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家,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
她是一个好妻子,每天早早起来,收拾家务。
她是一个好妻子,每天倚着门框,等着良人归来。
她是一个好妻子,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爱人的身上。
……
可是她做了这么多又如何?
他是一个好丈夫,愿意为他的妻子徇私枉法。
他是一个好丈夫,愿意为他的妻子洗手作羹汤。
他是一个好丈夫,愿意为了他的妻子跑来指责她。
……
他是一个好丈夫,可惜他的妻子不是她……
绝望的浪潮再度袭来,水容容泪水潸然。
沐非离叹息。“皇嫂,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把心思花在我的身上。”想去安慰她,最终却是止了步。也许,如此方好。沐非离转身离去,初起的朝阳晨光里,那一道优雅的身影,渐行渐远……
水容容泪光朦胧,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离,我这一生,唯有你是我绝望的浮木而已……
沐非离回到甘霖殿,轩儿还坐在石阶上。
“轩儿,别在这儿坐着了,小心著凉。”沐非离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轩儿摇了摇头。“娘亲说她会回来,轩儿要在这儿等她。”
沐非离心疼,在他面前蹲下。“轩儿,娘亲当然会回来,但是她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娘亲要去那么久吗?”
“是啊,娘亲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会有危险吗?”
沐非离整个人愣住,掌心开始沁出冷汗。来不及回答轩儿的话,他倏然起来。“暗影!暗影!暗影——”他的嘶吼声响彻甘霖殿,把那些正在忙活的宫女内侍们吓得几乎跑了魂儿。这是他们的皇上在嘶吼吗?皇上啊,气质啊气质!
暗影是飞来的,飞得急了些,险些没刹住。他素来是跟着沐非离的,当沐非离来到甘霖殿,他便守在甘霖殿外面。
“皇上。”
“你立刻往郸城那边去,追上皇后,然后给朕用你的性命保护她!”
“可是皇上身边……”
“朕要你去你便去!”
“是!”
“站住!”
“皇上?”
为上会好。“暗影,她是我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他负着手立于中庭,仰头望天,几多叹息。
暗影怔然。“……卑职明白。”
水容容是在下午回到水家的。
灵堂还未撤去,水奕平正站在灵堂的中央。只是这么一段短短的时间,他便仿佛生出了很多白发。整个人便衰老了。
他的长子,他的希望啊!就这么没了……
“爹爹。”
水奕平动作迟缓地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女儿。“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
“如果爹爹不喜欢女儿回来的话,女儿拜祭完哥哥便走。”水容容低眉敛目。
“既然回来了,便搬回来吧!”水奕平老了很多,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想挽回一个女儿。
“女儿只是来拜祭大哥的。”
“你……”
水容容却是不想听他训话,径自走过去,按照礼仪拜祭,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她,早已长大,不需要别人在身旁指点着。
水奕平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一时间竟觉得认不出她来了。
章节目录 悬崖边的祭奠
更新时间:2012…6…10 23:04:12 本章字数:3350
“爹爹。”
水奕平回神,水容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平静的秀颜上看不出悲喜,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嗯?有话要说?”
“爹爹知道皇后娘娘已经出了洛城吗?”
“皇后出了洛城?”水奕平倒是很意外。他这些日子一直沉浸在失子之痛中,哪儿有闲情逸致去关注那些事情。
“爹爹知道皇后去了哪里吗?”
“她去了哪里?”
“郸城。”
“她去郸城做什么?”
“皇朝即将开始吞并离国的战争,皇后前往郸城,带领那些离国的百姓们反了皇朝,灭了驻守在那里的皇朝大军,摧毁皇朝的边防线。”
水奕平却微微讶异。“君挽华是皇朝的公主,却帮离国去对付皇朝?”
“君挽华是什么样的人,她行事向来没固定的原则,随心而为,随性而为,更何况她如今掌控着离国的大权,如果能够吞并皇朝,她也就掌控着皇朝的大权。爹爹应该很清楚,皇上对她是言听计从,与其说是她在帮离国,不如说她在借用离国的力量吞并皇朝。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她的!”
水奕平被水容容这席话说得有些心惊。君挽华素来是针对水家针对他的,她无数次地想把他拿下,只是一时间没那个能力而已。若是她真的获得了天下,到时候别说是他,就算整个水家,只怕也是任她宰割了!“她的野心这么大吗?”
“爹爹不信吗?”
不信?在君挽华身上,有什么是不能信的?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水奕平想想今后的情形,一阵胆颤。
“爹爹,你不想除去君挽华,以绝后患吗?”。
水容容的这话儿,让水奕平倏然间盯住了她,并不是这个想法太放肆,而是他没有想到他那素来只按照别人的规划做事儿的女儿,居然会石破天惊地提出这么大胆的提议。“容容,你……”
“爹爹,我怎么了?”
“你……你变了……”
水容容掩下长睫,遮去眸底的情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获得新生,自然是要变的。”
“你还在怪我?”
“不怪。”
“为什么?”
因为我已将你视作陌生人。水容容不语。
水奕平知她不想说了,也不便强求,如今的水容容让他陌生。“不过,君挽华对于水家而言实在太具威胁性了。”
“那就把她除去!一旦没有了君挽华,她的那个野种就没有任何依恃了,到时候最有把握继承皇位的便是睿儿。爹爹,睿儿体内毕竟留着一半水家的血。”
这个假设让水奕平眼前一亮。“皇上会让睿儿接替皇位?”
“难道爹爹不以为睿儿比君挽华带来的野种更有资格接替皇位吗?睿儿毕竟是皇子子嗣。”其实,水容容根本不关心睿儿接不接替得了皇位这个问题,那与她并无多大干系。她只是要用这个假设来打动水奕平。
这个诱惑力十足,水奕平点了点头。“那好,我会试试除去君挽华,但是不能是现在。必须等她在郸城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伺机而动。我不希望在除去她的同时,也把离国给葬送了。”
“这个全凭爹爹定夺。”
水容容离开了灵堂,正好碰上她的二哥。“二哥。”她淡淡唤道。
“容容回来了啊!打算住多久?”
“容容这就回宫去了。”
“你一个人住在思清苑到底不方便,搬回家来住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容容早已习惯。”
她二哥微微蹙眉,一时间也找不到话说了。
“二哥,三哥呢?怎么没看见他?”到有挽儿。
“他啊!霍大将军遇害,你三哥作为霍大将军的女婿,自然是陪着你三嫂去大将军府披麻戴孝去了。”
“这样啊……那容容就不再打扰了。”
“怎么能是打扰呢?容容,你愈加生疏了。”
“容容告辞了。”
以上便是水容容与她父兄般的相见场景。
再说君挽华,她离了洛城之后,一路往东,稍稍绕了绕,绕到均萝镇。做什么?自然是去断情崖了!
那是个阴沉沉的天气,天地间仿佛充斥着一片阴霾。
君挽华独自一人爬上断情崖。站在崖边,她一身素白的衣袍在山风吹拂中肆意飘飞,青丝乱舞。站在那里,衣袂飘飘的她,颇有一种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站了良久,她改为坐在悬崖边上。脚边搁着一坛子酒,是她拎上山的,没有杯子。她直接拎起那坛子酒,先是往崖下倒了一半,继而重新搁到脚边。
亦轩,听说你就是从这里坠崖的吗?
你是真的死了吗?
会不会其实你还活着呢?
可是当时的你伤得那么重……
君挽华觉得自己想得多了,想得多了便使得一颗心纠结起来了。可是现在哪儿是她纠结的时刻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山风呼呼地吹,也让她的思绪逐渐清明起来。
亦轩,今日权当来个阴阳相聚吧!咱俩似乎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地喝过酒来,你跟在我身边时,似乎一直都是我的侍卫。可是现在,我当你是朋友,是兄弟!我知道,已经迟了,可是你还是能感受到的,是不是?
君挽华拎起酒坛,一个仰头,酒液哗啦啦地灌进她的嘴里,也有很多从嘴角流下,顺着脖颈流进衣襟里。这般灌酒的姿势,在女子中也算少见了。
亦轩,我没有替你报仇,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的仇该记在谁的头上。想啊想,想啊想,也许,害死你的是我……
君挽华扬手,又在自己脑壳上敲了一记,怎么又想到这些东西上面来了?
她再度拎起酒坛子,这一次直接将里面的酒全部喝光了。晃了晃,确定里面再无动静,她将酒坛子砸向悬崖下面,起身,迎着山风,双手拢在嘴边,大叫:“龙亦轩,下一辈子,我们当兄弟,好不好——”
悬崖下水雾缭绕,看不见下面的情形。崖边的风忒大,她的声音传出去,飘入云海,也不知道能传多远。
自然是不可能有回应的。
君挽华放下手,仰望苍穹,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就在头顶上,虽是都会压下来似的。看这天气,大雨将至吧!
亦轩,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她转身,挥别这崖边的山风,一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下山去。没有了身后紧随的那个人,她的路,还是要继续的。
章节目录 莽武夫和弱书生1
更新时间:2012…6…10 23:04:15 本章字数:3243
君挽华别了均萝镇,就直接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郸城。
曾经的郸城,还是离国的疆域,可是如今却连进去也难。
城楼上巡逻的是皇朝的守边将士。“来者何人?”城门紧闭,上面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兵高声问话,模样长得挺清俊的,没想到这嗓门倒挺洪亮,敢情这塞外的风沙没能沧桑掉他的容颜,只是沧桑了他的嗓音啊!
“来者何人?”上面小兵又喝了一声儿。
君挽华勒马,端坐马上,以手挡额,仰望那高高的城楼。“喂,叫你家将军来!”
“将军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不管他在忙活着什么,都先给我滚过来!”撂狠话谁不会,她君挽华还是老祖宗呢!
“放肆!”这次却是另一个长得一脸横肉的大兵走过来,那一声吼几乎把唾沫星子溅到君挽华脸上了。
君挽华立刻勒马后退了两步,拿马鞭指着城楼上。“我看你们一个二个的,全都不长眼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并不高,连那个清俊小兵的声音都敌不过。但是她就是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你不敢忽视她的存在。
“那边怎么回事儿呢?”另一端一道声音颇为威严。
“参见将军!”
“怎么回事儿?都聚在这边做什么?”
“将军,下面有一名女子要入城。”那个清俊小兵遥指着君挽华。
君挽华眯着眼儿,这小兵胆子不小,敢指着她的鼻尖儿!
那个被称为将军的将军果然走到城楼边上来瞧。“来者何人?”又是同一句话。
君挽华无力地抚额。
“喂!没听见将军在问话吗?”
听见了啊!这还用得着听吗?估计再来个一百个人,也是将那句话重复个一百来遍,真是一点儿创意也没有!“开城门!”
啥?楼上的大将小兵们面面相觑,这女人是在命令他们吗?这女人是从离国来的吧,居然敢对他们皇朝的将士们呼来喝去,简直是反了!信不信咱直接用这个理由将你打回离国,再顺便灭了你的国!
“怎么?本公主连娘家也不能回了吗?”君挽华将手臂横在马脖子上,上身微微俯下。
公主?将军小兵再度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清俊小兵小声道:“将军,莫不是镇国公主?”
一干人目光刷刷地看向城门外面那素衣女子,虽然衣着朴素淡雅了些,但是那浑身隐隐透出的威严气势却是不容忽视的。要说她是公主,直觉上是不容怀疑的。那浑然天成的贵气是后天培养不出来的。
可是这个时候,公主归来……
她虽是公主,却也是离国的皇后……
君挽华将双眸眯成两条细缝儿。“你们信不信,就算你们不开城门,本公主也有三五种方法进去!”
信信信!这天下间最不可能的事儿搁镇国公主这里都是可能的!更何况只是混进郸城这么件小事儿!
所以还是不要得罪这位姑奶奶吧!
所以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吧!
所以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