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到现在她整个人就像在炼狱里走了一圈一般,抽干了所有力气,灼的遍体鳞伤,满脑子是紫洛雅狐笑的眉眼,蹭着她的胳膊撒娇,“就喜欢腻着你,洛雅要腻一辈子呢。”
蓝流苏无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搂着她往外走,翡小翠腿已经没有知觉,任由流苏扶着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洛雅呢?洛雅没喝茶可人在去了哪?”
偏殿执事眼皮一耷拉,接话道:“人没事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了,难不成还会凭空消失吗?”
樱九儿狠厉的横了眼那执事,冷哼了一声,也不搭话,只对身后的萼儿道:“你快回去,用冷水泡着身子,毒性没解彻底之前别从冷水里出来,我会尽快配出解药给你,切记,不可接触他人。”
萼儿浑浑噩噩的记下,可还是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只听懂自己身上有毒,怎么来的,是不是这位樱公子会解,他脑子就像渡了一层膜一样并不是很清楚,好在他是个听话的人,侧身避开人小跑着出去,也不找主子了,只目不斜视的奔着李光亮的府邸去。
弘绯就在门外的马车里坐着,坐的久了腰也酸背也痛的,便挪了挪身子挑车帘子跳了下去,眼睛一晃神的功夫就见萼儿从巷子里的偏门跑出来,头都不回的向前去,她刚要喊,身旁的珠儿突然两眼一翻的倒在地上,她大惊,身子快速的向前一跃躲过身后的掌风,扭头一看,身后是一个白莲教徒,见她躲开先是一愣,随即上前又是当空劈来,立掌为刀,破风逼近,弘绯是有些功夫的,在姚琳官宦家的女子习武几乎是必修课,有悟性好的便能有所成,而弘绯这种只贪恋吟诗作对,喝酒抱美的人自然会的不多,可好在她身子轻盈,左躲右闪的居然没让这个人碰到自己。
那人似乎是急了,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从腰里摸出一样东西扬了出来,弘绯本能的抬起手臂用袖子去挡,同时身子向后,就听身后一声大吼,“什么人?”
她撂下袖子的一刹那似乎是闻到了一股子茶香,随即眼前开始眩晕,身子一栽巍的向前倒去,樱九儿眼见她摔倒却只动了动手指没去扶,依旧是护着翡小翠、流苏二人向后闪了闪,然后抬头去看那一身白衣的白莲教徒,那教徒一看事情败露抬袖子掩住半张脸,转身就跑。
樱九儿不会功夫,花浅离不在蓝流苏只能以保护翡小翠为前提,所以二人都没去追,看着那个白莲教徒三跳两跳的蹿进树林里,只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樱九儿先检查了弘绯的毒,发现只是比一般的迷药药量重一些的迷粉,后果是造成人昏迷不醒,这才放心的去扶弘绯,然后从腰里取出另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进去,弘绯才幽幽转醒。
那边马车下还躺着一个珠儿,弘绯醒来之后扶着头,沉着脸半天没言语,珠儿与萼儿中的毒一样,樱九儿只能依照刚才的救治方法先将珠儿救醒,然后让他步行离开,警告他不可以接触其他人。
樱九儿随即又检查了马车,确定安全才让翡小翠等人上车,一路上四个都不说话,马车走到一半的时候,翡小翠突然道:“浅离还在山上。”
流苏沉了沉嘴角,缓缓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弘绯一直以来都是春风满面,爽朗豪放,这会儿全没了动静,一脸的冷沉,翡小翠也顾不上揣摩她的心思,只想着紫狐狸没了踪影,心里愈发的不好受,眼眶酸疼的看着车窗外,忽然几匹马从他们的马车外擦身而过,她只看清最前面的马上坐着一个白衣飘袂的男子,头戴斗笠,斗笠下是白纱围幔,白纱随着马儿小跑的步子颤动飘展,这男子的背影朦胧且挺拔。
流苏似乎也见到了,不由的目光一闪,看了眼面色不虞的弘绯,又看了眼冷凝沉思的樱九儿,他脑子忽然一片胡乱,为什么所有的一切全都偏离了计划,虽说万事不到最后不说结果,可这偏差的也太大了些,他到底还要不要协助女皇做这件事呢?
做,还是不做,女皇答应他绝不伤害自家人,可陛下眼里可还有自家人?小翠算亲人,可这些年女皇又对翠翠做了什么?涅槃重生似乎不可避免要带着剧痛的,可他现在不想任何人出事,他有必要做点什么?还是只保护好翠翠就行?
弘绯的心思则简单的多,她趟这趟浑水全拜了太女的所赐,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和她玩真的,既如此,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209。萼儿房间
众人回到李光亮府邸,流苏陪着翡小翠坐了一会儿,自来内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便紧紧的抱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彼此感受着心跳,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发现她竟然睡着了,终究是姚琳女子,遇事不会哭哭啼啼,想必是心里压的太沉重,累极便迷糊的睡过去,再加上怀孕,身子更容易疲乏,流苏心疼的将她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坐在床前凝神盯了许久,终究是有事要办,只得起身推门出去。
流苏与樱九儿在大门口错身而过,樱九儿是抓药回来,流苏是要出去联络情报网的接线员,两人都没言语,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自做自的事。
弘绯也没闲着,进屋便写了纸笺放进竹筒里,推窗唤来信鸽将竹筒系上再放飞,既然这件事关系到皇室,她有必要再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姚琳皇太女做进一步请示。
萼儿与珠儿两个泡在冷水里,樱九儿熬好药吩咐两人喝下,待毒性解了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心慈,而是下毒的人心肠过于阴毒,这种毒活人中毒先是昏迷,之后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死去,活人死的不痛苦可死尸会让活着的人痛苦,这种毒毒就毒在利用尸身蔓延,像瘟疫一样扩散传播,即便将尸体焚烧也不会停止扩散,埋葬尸体的地方将会寸草不生,他不知道人死之后是否会变成鬼,却知道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因为这种毒而变成鬼,因为那将是无法控制的恶鬼。
樱九儿又对萼儿、珠儿叮嘱了几句才一脸凝重的出了屋子,这种毒只有五毒门的人会使,而且师傅传授的时候就曾三令五申的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到底是谁,师门总共三百多师姐妹,实不好猜断。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既然这个人就在白莲教里,他必须再探白莲圣坛。
有这个想法的除了他还有一人,床上躺着的翡小翠听见门响知道流苏已经走了,慢慢坐起身,强忍住嘴里泛起的酸水,咬着下唇静静的看着前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白的特别干净,可心里却浑浊的成了一潭静不下来的水,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只会坐立不安。
翡小翠决定再上一次白莲圣坛,起身将头发披散开重新绾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看了眼那珠花,不由的便想起紫洛雅低低的赞美,‘夫人真好看!’她鼻子一酸,又将珠花插进发根,然后转身走出屋子,此时天已经暗了,她去了弘绯屋后,那里有一扇耳房的后窗,里面没有声音,翡小翠爬上窗子跳了进去。
那天她见萼儿穿了一套短打扮的衣衫,萼儿身材纤瘦,他的衣裳她应该能穿,她总不能喘着罗裙去爬墙,一眼瞄到衣柜,翡小翠连忙过去翻找。
“珠儿找什么?”萼儿虽喝了药,可因为白天的惊吓,精神不是很好,又才从浴桶爬出来,身上只搭了件外衫,慢吞吞的走进来打算躺一会儿,看见背对着弯身翻衣柜的翡小翠以为是珠儿。
翡小翠身子一僵,想了想,没回身,手向着后面摆了摆。
萼儿看珠儿招唤他,先从铜镜前拿了把梳子,边有气无力的梳理头发边往前去,道:“又什么不见了?”
翡小翠摸到他的衣角,蓦地一把攥住他的手,吓了萼儿一跳,当他看清眼前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不是珠儿的时候更是身子一抖,翡小翠立时将另一手捂上他的嘴,见他没跑也没挣扎,知道她是认出自己了,便压低嗓子道:“别喊,我只是想要一套短襟男装,你给我找。”
她说的不是商量的口吻,是命令,萼儿木僵的点点头,翡小翠放开手,他转身去翻衣柜,在底层翻出那套玄色的短衣襟男衫,刚要交给翡小翠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衣柜打开了一扇门,翡小翠闪身躲到柜门后面,可柜门只能挡住上半身,下半身露在外面,她伸手拉了拉萼儿的衣衫想让他帮忙挡一下,结果不拉还好,一拉便将搭在萼儿身上的外衫扯了下来,昏暗的视线里一条白嫩嫩的身子直接迫入眼底,翡小翠尴尬的将手里的衣衫往他怀里塞,萼儿发现身上一凉,顿时窘的满脸通红,胡乱的去接翡小翠塞回来的衣衫,手摸到了她的指尖,顿时心狂跳的抖着手松开。
珠儿进来道:“主子说要将咱们送走,说这儿要乱了,你收拾收拾,明儿早上咱们就走。”
“去哪?”萼儿赤条条的站在那,说话的时候用衣衫挡了一下。
珠儿知道他才沐浴出来,也没多想,随口道:“京师。”
“这么快……。”萼儿一听要走,心里一空,身后人清浅的呼吸仿佛就在他的后背上,细细麻麻的,可这却是说走就要走了。
珠儿没精打采的斜了他一眼,闷声道:“忘了吧,那个人不会是我的,也不会是你的,早点歇息,明个儿起早呢。”
珠儿撩帘子出去,萼儿咬着唇呆愣着不动了,身后的翡小翠可没闲功夫在这耗着,硬着头皮用手指戳了戳男子光滑的后背,这一戳倒把萼儿戳醒了,慌乱的挪开身子,有些滑稽的用衣衫挡着那块地方,翡小翠没去瞅,僵立着侧开脸,拿起那叠男衫朝着窗子走去。
“你……”萼儿低低的叫了一声,可又觉得不妥,见爬上窗子的人身子顿了顿,才鼓起勇气的说了声,“你小心。”他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要穿男衫必定是有不便的事。
翡小翠抿了抿唇,点点头,轻声应了,“嗯。”便跳出窗子,趁着夜色已沉向着后门跑去。
210。你好卑鄙
翡小翠和樱九儿几乎是前后脚出门,一个走的后门,一个走的前门,都去了白莲圣坛,流苏从外面回来发现人不见了,立即招了暗卫,这一招呼不要紧,连同紫洛雅的暗卫一起现了身,一名暗卫道:“跟踪虏走紫大人时,在西院眼见这些人凭空消失,还有,花浅离也失踪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花浅离是什么功夫蓝流苏心里清楚的很,若说浅离都出了事,他顿时一身冷汗,连忙召集所有暗卫连夜上白莲教。
夜色中,十多道黑影向着白莲圣坛掠去,蓝流苏望着那个神秘的方向,眸光深邃而冷沉,这次看来又中了女皇的圈套,他无法隐藏实力,而这一次那个人也该浮出水面了吧。
白莲圣坛四处皆是窥视的目光,而身在西院的圣尊却还没意识到,吩咐人摆了饭,便耐着性子坐在那等着卫旭磊就范,她有那个孩子在手里就不信他能硬气到最后。
“你怎么不坐?”容成丽姬拿起筷子优雅的夹起一旁小教徒布在碟子里的菜。
每次容成丽姬来卫旭磊一定是戒备的站在一边,只要她敢乱来他就杀了她,幸得这个女人不会武功也不会用毒,只攥着锁儿在手里和他纠缠不清。
“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痛快的说出来吧!”一个多月了,这个女人就像一只狡猾的貉子在暗处盯着自己,然而却似乎是十分享受这种猎捕的趣味,由着他折腾不出手。
“好,这游戏虽然有意思,不过游戏终究是要结束,今晚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愿不愿意遂了我。”现在已经到了要走的时候,容成丽姬决定对卫旭磊收网,她这些日子对他百般宠溺,就算是石头做的也该化了,且她自认为样貌美艳,就不信天下还有不动心的男子。
“你以为你是谁?”卫旭磊轻蔑的一笑。
“我是谁?哈哈……好,我让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容成丽姬长袖一甩,傲然站起身,不得不说,虽然是个好色的庸俗之辈,却有着皇家做派,举手投足间无不趁着威仪之态,低柔中带着锐气,“在这儿,我为尊,在姚琳女国,我亦为尊,我就是三殿下容成丽姬。”
说完她嘴角挂着端倪世间的得意之色,道:“怎么样,我的身份配你还不够吗?”
卫旭磊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冷冷的低笑起来,夹着笑声缓缓道:“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了你的皇室血统,好好的王不做,却来做什么白莲教圣尊,你不觉得荒唐可笑吗?我卫旭磊虽是无名草根,却不屑你这表里不一的人,既然外面的人称你为神,这里的人又称你为尊,而你……却还自称是皇女,如此尊贵的身份,卫旭磊可真是自叹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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