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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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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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为什么会弄到这一步呢?

  他的头脑晕得厉害。

  “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发现现在情况根本不由自己控制了,不对,是一开始就没受过他控制。

  魏盛如今真的很后悔自动请缨,过来接这一对兄妹进京。这哪是普通的千金遗孤,这是千年祸害啊。

  和朱大公子的人打架,其实魏盛还不是太放在心上。说出去,人家也就是说两个纨绔子弟互斗嘛。展眉年纪又小,事情不大。

  谁知这朱衙内也够绝的,居然动用古州的捕快追了过来。然后……

  他堂堂一位文坛名士,就无缘无故卷入“挟持高官家眷与官府捕快”这种恐怖事件里去了。

  这事一传开,他的一世英名啊啊啊啊啊啊……魏盛的内心在纠结的咆哮,于是脸上呈现出一种微妙的类似常年便秘的表情。

  展眉和万里都知道这位老先生在想什么,但他们都不太在意。

  基本上,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看法的性格。

  “少远哥你说呢。”展眉决定先听听万里的意见。

  万里说:“我认为最好还是直接进平望城去,面见布政使大人,将这件事说开了。”

  这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了?

  魏盛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嗯,我赞成。”

  展眉说。“这姓朱的先对我无礼,又将官家的捕快当成家将来使用,在梁总管出示信安王府的铭牌后还是不管不顾地要将我们带回去。就让布政使大人来评评理,治治这可恶的小恶霸。”

  他的叙述里完全把舒绿摘了出去。这也是必然的,绝对不能让舒绿的名字和这件事沾上一点点关系。这可是为了舒绿的闺誉

  一直默不作声的梁总管,这时插了一句:“陶然先生,平洲道布政使崔大人,是章宪十七年的进士。”

  “哦?”魏盛一抬眼,骤然想到了什么。

  章宪十七年,那年的会试主考官是前内阁次辅吴阁老。传说吴阁老与信安王两人年轻时同在国子监读书……

  “你是说,崔大人也曾……拜会过王爷?”他隐晦地问了一句。

  梁总管含笑点点头。

  魏盛顿时心中安定不少。

  既然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布政使,是信安王一系的人,那就好办了。

  “好,我们全速赶到平望……大概什么时候能赶到?”

  梁总管的表情还是那么谦卑:“天亮前就能赶到。等天一亮,小人就进城去拜会崔大人。”

  魏盛说:“我和你一起去。”

  有了定计,魏盛总算能勉强吃得进晚饭了。不过其实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心情都很平静。

  梁总管在众人中地位最低,但他的眼界却不是魏盛这种靠科举晋身的文人能比的。这种纨绔间斗法的事情,他在京城见得太多了。别管有理没理,谁的靠山强,谁说话就管用。

  区区一个知府,四品官儿,凭什么和一位权势正盛的王爷比?

  “哥哥,把这个给那猪头灌下去。”

  魏盛离开后,舒绿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展眉。

  朱大公子和捕快头子老七都被捆了扔在底层舱房里,由四五个护院看守着。

  “这是啥好东西。”展眉知道妹妹肯定是记恨上那只猪头了。别说舒绿,展眉也没打算放过他。朱大公子追过来时喊的那声“女人要抓活的”是什么意思,谁都能听出来。

  他调戏舒绿在先,还想将舒绿抓到手里污辱。这种人渣不给他点教训,不是展眉与舒绿的做事风格啊。

  “绝对是好东西。”舒绿嘻嘻笑着,凑到展眉耳边说了两句话。

  展眉一寒,瞪眼看着舒绿:“你确定?”

  “当然了,我的药你信不过?”

  舒绿嘟起嘴儿不满地说。

  展眉摇着头,叹息道:“最毒妇人心啊。”

  据舒绿说,那只猪头喝了这药,下半辈子就只能当和尚了。化学阉割啊……这么恐怖的手段,舒绿还狠。作为男人,展眉表示压力很大。

  万里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嘀嘀咕咕,其实将他们的对话听进了大半。他们也没打算避着他,经过这次的事件,大家似乎又更亲近了些。

  具体没听清,不过万里知道舒绿是在用她的方法报复朱大公子。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

  万里无声地笑了。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欣赏这姑娘了,为什么她的外表如此纯真,性情却又这般奇特呢?

  他还以为中原的姑娘,尤其是那些自幼受到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都是极为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舒绿从外表上看来,更是乖乖女中的乖乖女。

  也许,自己无意间挖到宝了啊。

  这一夜,有许多人睡得很香,也有许多人难以入眠。

  然而老天并不因为人们的情绪如何变化,而改变它的自然规律。天空缓缓亮起来的时候,在悠悠涛声中,平望城渐渐近了。

  根本没怎么睡着的魏盛,催着梁总管跟自己一道赶着进了平洲道的首府,平望城。

  而这时,从古州一路追过来的两艘官船,以及半夜赶上自己热的三艘古州水军兵船,也紧追而至。

  兵船上,古州知府朱荣脸色铁青地凭风而立,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

  (其实蔷薇超爱看书评区的说,发现每个男角都有拥趸啊好开心……呜呜呜到底该把舒绿配给谁呢?其实蔷薇最爱的还是哥哥啊,星星眼……)

  第一百五十章:又见牧若飞

  (4月1日第一更)

  ………………………………………………………

  舒绿也早早起了身。

  昨晚她睡得很香甜,完全不若魏盛老先生那般辗转难眠。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只要有哥哥在身边,她才不担心呢。

  何况,也的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经过缜密分析的结果。无论从什么角度来想,既然离开了古州地界,来到这平洲路的首府平望城治下,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梁总管对展眉说得更直白,这平洲路刚刚上任数月的布政使崔贯之,就是信安王一系的人。

  要不是有信安王暗中使力,这位在户部里被闲置多年的左侍郎,能快速进入新帝的眼界,成为守牧一方的封疆大吏?想都别想。

  当然这也和原来平洲路的布政使,曾得罪当年还是十七皇子的新帝很深有关。政治,从来都是如此残酷。前布政使只是被贬到巴蜀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起码保住了官身不是?

  崔贯之既然是这样上的位,胳膊肘肯定得朝信安王府拐,没的说。布政使为一省之首,古州知府再牛也越不过他头上去。

  现在形势微妙,她就没下楼用早餐。梳洗后,巧珍将她那份早餐端了过来。

  今天舒绿的早餐是藕粉和酥油小卷,还有一碟子糖蒸糕。和许多女孩子一样,舒绿的口味还是偏甜,对甜食有着特别的喜爱。

  “小姐,不好了”

  巧英本来是去楼下提热水替舒绿泡茶的,结果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什么不好了?”舒绿倒没有激动,只是诧异地看了看巧英。

  “好多官兵啊,都围着咱们的船呢。”

  “是吗?”

  舒绿低下头吃完最后一口糖蒸糕,拿过巾子擦手。

  “嗯,追兵也应该到了。”

  巧英快急得哭出来了,她刚才在甲板上看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好像有五六艘船啊,上头都是凶神恶煞的官兵,要是那些人一起冲上来……

  “别怕。”舒绿笑得很淡定。

  她倒不是胆子特别大,而是知道那些官兵不敢真的冲过来,起码现在不敢。

  他们手里,可抓着很宝贵的人质呢。

  “没事的,咱们就在屋里好好呆着吧,外头的事咱们也管不了。”舒绿推桌而起,让巧珍过来收拾桌上的餐具。

  巧英和巧珍本来都好害怕,见小姐如此镇定,慢慢的才又安下心来。自家小姐可不是普通人,她能这样镇定,肯定是有镇定的理由。

  两人努力平静下来,各自干活去了。巧珍收拾着桌面,巧英端过手盆来伺候舒绿洗手。舒绿洗了手,又吩咐二人将夏涵送她的那个新香炉取出来。

  什么?这种时候了,小姐反而还要品香解闷?

  唉,小姐,您也太淡定了吧。

  就像舒绿所预料的一样,朱知府尽管暴跳如雷,却不敢真的立刻带人冲过来。

  因为就在他们几艘船合拢包围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一个身材高壮、长得两撇小胡子的青年男子拖上了甲板。

  万里一手拖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朱衙内来到展眉身边——该衙内的大名叫朱嘉佑,这是昨晚展眉顺便问出来的,用一块朱衙内平时绝瞧不上的烙饼做交换。当然那烙饼里是夹满了舒绿所给的,会残害朱衙内“终身性福”的药粉。不过看朱衙内吃得这么香甜,展眉就觉得很开心。

  朱嘉佑……乍一看这名字真是没啥大问题。不过展眉马上联想到了“猪加油”这种喜感的谐音。

  此时的“猪加油”同学也看到了对面船上的亲爹,眼泪那个哗哗的流啊,身子立刻狂扭不止。要不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早就叫爹叫娘了。

  突然,朱嘉佑的身子一僵,面朝地下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上。万里很不耐烦地抖了抖手。他才不想一直拖着这小子,就拿一根银针扎了让他可以老实点的穴位。

  “佑儿”

  朱知府失态地大吼一声,浑身颤抖不止。

  “你们这些江洋大盗,居然敢冒充王府家人,胁持朝廷命官家眷速速将人放了”

  “你是何人?”

  展眉明知故问。

  这朱知府长得挺正常的啊,为什么生出个儿子来这么难看。

  朱知府怒不可遏:“本官是古州知府,前来捉拿尔等逃犯”

  “请你说话谨慎点。”展眉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是古州知府,没有上级命令,怎可擅离辖地?”万里突然冒出一句。

  “我……”

  被万里当众这么一问,朱知府还真是答不出来。万里说的绝对是实情。作为一方父母官,地方官们没有上级命令,或是遇到其他的特殊情况,是不可离开辖地方圆五里之内的。

  现在朱知府却犯了大忌。只是他昨夜爱子心切,本人又极为跋扈,就将这条规定抛诸脑后了。

  万里又加上一句:“还有,这里是平望城的辖下,要抓逃犯也得由平望城的官兵来抓……朱大人,你确定你带着这么大批人马越界而来,不是想造反?”

  “造反”两个字威力巨大,周围听到的人都给吓到了。这人是谁,居然这么轻易就把“造反”两字挂在嘴边?

  “朱大人带兵越界,围困我们信安王府的座船,意图何在?”

  展眉也补充了一句。

  他们俩这一唱一和,把朱知府铁青的脸色说成了紫黑。

  “你们这群恶徒,少在那里胡言乱语”朱知府看四周许多船上的人都出来围观,生怕刚才万里和展眉的话被人听了去对他不利。他再嚣张,“造反”这种词对他也是有着巨大杀伤力的。

  “你们这些冒充王府家人的贼人,赶紧放了我儿”朱知府又在吹胡子瞪眼。“无论如何,你们今天都跑不了了”

  朱知府是非常笃定,这艘船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信安王府的家人。尽管昨晚回去报信的人说,他们有王府的铭牌,可是朱知府还是不信。

  王府家人出行,怎么会连最起码的排场都没有?朱知府进士出身,为官多年,对朝廷礼仪知之甚详。像信安王这样的王爷出行,起码要七艘以上的官船护航。而普通的王府亲眷出行,也可调配三艘官船护航。

  问题就在这里——

  展眉和舒绿的身份还没公开,所以他们的出行不可能依照正规的礼仪来办。什么样的阶级,什么样的身份,才能使用什么样的排场,在这个“礼仪之邦”里都是有一定之规的。

  就是这种认知上的误区,使得朱知府底气十足地认定,这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恶徒。要不是儿子被人胁持,他早就把这些人给挫骨扬灰了

  “我们就没想跑啊。”展眉很无辜地一摊手。“我们不仅不跑,还要去报官呢”

  “你们说什么?”朱知府怀疑自己听错了。报官?他们去报官?

  “对呀。昨天我们在古州城里,无缘无故被暴徒袭击,好容易才摆脱这些人。结果出城上了船,这个暴徒又追过来了,我们只好自卫还击了。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去平望城府衙里报了官,等着官府的人来将这暴徒带走呢。”

  “你们……你们……”朱知府不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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