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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悉的脑子里此时乱成一团。大片大片的迷雾把他困在原地,紧密地占据了他四周的空气,让人几近窒息。他用手推了推暖时,希望能从她口中得知点什么。可一看到她茫然的脸,他就知道她也和他一样,一无所知了。
他们这群人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听着他们的谈话,他有一股直觉,那就是,苏墨凉一定也认识这个叫秦钰的。或许她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一幕才会提早离开的。刚才绍兴故意把她的脸遮住,或许就是为了不让右凌看到她。而那个叫秦钰的人,曾经一定很深刻的影响过这几个人的生活。
右凌被乐队的成员横腰抱进了后台,她的嘴里各种肮脏的语言不断的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刚才在舞台上的,判若两人。绍兴听到那些不堪的语言想要过去抽她,夏劫拉住他,拽了出去。
一路上,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刚才的那一幕所透露出来的隐秘气息,足以让他们哑口无言。
天空的云层迅速聚拢,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响彻天际,吓了他们一跳。纷纷抬头看天。一道闪电就在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地方,毫不客气的劈了下来。暖时惊声尖叫。加快了脚步。
“要下雨了啊!”她边走边抱怨着。回头,看到四张阴沉的脸。
本来她想把昨天小南来找她的事儿和夏劫或者柳悉商量的。可是,看到他们此时的样子就不忍心开口了。他们已经够忙够乱的了,路远失踪,墨凉被打,乐队停练,现在又冒出个“疯女人”……她不可以在去烦他们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此时,只有她是最轻松的吧。她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思考与小南合作这件事儿。她相信凭她自己的能力,也是可以解决的。并不需要什么事儿都去告诉别人。况且,坤哥始终是她的心病。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曾有这么一个狠心的父亲。她还曾撒谎告诉所有人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如果她真跑去和他们商量,那么她该从何说起,如何解释。
于是,刚走到A大的校门口,几个人就编了不同的理由,向着不同的方向分道扬镳。怀揣着各自的心事,面对着不同的未来和抉择。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能够看到彼此过去和现在的真相,然而,未来那些不可预知的真相,我们却永远也不会提前看到啊。
我们对于自己的宿命,常常都是无能为力的,我们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
遇见你,是我此生的浩劫 05
为了凑齐两万,暖时悄悄地把夏劫约出来。说是自己母亲想要炒股,但是一时又拿不出那么多来。夏劫十分信任她的立马就从银行取了钱给她。并向电视上专家说的那样叮嘱她:股市凶险,谨慎投资。
暖时拿着这些钱,不安的把小南叫了出来。
小南接过钱的时候有些犹豫,看了看暖时,说:“你真决定好了吗?这是一条不归路。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暖时被他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不要让我反复来确定。我是一个很容易动摇的人。我对李冉的仇恨还不到要她死的地步。我不过是不想让你去找墨凉。”
显然小南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握着钱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把钱装进公文包里,起身离开。
末了,他停下来,用很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苏墨凉很危险。你还是离她远点吧。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句话,就像是被按了重复播放键,一遍一遍,不停在脑海中回响。
晚上的时候,暖时被叫到了“慌年”酒吧。为庆祝苏墨凉今天出院。也为庆祝柳悉与她在一起。庆祝绍兴的回来。庆祝所有值得庆祝的事情……
柳悉,夏劫,绍兴,愿景几个人喝的酩酊大醉。开心的围着桌子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一句明明很无聊的话,也可以笑的拍桌子摔板凳的。好在酒吧已经被夏劫包下来,否则,就他们这种闹法肯定出事儿。
苏墨凉拿着一杯白开水坐在吧台。一言不发。并不理会在一边发酒疯的四人。从路远的事儿之后,她总是这样。瞳孔之间的那道深渊,比最初遇到她时还要深。
暖时从卫生间里出来,一道酒红色的灯光从苏墨凉的头上照下来。把她包围在一片残阳一样的雾色中。她的一只手握住杯子轻轻地摇晃。另一只手绕过头顶,将假发一把扯下来。光洁的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占据了大半个头颅。透着淡淡地红光。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她总是觉得心口很疼。看着苏墨凉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很孤单。那是她无比熟悉的背影。六岁以后看的最多的背影。与母亲一样的背影。
她朝她走过去。
苏墨凉抬起手中的杯子,直接把水从头上浇了下来。暖时冲过去拉住她,已经晚了。
透明的液体沿着她的脸庞往下游走,浸湿了脖子上的围巾。她笑的花枝乱颤。暖时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她尽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怕一不小心会像柳悉当时那样,一把掌抽过去。
怎么会有那么不爱惜自己的人!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苏墨凉看了暖时一眼,无视她愤怒的目光。转身拿起空杯子把玩,自言自语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很自私很记仇的人。妈妈小时候常对我说要学会宽容和原谅。但是我始终学不会。也没有人给我机会去学会……属于我的东西,我总是想尽办法要夺回来……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和我抢呢?其实我很不喜欢见血的,我只是讨厌他们要和我抢……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讨厌自己,无比讨厌。有时我会恨我妈把我生下来。这一副肮脏的皮囊,见着我就恶心。你觉得我们生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一直都在寻找这个答案,始终找不到。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价值……路远到现在都没有和我联系,他肯定死了。我身边的狗一条一条的死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们一样的。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等死……”
暖时安静地听着她喃喃地诉说着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有一瞬间,觉得她们就像镜子里的彼此。苏墨凉就是她一直压抑在面具下的自己,那个黑暗而骄傲的自己。而她就是苏墨凉努力压抑在面具下的那一个,为了自我保护,永远不会让她出现在世人面前。
烂醉如泥的那四人如今开始安静下来。横七竖八地躺在椅子上。苏墨凉停止说话,看了一眼暖时,越过她,把老板娘叫了出来。
老板娘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美丽女子。听到苏墨凉叫她才从酒吧的二楼走下来。她的男朋友跟在她的后面。很恩爱的样子。
“素姐,我要回去了。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苏墨凉指了指那四人,对着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看了看他们,咯咯的笑起来,“我说小凉啊,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恩。有麻烦才有意思,不至于太无聊。对了,我们要演出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随时欢迎!”
“我们要演出拉?”暖时听到他们的谈话,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之前并没有谁通知过她呀。
苏墨凉点点头,“乐队需要演出经验。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夏季的比赛。”
“可是,会不会有点早呢?”
“我觉得已经很晚了。考试结束以后,我们就开始。”老板娘对暖时温婉的一笑,她的男朋友走过去把他们一个一个背到了楼上。老板娘也不搭理她们,自顾的开始收拾残局。
苏墨凉拉着暖时就要走,老板娘像想起什么似的,语重心长地说;“小凉,收手吧。”
苏墨凉站在原地愣了愣,双唇张开又闭上,终是什么也没说。拉着暖时走了出去。
暖时回过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看到老板娘的眼中,一如那月光下的湖水,闪烁着璀璨的光。
那里面,有她读不懂的期盼。
遇见你,是我此生的浩劫 06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天的时候,夏劫出了一万块,买了三套期末试卷回来。一套他的,一套柳悉的,算作他之前请假陪她的奖励,还有一套是苏墨凉的。三人于是在夏劫的家中把答案给背了一遍。第二天,胸有成竹的去参加考试。最后全部通过。
柳悉开心地找人庆祝,而此时,苏墨凉坐在夏劫家的沙发上。看着一叠照片出神。
那是同一个女子和两个不同的男人。这些就是夏劫之前找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季容妍和那两个男人的。
夏劫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绍兴坐在他们两人中间,悠闲的看着电视。
“这个男人,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彭叔。是道上的。你知道坤哥吗?他是坤哥的手下。”
“知道。”夏劫说,“我以前调查过他。他和我爸,不,那个男人,他们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是个很厉害的男人。”
“恩。上次黑我那批人,应该是他的人干的。”
“你有什么打算?”
苏墨凉看了一眼电视,绍兴正在看同一首歌的演唱会。韩红的高音飙的很漂亮。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铜币,越过绍兴,递给了他。
“这是他们抓走路远的原因。”
“为个铜币?”绍兴被她刚才拿出来的东西所吸引,转头从夏劫手上拿过铜币仔细的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呀,除了有几个数字。”绍兴兴趣索然的说。
“恩。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他的命。路远告诉过我,他说这种铜币只有坤哥的几个亲信才有,是打开某一处柜子的钥匙。虽然我对那个柜子没兴趣。但是,如果他的亲信把这个丢了,就等于让这个柜子成摆设,永远都打不开了。坤哥知道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罢手。对于他们黑我这件事儿,我估计季容妍也有参与进来。而照片上这个男人,为了讨好她,很有可能把铜币送给她保管。然而她却不小心把它搞丢了。为了让自己与这个不祥的铜币撇清关系,她就利用了那天的情况,说是被路远拣去了。然后就把他抓了起来。当然;实际上也确实被路远拣到了。只是;路远给了我。并不在他的身上。在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她想要敲山震虎。她想要证明她比我厉害。路远到现在都没找到,明显已经死了。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
夏劫和绍兴被她这么一分析,不禁一凛。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你会很危险。”夏劫担心的问。既然这群人可以轻易地杀死路远而不被发现。那么,对于苏墨凉来说……他简直都不敢往下想。
苏墨凉看了看他,扬起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说:“我要他们死。”
“叮玲玲~”苏墨凉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刚才异常沉重诡异的气氛。绍兴和夏劫都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叹刚才她那样可真恐怖。
她对着电话随便说了几句,脸色有些阴沉地说有事,拿起刚才的照片和铜币拉开门就出去了。夏劫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喃喃说道;“真希望她不要搞出人命来。”
打电话给苏墨凉的人是小南。他们约在一家隐蔽的茶室见面。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朝她走来。
“你想和我谈什么?”苏墨凉率先问他。
“我需要你的帮助。”
“想要和我做交易的话,你得说出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理由来。况且,你居然能联系到我,想必你一定清楚我的身份了吧。”
小南看了看她,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到桌子上,说:“路远是我老板。是他背着你把我带来C城的。而我,现在是彭叔身边的一个下手。路远曾背着你与彭叔有交易。你给老板的货基本上全部都是被彭叔给买走的。”
苏墨凉在听到路远与坤哥的人有来往后,不禁皱起了眉,说:“彭叔并不知道路远就是他的卖主对吧?否则,他应该不敢对路远下手。而现在路远死了,他就等于是断了货源,你想找我代替路远继续卖给他,对吗?他杀了我的人,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让他赚吗?”
“不愧是苏墨凉。”坐在她对面的小南心想,不免对这个看似二十出头的女孩有些许钦佩。继续说道:“彭叔的铜币现在在你手里。他同样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在任何人眼中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搞不好哪天为了自保他会把你给抓走,就像当时抓走老板一样。他现在手上已经没货了,肯定会在最近联系卖主。”
服务生将一壶铁观音放到他们面前。苏墨凉挥挥手让他离开,自己抬起茶壶往陶瓷茶杯里酌了一杯茶。缓缓地开口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吧。如果只是仅仅卖货给彭叔,就算他联系不上路远。他一样可以从我其他的货主那儿买到货。被坤哥知道他一样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