里一年365天,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一天有24个小时,每个小时60分钟,balabalabala……”,大概是放下了心里最担心的事,冷小燃那个封了很久的话匣子也就跟着打开了。其实吧,他不仅是个自来熟,还是个伪话唠,之所以带着个“伪”字,主要是因为他的话唠对象是分人的。陌生人或者新朋友,他的话那是如滚滚黄河水一般滔滔不绝,但要是跟他混熟了,那就会发现,其实他就是个闷葫芦,有的时候一两天都不一定说一句话。
苑君惜借着陌生人这股风,充分体会了一次话唠的神威。从这个世界的格局划分到市场里的时令果蔬,冷小燃一个不落的讲了个遍,俨然就是一全职讲解员。俩人聊着聊着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快艇声。冷小燃眼底一亮,随即又别扭的沉下了脸。
苑君惜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急急火火赶来的高维,深感这孩子以后路途艰辛。不过人家高维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直接跃上纸燕,伸手想抱冷小燃,却又怕自己碰疼他,“小燃,你怎么样了?再坚持一下,咱们这就回家。斌子,快下来啊!”
梁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再次认真看了看眼前的白色漂浮物,深吸一口气,这才提着药箱跳下船,走到冷小燃身边开始检查。
高维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