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嗡”地乍响,他猛然转身,却发现已经不见了那女人,只有她闷闷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你们好好呆着,没我的话,谁都别想出去!”
能不能出去,冰寰还不着急。他转回头去,小心翼翼在花满溪身边蹲下。
幸好那电流只是瞬间爆发便立即消失了,花满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弓着身体,微微喘息。
冰寰左右看看,四周空荡荡的,确实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东西。原来这空旷得防空洞一样的房子,就是为了让犯人不能自救,也不能自残?小子“啧”了一声,索性慢慢曲膝坐下……
坐了一会儿,伸出蹄子向前蹬了蹬:
“嗨。”
地上的人呻吟一声。
小子的屁股又挪近一点,伸手抓着他手臂。这时,花满溪才慢慢抬起头……发丝粘在汗湿的脸上,双眼带着氤氲水气,迷迷离离的,竟透出几分娇媚柔弱的病态美。他虚脱地,摇了摇那只还握着断掌的手:
“他【】妈的,这炸弹原来还是个发电器……”
冰寰直勾勾看着他,忽然,噗哧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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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停了雨,窗外透进来薄薄的暮色,但很快,这里就只剩下黑暗了吧。
可黑暗对于这俩厮来说,没啥所谓。
冰寰把花满溪扶往沙发,某人则很敬业地努力扮演着我是伤患我很柔弱我指头都不能动还怎么走路的凄凉角色,可小子明显对这不满意,狠狠把凄凉的伤患甩到沙发上,自己便径直走到那扇巨大的窗户前。
纤长灵巧的手指,循着窗户的边缘慢慢摸索,然后敲了敲玻璃中央,又呈放射状逐寸摸了个遍……最后,暂时放弃。
这扇玻璃中间嵌了一层金属丝网,别说撞不破,就算撞破了,人也会被金属网上强大的电流烧个焦香。在还没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他才不要做死在蛛网上的小飞虫。于是小子又踱回沙发,靠着花满溪坐下歇息。
“咕噜”……
饿了……
沉默……
四周安静得只有自己耳朵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花满溪微微动了动身体:
“对不起,冰寰。那女人……”
“你不想说的话,我他【】妈也不想听。”
小子别过脸去,望着房顶一处渐渐黯淡下来的角落。花满溪这便也不说话了,两人继续泡在愈发浓郁的暮色中,沉默。
许久,昏昏暗暗里,花满溪忽然叹了口气,“就是她,把我带上这条路的。她是教我生存的导师,也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同伴、风雨相扶的朋友,以及,爱我、也恨我的女人。”
少年的身体明显一僵,忽然冷笑:“我以为一向风流成性的家伙只会逢场作戏。”
花满溪这次却没有陪笑。似乎一涉及到这个女人的一切一切,都会令他行思反常,失掉方寸。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望着那扇巨大、昏暗的窗户,对冰寰说:“别随便想着怎样冲出去,留在我身边。”
小子白他一眼。花满溪却依然神情严肃,“如果她只想简单快捷地解决问题,刚才找几个扛M16的人在门口对我们一通扫射就可以了。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暂时是最安全的。”
冰寰又看他一眼,这次却没有嘲笑的神色。只是觉得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家伙的侧脸依然那么清晰,好看。
小子嘴唇轻轻一抿,将匕首一翻,一道寒光便在他掌心消失无痕。
“花满溪,如果刚才我真杀了那个女人,你会……怎样对付我?”
或许想不到这小子会提出这么傲娇问题,花满溪一愣,望着他。
小子眼中带着几分挑衅,迎上他的目光。
这次,花满溪却没有回避。两人对视了许久,倒是冰寰,先收回了目光。
这问题,对这家伙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小子默默咬着唇。到底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得怨妇一样让人讨厌呢。
然而,就在冰寰“啧”一声为自己发出厌恶的声音时,花满溪却抓住了他的手:
“冰寰,如果刚才你杀了琉璃,我……”
“轰——”
厚厚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长廊的灯光瞬间扑进漆黑、空荡的房间,泻满地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门口,背景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样貌,但却能清晰地看到,在他背后是数十支指向同一目标的长枪短炮。
“冰寰,请出来一下。”那面目不清的家伙说。
冰寰挑了挑眉。对方既然是萨丁的人,那么自然早便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怪不得当时会放自己进来。他看了眼花满溪,突然咧出个清清爽爽的笑容,在那张从来都冷俊淡漠的脸上,甚是少见,也甚是好看:
“花满溪,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们一样的强。”少年手揣裤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丢下句:“谁先出去,谁等着。”
花满溪一愣,旋即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
冰寰被带走了,那帮人没有留下任何理由——在这种武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没有交代的必要,而聪明人也无谓作无用的对抗。这个没有选择的改变,是一种危险,但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一次突破的机会。
花满溪闭上眼,紧紧捏住手中那只已经冰冷、发硬的断掌……
密集的脚步声有条不紊地散去。那扇重重的门,重重合上。
给这片空旷的地方,不留一丝光芒。
【一个平行时空的故事·花满溪X冰寰】(完)
后记:
这是一个发生在平行时空里的故事,无论故事的轨迹怎么扭曲,它总得回到正剧的轨道。冰寰走出这个房间之后,便没再回来了,直到花满溪背着一身妖异的纹身离开,“谁先出去,谁等着”的这个承诺,也被淹没在那个诡异、虚无、却有爱的平行时空里……
等待延续。
【 第五十四章:似是故人来·得失(上) 】
墨兵走了,走得无声无息,正如当年逃离那个黑暗的世界一样,但不过原来在外面的净土绕了一圈 ,又重回旧地。
同行,一个杀手,一个术师。
……
他走了之后,拳馆便解散了,丢空。
葵那小子想把铺子接下来,弄点什么都好,至少可以一直保留到它的主人回来。因为那个人亲口对他说过——
活着,就一定回来。
一条命又臭又硬的家伙,又怎会这么容易挂掉呢?小子心里如是想。不过可惜的是,少年一腔热忱很快就被俗世的柴米油盐扑灭了。事实上,一个还在毕业当中外加生意头脑不咋灵光的学生哥,又怎扛得下每月七八千元的铺租呢?至于两个姐姐,自己也有大把开销要算长计短。不是不帮,只是能帮得了多少。
于是英雄气短、壮志未酬,撑了两个月,铺子终究还是被业主易了手,现在是间响当当的杂货店。
小子撇撇嘴,心心念念等打工赚了钱,老子把它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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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日月更替。
这两年,家里重归平静。忙碌工作的,继续忙碌工作;忙碌学业的,继续游手好闲,偶尔发奋图强,一切回到风风雨雨之前的当初。
可谁的心里都清楚,这并非回到原点。那段风雨之后,恩怨爱念不但没有放下、淡忘,反倒在漫长的时光中叠加上更多、更多的东西。
——都有要等的人,都有对方尚未兑现的承诺。欢笑伤悲之后,就是细细的修补伤口,平静地等待希望。
……
梦凌开始了她的恋情。
人终归都要爱一场的。可以不论结果。
如果说,一个人完整的情感世界是个三角形,那么亲情、友情、爱情,便是那三条永恒的边——缺失一条,也是种遗憾。完整了,才次去细点自己这个三角人生的属性。所谓十指有长短,心路各不同。
晴天,到底压着一份情感,于是未轻易地把心投往过别处。她在等一个答案——无论等来的结果如何,至少甘心了,才好去展开新的生活。
蘑菇从一个“疯丫头”向真正的“姑娘”蜕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傻咧咧的笑容已掺进了一分矜持,绽放在大学校园里,绽放在疏落的阳光中。家里窗棂上的晴雨娃娃悬挂了两年,头顶那颗银戒始终清清亮亮的,风雨中不曾褪色。只是,娃娃依旧没有五官,小小的脸蛋不知是哭是笑,一直陪着主人眺望着窗外,等一个人回来——它的主人。
或许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对希望始终有一份执著,对缘份都有一种不甘。
葵毕业了,自许终于当上了真真正正的“大丈夫”。忙着找工作,忙着哄女友,忙着誓言旦旦要扛起一头家,偶然也在兄弟面前凶巴一把,努力维系着经年下来的“大哥”的威望。
那帮兄弟还是服他的——壹身拳腿了得,豪气干云粗线条,跑前拜师学艺的徒儿居然还不少。可这时候小子却收起气焰,语带深意的说:我没资格教你们,有个更厉害的真师傅我在等他回来。
拳来腿往多了,身为官方正版女友的菲儿难免痛心疾首,日夜担忧,于是老是揪他的耳朵、戳他二头肌:你那些手手脚脚也该收收了,到底要我担心多久啊,其实你一肚子肉腩我反倒更加安心……
小姑娘嘴巴凶,两只爪子却已经缠上来,撒娇撒得心满意足。
是呀,你这小子到底要人家担心多久啊,可能是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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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葵啊!——”菲儿兴冲冲大喊着奔进来。
葵少停下手中正在捣弄的模型,抬起头。
“墨大、墨大的馆子正在装修!”小姑娘弯腰撑着肚子不断顺气。
“嗯?在装修?!”
原本开在那儿的杂货店三个月前又撤了,屋子再被丢空,似乎煞气挺大的,一直搁在那儿无人问津,害葵这小子一头半个月便飘去瞧两眼,死心不息盘算着啥时把铺子要回来。本希望它就这么一直搁下去,到真要谈起租金来的时候也顺溜一点,却想不到今天……
“是开啥馆子?”搁下手中碎件,小子握起拳头。
“墨馆!”菲儿双手一拍桌子,把脸凑过去。
葵一震,“墨拳馆?!”
“唔……”丫头歪起脑袋,纠结了一下,“不,是‘墨馆’。”
“墨馆?……”葵皱起眉,喃喃念着,“干什么用的?知道店主吗?”
菲儿也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刚好看见装修工人在贴招牌,因为朋友要赶路所以我还没上去打听。”
葵低头,似乎陷入了沉思。忽然,“唰”站起来一把拉住菲儿,“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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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来到唐德街,不到一小时路程。
开在旧拳馆左边的五金店,依然雷打不动、屹立不倒。而右边那家,之前是凉茶铺,现在换做文具店,不冷不热经营着日子。
再睢瞧中间位置,果然乒乒乓乓热火朝天正装修着。招牌已经镶好,虽然用红纸封盖,但仍凸显出清晰的字痕——“墨馆”。
葵心中一动,急步上前一手拍着个正在刷灰的小伙子:
“哎!你老板呢!不,这铺子老板呢?!”
小伙子被他活生生吓一大跳,停下手中动作斜眼瞪着他,估摸着这家伙是来寻仇还是找茬的。
看见对方目光不善,葵这小子也目光不善起来,菲儿赶忙上前在旁拉了拉他,“葵。”
葵少揎揎胳膊,想把她推开,“你等会儿,让我……”一句话还没说完,蓦地愣住。
——菲儿身后,忽然多了一个少女。
圆圆的巴掌脸,有点单眼皮的凤眼,脑后束着一条马尾辫子,样子清纯可人温婉内敛……
“小、小婕?!”
……
“回来多久了?”
三人站在遍地狼藉的屋内,彼此点头一笑,道声问候。只是事别两年,这相敬如宾的笑容陡生了一分淡淡的疏离。
“半月前就回来了。”
然而也是这份淡淡的疏离和礼待,让重聚的感觉愈发真实,愈发心安。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每个人都在等着你们回来啊。”菲儿拉起小婕的手。以前一直都未曾这样拉过呢。
每个人都在等着你们回来……
好暖心的一句话。
小婕笑了笑,面容依旧纯净清丽,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我们一落脚就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哥说等铺子弄好了去找你们,给你们个惊喜,却想不到今天就……呵呵,原来大家还是这么关心我们,谢谢,真的很感动,好开心……”
小婕说得真切,菲儿却听不惯这些粘粘腻腻的感激话,忙摆手还笑。葵一直站在身旁不作声,目光向四周扫视了一遍,“墨大呢?”
“在材料城,我已经给他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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