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渃听罢一惊,随即莞尔一笑。“佛祖教诲芊渃自当谨记于心。”
“告辞!”蓝修清远以俗家礼仪向芊渃拜别。转身之际,向侧殿的迦弥花释耶双手合十口念一声“阿弥陀佛”,离去。
芊渃也要离开,却听见迦弥大叫道:“上仙好雅量,小仙佩服、佩服!”
知他话里有话,芊渃纵身飞到他跟前,冷冷地问道:“又哪里不舒坦了?”
“心里不舒坦!”迦弥瞪着眼睛回道。
“你这厮毛病真多!百花宫每天有这么多美丽仙子围着你转,喜都来不及还说什么不舒坦,口是心非!”
“别打岔!”迦弥戏谑地看着芊渃,“你认识那个和尚?”
“当然认识。”
“很好!他是那个害我们夫妻分离的妖孽!你不恨他倒也罢了,竟与他这般亲热,实在令人费解,上仙可否解释一二?”
芊渃拿手指戳了一记迦弥的脑袋:“发什么疯,哪个与你是夫妻?皮鞭打在背上,又没打你脑子!你说蓝修清远是妖孽?污蔑!本仙看你更像妖孽。”
迦弥花释耶一怔——为何芊渃就是不提他们之间的那一段前尘往事?莫非那段记忆真的没了。可她记得蓝修清远是何道理?
“你如何认识修蓝清远的?”他要弄个明白。
“迦弥花释耶!本仙没空跟你啰嗦。”芊渃极不耐烦地回他,消失在殿外。
迦弥又挨了三天的鞭刑,这三天芊渃再没出现过,似乎有意回避他。对迦弥来说每天都似十年漫长,痛苦而难捱。
第十二天傍晚,挨完鞭、上过药膏后,叫鸢儿的小仙子告诉迦弥行刑完毕,现在他可以离开百花宫了。
迦弥不甘心就这样离去,恳求鸢儿代为传话想与芊渃见上一面。
“芊渃姐姐有过交代,不想再见你,自行离去吧。”鸢儿当场回绝。
迦弥不是容易妥协的神仙。芊渃与修蓝清远暧昧的那一幕萦绕脑际挥之不去,他无论如何要弄清楚。“好吧。我只问仙子最后一句芊渃她现在可在宫内?”
“在。成婚之前,芊渃姐姐不会再出宫了。”鸢儿回道。
“很好。”迦弥点点头,向鸢儿施礼拜别。
趁鸢儿回礼之际指尖一探,点穴,鸢儿顿时动弹不得。迦弥划作一道清风搜索百花宫芊渃身上有特殊的百花香气,他相信自己很快便能找到她。
没等发现芊渃的踪迹,已被天兵团团围住。鸢儿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他跟前。“大胆小仙!百花宫腹地岂是你能擅闯的地方?六百鞭抽完还不思悔改!给我轰了出去,再也不许靠近百花宫半步!”
天兵统领手一挥,一众天兵立即施法撒下一张大网将他兜头罩住,拖鱼一般将他拽了出去。
迦弥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自己如抛垃圾一样丢在距离百花宫一里地远。
又羞又愤,飞回百花宫硬闯,一把扇子扇走了数十个仙力寻常的天兵和百花宫仙子。无奈势单力孤,再次被众天兵施法制住、抛到更远的地方,一把扇子也被夺了去。
奇怪的是这些天兵只是将他抛得远远的,并不为难他,任迦弥闯宫,捉住了几次便扔他几次,几番折腾下来,迦弥没了力气,不闯宫了,但赖在宫门口不走。
“看你一副斯文模样,不料如此能闹腾。”一个天
78、第七十八章 。。。
兵统领对他说道,“听说猴子爱闹,当年搅得天庭不得安宁,可他毕竟是猴,你一个花仙,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是何道理?”
迦弥不理他,一心想着如何才能再次见到芊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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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请仙君速速离去,大家都是神仙,何苦为难彼此?芊渃上仙已有婚约在身,你莫再痴心妄想了。”另一个天兵忍不住泼冷水,希望能浇醒迦弥发昏的头脑。
“她原本是我的妻子,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迦弥再次怒了,婚约二字似剑扎入他心里。
众天兵皆愣,不知谁带头笑起来,引来更多的笑声。
“疯了,芊渃上仙是你妻子?”天兵统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痴心妄想,色胆包天,若让宫主知晓,立时拔了你的舌头!”
“我等都听见了,可以作证。”一帮天兵附和道。
迦弥不再说话,默默守在宫门口,天兵却也奈何他不得。
宫门里时不时跑出来一个仙子,探头探脑地朝他这里张望几眼,又缩回去。
迦弥想了一会儿,清清嗓子,扯开喉咙唱起来,将前世今生记得的所有歌曲都拿出来唱,一支接着一支。
不多会儿,百花宫门前像举办露天音乐会般热闹,不是百花宫的仙娥们也闻声赶来,围拢在他跟前,里三层外三层,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看得如醉如痴,种种花痴状无法一一描述。
天兵们撵也撵不走,干脆守在一旁当现场维护秩序者。
然而,迦弥一心盼望出现的那个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迦弥,你把我们百花宫当做凡间的卖艺杂耍地了?百花宫的仙子一个也不许留着宫外,违者重罚!”一个体格健硕的宫女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挤过来,“你还有完没完?”叉着腰立在迦弥跟前。
“这位姐姐不要激动,唱歌违法么触犯哪条天规了?”迦弥瞧她一眼便知道这仙子功力不弱,多半是负责百花宫内务的管事,与她动起手来,占不了上风。“好吧,本仙也唱累了。”朝她莞尔一笑。仙子招架不住他放电的目光,连忙转身回宫,却将宫门紧闭上,杜绝本宫仙子意乱情迷。
天兵们遣散满脸遗憾的花痴仙娥。百花宫门口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迦弥假装离去,悄悄躲在一旁,一队百花宫的仙子回返,他施法定住落后的一个仙子,取了她的腰牌,剥了她的衣衫,换上,往脑袋上插了许多花,迅速追上队列,混入百花宫。
他在迷宫般的百花宫四处寻找,努力从香气弥漫的脂粉堆里辨出芊渃的气泽。一来他容貌俊秀,二来施法缩小了身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男子,故一路之上倒也没遇着麻烦。
终于,在西南角一座典雅的竹园内,迦弥发现了芊渃的气息。循着那股芬芳潜近,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
园内静谧无声,两个身影紧挨着,一个是芊渃,另一个却是个美貌少年!
芊渃媚笑着倚靠在美少年身上,香肩半裸,露出销魂蚀骨的冰雪肌肤,眼中风情流转,一只手抚触着那少年的面颊。而那少年满面春风,紧紧搂住芊渃风柳般的纤腰,亲吻着她的香腮喃喃低语,不必听清也知道是十分肉麻的话。
“芊渃!”迦弥大吼一声,一个飞跃冲向那少年,欲将他痛扁一顿。
芊渃似乎早有提防,立即护在那少年身前,他这一抓直接抓着了她的酥胸,蓦地一惊,连忙撒手。
“大胆!”芊渃拉起衣衫,遮住肌肤,“六百鞭还不嫌够?竟敢私闯百花宫禁地。找死!”
“禁地?哼哼!”迦弥忍住怒气,一指芊渃身后那满脸惊恐的少年,“他为何敢私闯禁地?”
“他是本仙未来的夫君!”芊渃镇定地回道,“滚出去!”
“是么?那我更要看清了,等不及大婚便干这偷香窃玉之事?”
芊渃张开双臂拦住他,不让他靠近。
迦弥很想将她身后那个家伙撕碎了,却又怕伤着芊渃。
“喂!哪里来的俗物?竟敢对本太子不敬?”芊渃身后那个脂粉气十足的家伙伸出脖子怯怯地问道。
“太子?什么太子?”
“北海广泽王敖顺之子。”芊渃轻蔑地看着他,“你一个小仙不配认识他。”
“正是,我乃北海龙王六太子狴犴,你袭击本太子,不想活了你?”自称六太子的家伙虚张声势地说着,依旧躲在芊渃身后。
“什么狗屁太子,躲在女人身后缩头畏尾。有种站出来!”迦弥不屑的骂道。他连死都不怕,怕他个甚?
六太子任他辱骂,就是不站出来。
“迦弥,在本仙的地盘也敢动粗!”芊渃叱喝道,转而柔声对那个无能太子说道:“别怕哦,他不敢将你怎样。”
“呸!”迦弥实在无法再容忍芊渃如此下作,手臂一伸,将她拉扯到一边去,举拳就要砸这脓包太子,芊渃又拦了过来,挺起两座浑圆的小山,示威一般,拿身体护住那个脓包。
迦弥脸也白了,眼也红了。“你当真喜欢他?”
“是。”芊渃答得很干脆。
“那我呢?你曾经一直叫我‘叔叔’,都忘了么?愿意与我同生共死的那个小九,真的死了么?一点情分都不留了?”
脓包太子小心翼翼地从芊渃身后探出半个头来,冲他说道:“你这厮说的好听点是痴情,说的不好听就只剩一个字了。”
芊渃赞赏地点点头:“没错,只剩一个字:贱!”
迦弥心口一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化作数朵艳丽的绒花飞散开,转眼枯败。
芊渃不为所动,继续打击他:“本仙听不懂你的胡言乱语,只知道前世为救你一命叫自己吃尽苦头,鞭刑伤未恢复便被关进玄冰地牢,整整两千六百年,一副娇躯从外至内冻到连骨骼也开裂,钻心的痛不算,浑身扭曲变形,死也死不得,活也活不得,都是因为你!本仙对你除了恨还是恨,何来情分之说?”
迦弥连退数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芊渃。她眸子里的冷漠和寒气真能杀人。
他已经被她杀了,鲜血淋淋,半晌,颤抖着声音说道:“好,我不会再犯贱!我走!”
“走好,不送!”
迦弥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狂啸一声,绝尘而去。
芊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抱住美少年嘤嘤地哭泣起来。
美少年伸出手臂揽住她,满脸的于心不忍。
是夜,月亮高悬,四周静谧,芊渃换上一袭黑衣,拿黑布包裹住满头青丝,再遮住面孔,向身上撒了特制的草药掩盖住身上的花香气,悄然出宫。
佛祖的话她已参透,那是她的宿命。事不宜迟,她要尽早做一件早该做的事情。
凌霄宝殿此刻已是静寂一片,芊渃早已打探好这天帝君、帝后探访人间,暂时不在宫内,戒备一定不比平时森严。她必须抓住这一时机下手。
藏好身形,趁天兵换岗的空当,飞速钻进后殿。
后殿各有七十二大殿,若不是连续几日秘密探访过,将后殿的地形熟记于心,她也不敢贸然前来。今夜是出手的最好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掐准空当,避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天兵,迂回来到位于五十一殿的仙丸室。
四个天兵守在室外,此刻东倒西歪的,大概这里从未出过纰漏,防范很是疏松。
芊渃洒出一团花瓣过去试探虚实,百花花瓣带着扑鼻的香气密密匝匝拂上那四个天兵的脸颊。动也不动。
芊渃放下心来,收回花瓣,倏地钻进室内。
仙丸室内一排排大大小小的锦盒呈阶梯状陈列着,每个锦盒上都写着仙丸名称,有玉容丸、大力丸、遁形丸、启智丸、升仙丸、蚀骨丸、清毒丸……乍看之下便有一千多盒,令她目不暇接。
这些仙丸有些用来助长仙的,有些用来祛毒延寿,有些用来养颜护肤,还有些用来惩戒有过失的神仙……种类繁多,每个锦盒上除了名称还贴着封条,没有帝君旨意,任何神仙都不得擅自领取。
芊渃一个挨一个细细看去,一边找她需要的仙丸,一边屏息谛听外面动静。
直到第五百一十四个锦盒,方才找到她需要的那种仙丸。小心避开封条上玉玺戳记,她伸进手去,摸到一个小小的绸缎锦囊。 顾不得细看,一把拎出整个锦囊塞进怀内,复将锦盒关好,封条恢复原状。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原路返回即可。
芊渃轻轻飞到门口四下探望了一番,外面除了那四个天兵微微发出的鼾声,别无动静。
她飘然而出,贴着殿墙往回飞。
比来时还要顺利,只要再越过凌霄宝殿后的一大片开阔地便安全了。
另一队天兵刚从横里飞过,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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