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收住攻势的那一刻,她束起来的头发甚至没有一丝凌乱。
软倒在墙角的强生这才开始害怕,恐惧地瞪大眼看向站在阳光下迷路。
迷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走进那两个断了鼻梁昏迷过去的黑人身边,低下身子,用手握住对方的头轻巧地错开头和颈椎连接。
空气里接连响起两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咔嚓”声,让人毛骨悚然。
强生恐惧得拼命后退,不顾自己不断在吐血而试图逃跑。
这个女人很强,很强,而且她几乎可以——杀人不眨眼,在她杀了四个强壮如牛的伙伴后,甚至用私人的衣服去擦她那沾了血的眼睛腿还戴上了。
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他真的不该精虫上脑,想要上这个女恶魔。
“上帝啊!救救我!”
看着强生屁滚尿流的模样,迷路无语地挑了下眉,怎么了,肾上腺素和性激素退了以后就变成孬种了么,男人啊……
她轻嗤,走近强生,挡住他爬走的路。
一股子臊气忽然冒了出来。
看着强生吓得瞬间失禁了,迷路再次无语,她不耐地踢了一下强生的腿道:“行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去告诉你维克多,少玩这种没档次的东西,他要对付摩根,我管不着,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说完,她甚至好心地检查了一下强生的伤势,奈何强生一副她要强暴的自己的模样,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求饶:“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自己看医生就好!”
弱女子……
一个眨眼就杀了四个壮汉的弱女子,她怎么好意思说。
可现在是求饶的时候,强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磕头的招数,跪在那里给迷路“咚咚”磕头。
迷路有些无奈,这人完全没有听她在说什么,难道他忘了自己就是这所监狱的医生么?
算了,彻底陷入恐惧的家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反正她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这个地方可不好久待。
免得还得解释。
迷路耸耸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就向楼梯下转身走去。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忽然响起:“德克萨斯州的监狱真是越来越卧虎藏龙了,医生的身手实在是出人意料的好,只是,不觉得有点太狠了么?”
迷路瞬间眯了下眸子,眸光里闪过一丝锐利,看向站在走廊楼梯边的人影。
是一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削瘦年轻犯人,最耐人玩味的是她同样是东方人,一张白净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凤眸,极美的眸子,仿佛工笔勾勒一般浸润着月华般的光泽,纤细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气息。
能让她完全察觉不到存在感的人,想必也是高手,只是不知道他在那里看多久了。
“如果我被他们伦暴,你觉得我还有命能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么?”迷路轻扶了一下眼镜,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煦,她依旧是那个温和又带着小俏皮的斯文东方女医生。
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略略滞了一下,便也淡淡一笑:“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医生,很高兴你是我的客户,而不是我的敌人。”
“你是‘塔罗’的掮客?”迷路一下子就明白了,随即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进监狱当犯人了,典狱长不是说你明天才会来和我交易么?”
所谓掮客,就是中介商的专业术语,古老的掮客有他们自己的组织,最强大古老的叫做“塔罗”,他们联系买卖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东西。他们不生产,只做牵线搭桥的事,为买家和卖家搭起交易的桥梁,然后抽取佣金。
低级的掮客做中介卖楼,卖地,卖人情。
高级的掮客敢牵线卖军火,卖人口,卖一切违禁品,甚至可以为买主和客户之间买卖一场地区局部战争的输赢。
而面前这一位,恐怕就是塔罗派来的高级掮客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我在这里呆过,回来看看,而且说实话,我不喜欢典狱长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像猪头一样的脸。”
迷路一怔,不由轻笑起来:“这倒是,怎么称呼你呢?”
年轻男子向她伸出手,做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白夜。”
迷路握住他的手,不由微微凝眉,居然是塔罗的几位神秘领导人来亲自出马,她不由一笑,带着试探:“怎么,我想买的东西很难弄到么,居然劳动大名鼎鼎的白夜出马了。”
白夜淡淡地道:“不,我是来通知你卖家说了,如果你想要共济会东亚分部高级成员的名单和二十年前失踪的中国特工下落,不是不可以,但他必须看到摩根能拿回摩根集团的统治权,否则他不想就此得罪维克多来帮助你们。”
“帮助?”迷路好笑地挑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能叫帮助呢?
“对,对方就是这么说的。”白夜耸耸肩,他也觉得有些人挺好笑的,就喜欢自己抬高自己。
“那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打败维克多,我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咯?”迷路再次向对方确定。
白夜颔首:“没错。”
“好的,我明白了。”迷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有人想隔山观虎斗,好坐收渔利。
但,似乎,她没得选。
白夜颇为欣赏地看着她片刻,忽然道:“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成功了,医生,不过,我还是想说,你的眼睛原本就很美很温柔,只是里面的血腥太重,会挡住你看向这个世界的光。”
迷路一怔,看向白夜,却一眼望进对方坦荡的眼底。
她顿了顿,忽然淡淡笑了:“谢谢,闻名不如见面,白夜,果然是一位很特别的……小姐。”
如果不是她身边有类似白夜这样雌雄莫辩的人,她也不会看出大名鼎鼎的掮客白夜,其实是一位极具魅力的小姐。
白夜似乎有点惊讶她的锐利目光,但她本身并没有想隐藏什么。白夜看着迷路轻勾了一下唇角,目光有一点悠远,仿佛看到了曾经遥远的过去:“我只是觉得我和你曾经有一点像,只是我已经走出来了,而你,还没有。”
“是么……。”迷路并不意外白夜那样特殊的美人会没有过去么,但这份多年难得一见的善意,她心领了。
“好了没有,姐姐,你真的变老了,好啰嗦呢,人家还要去逛操场回忆我们美妙的过去哪!”一道极好听的声音插了进来,随之不耐烦走进来揽住白夜细腰的男子,让迷路都不由微微屏住呼吸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堕落的天使,那么就是面前这一个了,即使穿着囚服,都美得惊人的男子,极度美艳极度堕落的地狱之美在他身上完美的揉和。
堕天使很不耐烦地拖着白夜就走:“姐姐真是的,这种小买卖也要亲自出来,不如留着和我在床上温存。”
白夜歉意地朝她笑笑,跟着那个美人一起亲密地离开。
看着白夜和那个男人消失在楼梯口,迷路不由轻笑。
她没有听错吧,那大美人似乎是白夜的弟弟呢……他们两个人似乎有血缘关系,长着一样魅惑的眼睛。
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不过,如果这个世界不够疯狂,她也不会还完好无缺地坐在这里了。
迷路慢慢地也顺着楼梯往下走。
看向窗外玻璃的目光有点迷茫,玻璃反射出一张温婉安静的面容,这张脸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叫做“陆叶”的那个女子的影子,哪怕是目光。
曾经的陆叶,有一双清澈坚定的眸子,而不是像她这样的但是平淡温柔却如白夜所说的那温暖下面盛满了血腥。
三年前,她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就是在手术台上。
因为摩根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她偷了来,可是所有海关都有柳卿发出她的照片,要想把她偷渡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摩根就把她弄到了整容手术台上,他甚至没有问过她一声,就要整容手术和流产手术一起给她做。
如果不是她在上手术台的那一刻醒来,以死威胁摩根,她大概无声无息连孩子都要没有了。
可是,她根本无法抗拒摩根要给她实施的整容手术。
她永远记得摩根叼着烟,阴沉地盯着她笑:“孩子或者整容手术,你选一个,L让我损失惨重,我不可能让你回到他身边,还是你想死?”
可她怀着孕,她就不能注射麻药,于是她硬生生地选择了不打麻药而实施整容手术。
那种睁着眼,看着手术刀解剖自己的脸,脸被手术刀割开,脸皮被拉扯,下颌骨被削掉,鼻子被垫高,眼角被切开,血管被截断,再造皮瓣。
她被紧紧地绑在手术台上,被手术刀割裂的痛都是其次,但那种睁眼被活生生解剖的恐怖让她深切的在每次午夜梦回都会惊醒。
而也是那一次她的不屈服,把手心扣得血烂,让手术刀生生解剖也不屈服,让摩根终于将她看在眼里,而不是仅仅当成威胁柳卿的玩具。
不需要时候就可以丢弃的玩具。
所以,她才有了今天,才有了可以站在摩根身边,保护自己的资格。
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经历了非人的痛苦才挣来的。
所有撕心裂肺的痛都汇聚成了这样的一张脸。
温柔如春水,眉梢眼角略微一勾都是淡淡的笑,让人松懈所有的防备。
唯独眼睛……
眼睛才是最不会欺骗人的。
那些人,那些变态,总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的头上。
因为想要看到柳卿痛苦,所以摩根选择对她动手,因为想要自己所为的‘道’,柳卿选择将她摆上祭台,成为诱饵。
还有那些人都想要她死,来换取自己的最大利益……所有有份参与伤害她和伤害她孩子的人,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世界呈现给这双眼睛的都是龌龊,肮脏,伤害和血腥,那么这双眼睛里也永远只会有血腥。
迷路轻轻地笑了,近乎迷恋地看着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眸子。
……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
那么,就让她来拯救自己……
——我是所谓无聊的分界线——
“哐当。”一个小盒子丢在医疗室的桌子上。
迷路拿着消毒水,轻挑了下眉毛看向懒洋洋翘着脚坐在她位子上的摩根:“这是什么?”
摩根弹了下烟灰,不经意地道:“强生的舌头和手指,他不需要用这些玩意儿了。”
敢动他的女人,真是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小甜心可是他才能叫的!
迷路摇摇头,轻哼:“我可没有收集这些血腥玩意的嗜好。”
摩根这家伙,绝对是变态第一代言人,明明出身那样的豪门大族,居然手段比黑手党海要血腥,照她看,他根本就是纯粹喜欢那种杀戮和血腥的味道而已。
“你敢嫌弃我?”摩根忽然怒了,迷路的眼神很不屑,这让他很不爽,一脚踢飞了那个盒子。
迷路看着盒子撞在墙壁上,血一路洒了下来,她不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又要叫刷墙工来了。
“喂,女人,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摩根愤怒地一跃而起,毫不客气地将女医生一把按在桌子上,狠狠地吻上她的唇,手伸进她衣服里面一阵乱摸,就要去扯她的裤子。
真是欠干!
直到一把手术刀毫不客气地直接朝他的眼睛就捅过来。
其快,其狠让摩根一惊,立刻折腰后闪,但另外一把手术刀还是直楞楞地划过他的脸颊,插进身后的木质书柜。
“你他妈居然真的想杀我!”摩根摸着自己的脸,一张俊脸几乎扭曲狰狞地瞪着迷路,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她能有今天,现在居然连沾都不让他沾了!
迷路起身,冷冷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我警告过你,别到处发情,摩根,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摩根家族大少爷么。”
不知所谓的东西,他能信任的医生和亲信只有她。
“你威胁我!”摩根一下子被她戳中痛处,顿时眸中杀气四射,狠狠地瞪着迷路,仿佛一条暴怒的蟒蛇要吞吃对手。
“安心夏令营结束了,保姆马上要送他到这里来,如果你再不收敛,那我下次就不是威胁了,反正我已经是你的入幕之宾,也不介意再多一个维克多。”迷路温柔一笑,但她的眼睛里却异常的冷漠残酷,在告诉他,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枉费我给你这样一张脸。”摩根恨恨地坐下来,有些气短的咬牙切齿。
却不晓得他的话让迷路的眼底闪过近乎森冷的杀意。
迷路的底线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安心,简直是谁碰谁死,哪怕是在上床**的时候,那个小恶魔一哭,迷路都会把他踢下床,但那个小恶魔也只会在他妈妈面前装天真可爱,在其他人面前就暴露了彻底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