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地窖七天,造成的直接后遗症就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是一看到大豆啊,渣一类的东西,虾蟆条件反射性就想吐,而在玉溪县这个生产条件落后的地方,大豆可是日常主食,害得虾蟆渡过了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无光的三个月,这种厌食症才渐渐消减被克服了,当然这些个都是属于后话了。
造反后第九天,沅矣很不高兴,因为玉隐山一伙准备要回山去了,当然飞镜跟叶小芽同样包括在这其中,私下里沅矣小正太悄悄地问过飞镜一定要走么,好不容易才见到面的,然后飞镜叹了口气,这小正太还真的没长进太多。郑重地告诉沅矣,这次是不能不回去,山上的情况有点不对,这次栽了大跟头,损失了十几个弟子,居然都没有反应,而且飞镜也试着用纸鹤跟景东通过信了,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山上肯定是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之前一直留在玉溪县,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这边的残局需要人手收拾,不好意思直接走人,二,叶小芽就不用说了,虽然病着,但反正不是啥主要人物,在乎的人不多,长南师叔的情况不好,很不好,因为太激愤结果太逞强元气大伤,一度可以用命悬一线来形容了,好不容易才稍微养好一点,所以还是需要赶紧回道门去做深度治疗。
这样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所以沅矣也只能很委屈地让步了,等这行人要走的时候,小正太是眼睛红红的出来送的,那个样子不用问,肯定是偷偷地哭过了。
叶小芽倒是不想管来着,但是偏偏小正太的位置站的好啊,离她最近。想装着没看见都不行啊,所以叶小芽挺费力地踮起脚摸摸沅矣的脑袋,丫的这小子现在都长这么高了,悄悄地跟他说:“一到山上,马上给你写信,师兄可是很担心你的,总是不停地提起你的。”
居然被小丫头安慰了,就算是完全没有所谓的大男人主义的沅矣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抹抹眼泪,小声地说:“我等你们回来。”
这一回的旅途总算是有点道士的模样了,因为是在赶时间。所以宗建炎跟飞镜也不吝啬体力了,念着风行咒,两个人带着长南,几乎是一路飞着朝山上奔去的。当然可怜的叶小芽就没有这样的高级待遇了,还是叶艾草驮着,软软地趴着,感觉风吹着寒气逼人啊。
这回跟上次下山那种欣喜的气氛完全不同,基本都没有人说话,特沉默地飞着。
都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反正就只是说明了一件事情,沉默不是个吉祥的东西啊。
越是靠近山门,越是有这种感觉啊,在到达玉隐山的边缘的时候,出事了的预感终于化成了现实。这里本来应该是有个巨大的警戒结界的,那是历代玉隐山掌门传承下来,加固下来的结界,可以算是玉隐山最外围也是最坚固的防御。
而这一层的结界破碎,就是只有一个可能,山门最中心的大殿被破坏了。
“这是?”长南呆了,宗建炎呆了,飞镜也呆了。
呃,叶小芽这娃倒是没有呆,因为对于山门了解程度太低下,所以她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所以根本就没有感觉啥害怕惶恐等负面情绪,很好地体现出了无知者无畏的这种伟大精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飞镜居然硬是拉着已经很冲动的宗建炎原地休息了十分钟,然后才开始上山,这样的理由也很充分,虽然有点残酷,既然防御结界都已经被破了,那这次的敌人实力肯定异常厉害,说句不好听的,这里实力好的长南还虚弱着,飞镜没有了压箱底的法宝也起不了大动作,宗建炎呢。就整体实力来讲还比不上飞镜呢。而另一个实力比较强悍的叶艾草,就根本那只是叶小芽一伙的,而不是玉隐山一伙的,关键时刻估计靠不上啊。所以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保持体力还是很重要的一点,至少要保证等下有力气逃跑的。
对于飞镜的这个论点,无耻派叶小芽深表同意,而正义派的宗建炎却是相当的不屑,有休息的时间还不如直接冲上去帮忙,不然等人家都打完了,你体力再饱满也没有用。呃,好像也是有点道理的。
所以最后折衷成了休息十分钟再赶过去,不过事实证明,两个人理论那都是理论,没啥事实依据,全部是空。
山上已经没有了要对付的敌人,山上也没有了需要救助的同门,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一片黑溜溜的废墟,和一地的鲜血淋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那可是整整一个道门的力量啊,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消灭,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在傻了足足三分钟之后,能动的那两个人几乎是飞一样冲到废墟,疯狂地扒着石头木头,寻找着废墟中间那可能存在的气息。
那种样子,叶小芽忽然觉得有几分害怕,对于宗建炎可以说是不大熟也没有多注意他,但是飞镜,那个从来都是笑得一脸灿烂阳光,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飞镜,却是露着这么疯狂的神色,挖到十只手指头都血淋淋露着骨头了都还是不肯住手。
对于飞镜跟宗建炎来说,或许玉隐山就是他们的一个家吧,在他们心理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而叶小芽,很明显,她并没有像飞镜这样强烈的感觉,对于她来说,无论是玉隐山,还是这个世界,都有点像是一个旅馆,一个不能以自我意识选择入住的旅馆。无论是重生还是穿越什么的,就是因为有了上辈子的这一份记忆,所以当看这一辈子的时候,叶小芽总觉得是隔了一层,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就是亲近不起来。
只是看着飞镜伤心的样子,叶小芽突然也有点不好过,慢慢地走了过去,带着叶艾草开始帮忙着收拾废墟,寻找着那基本不大可能的幸存者了。
这已经是这最近以来第二次翻着废墟收拾同门的尸首了,如果说张角那次是因为大意中了陷阱,损失了十几个门人就已经让长南拼了老命去报复了,而这一次几乎是惨遭灭门,本来就已经是病号的长南同学,一急一气一怒,直接喷了口鲜血缓缓地倒了下去。
“师叔,师叔!”这个已经是玉隐山活着的实力最高的一个了,要是连长南都倒了下去,那玉隐山真的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光剩下三个半小不大的毛头小子,其中叶小芽还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正式门人呢。
只不过是一瞬间,长南养了九天好不容易稍微有点血色的脸一下子又成了死灰色,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很茫然地转了一转,然后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紧紧抓着叶小芽的手,声嘶力竭的对着她吼:“从不祥与血腥的彼岸而来,为他所在带来杀戮与死亡,妖魔之子,不应该,不应该!”
这是在怪罪叶小芽么,因为叶小芽是那什么的妖魔之子,所以无论什么不幸发生都能怪罪到叶小芽身上么。在山上的时候已经很少听到妖魔之子的这一令人不愉快的称号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被喊出来,而且还是平常看着很和蔼可亲的长南师叔,所以叶小芽很理所当然地愣了愣,连手被捏得乌青,都忘了喊痛。
“师叔!”飞镜用力地喊了一声,然后长南仿佛被惊醒了,很歉意地放开了一直拽着叶小芽的手,吃力地开始交待:“净魔之力……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能用,会……会有灾祸的,掌门师兄……他打错了主意,不能用,玉隐山靠……你们了!”
这个话说的很有点遗言的味道了,之后长南师叔果然没有能再交待什么事,一直在处在高烧的折磨中,不时地吐出一点,天道,对不起祖宗,不能让他们找到之类的呓语,在撑到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就直接咽了气。
而飞镜跟宗建炎也已经把废墟下面全部挖了一遍,所有的尸首都摆了出来,总共有一百二十多具,很多的都已经是残肢断首,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分不清楚谁是谁了。掌门江一闻,景东也在这其中,但是被砍得血肉模糊看不出来面目了,是靠着服饰跟对他们体型的熟悉度上才勉强分辨出来的。
因为太痛苦,似乎都已经有点麻木了,宗建炎还能抱着江一闻大哭,飞镜却沉默地可怕,那一段时间几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挖废墟,找尸首,拖到一起,再挖坑做坟,一件一件事做的有条不紊,亲力亲为,尽量做到完美可靠。
因为死者数量实在是太多,劳力太少(就算是算上叶艾草也才四只,飞镜跟宗建炎谁都不愿意让陌生人出现,叶小芽看着他们的样子,连提都不敢提),而且大部分都纠缠在一起分辨不出来,像江一闻,景东服饰特别一点的,体型特别一点的还好,还能做到一人一个坑,不用死了还要跟人同居,其他分不出来的,之后挖了个大坑一并埋了进去,好歹都是一个门派的,生前住一块,死了也继续住集体宿舍,至少冷清啊,寂寞这一类问题,以后是不用愁了,这么多人,不怕不热闹的。
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月,终于把所有人都安葬好了,山头上一下子零零总总地竖立起了六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土包子,看着格外的凄凉啊。
这个时候叶小芽就很庆幸这里寒冷无比的气候了,不然依照这么缓慢的工作进程,估计后面的尸首就只能火葬了,不然容易变质污染环境的,这跟这个世界崇尚土葬的主流思想是很背悖的,估计也没有后来这么多的小坟包了。
这里的事情忙活完了,再呆着也找不出啥线索了,所以这三只人就凑在一起商量以后的出路了,不过也没有啥特别好商量的,宗建炎跟飞镜都还是有家人亲戚在的,师门没有了,之后自然就是回去找家人亲戚了。比较难办的是叶小芽,这可怜的娃,除了叶艾草就没有别的亲人了,朋友呢,附近倒是有一个,山下的成老头,不过叶小芽曾经想去找他借点锄头铲子这一类工具的时候,却发现那老头已经不见踪影好久了,连床上都开始结蜘蛛网了,所以叶小芽还真的没地方可以投靠的。
估计是这一次事件对于宗建炎的心态影响还是很大的,对着叶小芽这个曾经他一度看不上的妖孽穷酸野丫头,他都很好心地提议,还是跟着回家吧,宗家还是小有点权势的,以后的生活也会安稳舒适的。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宗建炎很平淡的描述中,叶小芽仿佛能看到某一条通往小康生活的康庄大道金闪闪地向着她幸福的招手。但是飞镜,叶小芽回头看了看,半个多月了,这小子居然还是这个太平静的样子,哭啊笑啊,什么强烈一点的表情都没有,但是他跟景东师父的关系,用一句亲如父子来形容那是最恰当的,这个时候最难受的肯定是他,就因为太了解了,所以看着飞镜这一幅无波也无浪的平静样子才更让人担心。
所以犹豫了一会,叶小芽最终很心痛地拒绝了,说:“我跟飞镜师兄吧,玉溪那可能还能帮的上忙。”
虽然对着宗建炎也是叫师兄的,但是飞镜跟叶小芽那才是真正的一个师父下面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宗建炎也没啥不满意的,场面话交待了几句,就在山上分道扬镳了。
叶小芽的造反生活 第九十八章:飞镜与沅矣的情绪
第九十八章:飞镜与沅矣的情绪
宗建炎会他老家去的。飞镜跟叶小芽自然是要去玉溪县,小正太沅矣还在那里等着呢。回程的路,看的出飞镜心情不好,叶艾草居然十分大方地同意了给飞镜骑一回,不过就这么一次,没有以后了。
这种时候飞镜似乎应该是需要安慰吧,但是要说什么呢,节哀顺变,保重身体,逝者已矣,早死早超生,叶小芽绞尽了脑汁,结果一张口却是:“知道吗,第一次看到师兄的时候,顶着那个亮晃晃圆溜溜的防御阵,我还给师兄起了个鸭蛋男的外号呢,那种拉风的符咒我也很想要呢。不过当时挺讨厌师兄的,火岩兽啊,淳熙啊,总之没有一件好事,师兄还算计我。把我当沅矣的替身,受了老大的一场罪……还有景东那老头,一见面居然就说我是他徒弟的媳妇,气得我……”
一开始叶小芽说的还是挺好的,光捡着些有趣的事情说,从第一次见面一直说到被飞镜陷害带出森林,带出山,因为飞镜坐在后面,叶小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似乎还是挺放松的状态,心情应该还可以的。但是说着说着就得意忘形了,一个不小心地就提到了景东,恨得叶小芽当时就气得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这真的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了,好端端的干嘛提到这么不高兴的事情呢。
结果立刻就可以感觉到飞镜的肌肉紧张了,估计是应该在那里握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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