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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翡小翠的反应在闱君辰、樱九儿眼里就全变了味,九儿抿了抿唇,扬手掀开珠帘向外走,眼不见为净。闱君辰则气的憋红了眼圈,眼看着就要掉泪。
翡小翠突然俯下身,几乎是贴着闱君辰的身子,像是第一天看到这个孩子,静悄悄的看着,闱君辰气的嘴唇哆嗦,浑身发抖,狠狠的瞪圆了眼睛与她对视。
“你真是个大气包。”翡小翠轻笑出声,在闱君辰怔愣的一瞬,俯下吻,轻轻的在他额上沾了一下,在看到男孩儿白脸变红了,随后又褪了颜色的无声落泪,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很苦,无力选择人生道路的人都苦,她贴着他的耳边,极轻的低低道:“其实你可以选择做我的正夫……,我会敬你一辈子……。”
敬?闱君辰泪眼不清的看了眼仍旧浅浅淡淡没有太多表情的翡小翠,她说她会敬他一辈子?是吗?这是他要的吗?他不愿意留在皇城里就因为别人看他的眼光里有太多颜色,他生来尊贵,一身傲骨,受不住却偏要逞强不去在意,可他心里明白,就算上有天子宠溺,下有太子及众朝臣护着,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骄横跋扈,却始终没有他安身立命之地。他想要的无非是正常的生活,看他的都是正常的眼光,可就只这一点要求基于他的身份便成了奢侈。
不得不说,翡小翠给的东西太过诱惑,几乎让他张口便要应下来,第一次,他开始想,他要不要跟着这个女子回姚琳国,在那,他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再不会有有色眼睛,也不会有不堪入耳的议论,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她去任何地方。
翡小翠见他陷入沉思,有一丝苦涩的笑在心里滑过,她已经沦落的诱骗一个孩子来为日后的生活保驾护航了吗?她活的真是好,真的……好。
“慢慢想,我等你……。”翡小翠又轻轻浅浅的说了声,站起身,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冬瓜汤味道不错,给十一殿下盛一碗来。”她故意将十一殿下几个字咬的十分清晰,她现在既想闱君辰答应她,也隐隐希望他拒绝自己,因她知道,有一种债,在心里背一辈子会是多么累。
闱君辰需要好好想,静下来细细的想,可他到底是动了心思,是以才没当场否决翡小翠,翡小翠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声的抿紧了下唇,带着小兮回里间。
外面闱君恒估计是累了,喊的也没有一开始起劲了,小兮撂下珠帘随翡小翠进去休息,樱九儿从耳房提出煎好的药给闱君辰,然后向门外瞥了眼,沉默了一瞬,抬步也进了里间。
紫洛雅给翡小翠倒了一杯茶,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笑眯眯的望着她,见翡小翠接过茶,挨着身子靠坐过去,贴着她的胳膊,笑嘻嘻道:“还是夫人待我好!”
翡小翠敲着嘴角横了他一眼,道:“你给我消停点!”
“那是那是……以后洛雅再不给夫人惹祸就是!”翡小翠只几天便消瘦的露出尖下巴,一双眼睛显的尤为的大,横了一眼倒像是媚眼,迷的紫洛雅七荤八素的心里直荡圈圈,真想搂着她好好亲一口,一旁的小兮和一众下人都在,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放肆,只得心里猫挠似的憋着。
翡小翠瞟了他一眼,清浅的抿了一口茶便又送回他手里,“这茶……太热,入不得口。”
紫洛雅一愣,摸着温热的瓷边,眉梢一挑,邪魅的勾起一抹笑,对着刚被翡小翠嘴沾湿的地方贴上去,细细的品味着这杯沿存留的唇香。
翡小翠脸一热,别开头不看他,这男人天生的狐狸精,和一只狐狸精搞在一起,不知道是福是祸。
珠帘晃动了一下,她抬头,樱九儿手里端着药走了过来,冷冷的看了眼几乎要挂在翡小翠身上的男子,压下心里窜起的怒气,好一会儿才道:“我有事和你说!”这话自然是对着翡小翠说的。
紫洛雅今儿个得了甜头,也知道樱九儿找翡小翠有正经事,与那个花浅离应该有很大关系,他自然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可还是慢吞吞的在翡小翠胳膊上蹭了两下,蹭到樱九儿气的太阳穴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他才算是起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去看看五殿下,这大热的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人备一碗酸梅汤,口干舌燥,大动肝火的别再中暑了。”
明着说的是闱君恒,其实暗里说的是樱九儿,气的樱九儿两眼冒火,端着碗的手差点失控丢过去,翡小翠一见,及时开腔道:“什么事?樱公子请坐下说。”
樱公子?樱九儿滞住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却反而叫他公子,好一句樱公子,她是要让他心痛死算了吗?
走了几步的紫洛雅听了,忽然觉得怪怪的,翠翠这是怎么了?他看得出樱九儿对她的情意,也看到出翠翠并不是很排斥,可为何忽然之间就生疏起来了。
翡小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清浅的一张脸,没有过多表情的道:“小兮,你带着她们都下去吧!”遣走了下人,她颇为端正的坐在床边,只眼睛却不去看樱九儿。
178。拒绝九儿
樱九儿就站在她身前,听她说请坐,看她把所有下人都遣走,珠帘脆响,就连微顿脚步的紫洛雅也出去了,他依旧立着未动。
这间卧室窗户十分雅致,是那种千金小姐闺房里也少见的圆形窗子,窗上有古色古香的镂空木棱,半月窗扇上的白纱绡上点点绘有花瓣,微风袭来,那花瓣仿佛活了般就在雪白的世界飘散。
可那阳光似乎偏爱纱绡,唯有那上面耀目,投进屋来的光线却是光柱式的并不怎么明亮,翡小翠端坐在床沿,不去看樱九儿,便将目光落在了窗子上,或许真的是好看,她竟然一瞬不错,就在这时,眼前光线暗了下来,樱九儿的身子挡住那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光线,如一道擎天神嫡俯视下来。
她的心顿时慌跳起来,收回的目光只得落在他绯红的衣袍上,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两人仍旧都没说话,翡小翠也渐渐静了下来,不是决定了吗?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反悔,错过了她,他的下一站还会有更好的风景,而选择了她,也许就走上一条绝路,前世今生,就让她做一回好人,放了他!
翡小翠挪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暗暗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只眸子对上他时还是让她的心痛了一下,最怕他泪湿两颊,却还是见他抿着唇委屈的掉泪,无声的,桃子样的眼睛全是婆娑水雾,娇娇媚媚的一张脸让人看了既心疼又心悸。
准备好的冷言冷语全被这个男人的眼泪冲的没了踪影,翡小翠倏然站起身,赶紧找帕子给他擦,边擦边嗔怪的咕哝着,“这么大人了怎么动不动就掉泪,哪个惹你了……。”
樱九儿真是水做的,一会儿功夫这帕子便被他更加泛滥的泪水打湿,翡小翠只好丢了这个帕子,然后抬起胳膊用袖子给他擦,她越擦,他哭的越厉害,只这次他不吭声,抿着倔强的唇无声掉泪,最后连她的袖子都打透了,只得停下给他擦泪的手,鼻子有点发酸的诺诺道:“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她记得他很在意他的容貌,每日精心描绘妆容,衣着艳丽撩眼,今个儿醒来她才发现他素着一张脸,连衣裳都没换,身上的暗香也被浓重的汤药味掩的闻不出,她怕他这样,她不值得他如此啊。
“别哭,不值得……。”翡小翠放下手,似耗尽了力气软软的跌坐在下去,她这是在做什么?还觉得招惹的不够吗?还想让九儿留恋她的好吗?她怎么可以如此卑劣。
“你……说什么?”樱九儿的终于开口,只那声音像是夹着沙子,哑的断断续续。
“流苏不会有事的,你别再哭了!”翡小翠硬生生的将话题转到了流苏身上,或许这个名字太沉重,她真说出来了,心便沉的没了底。
“你……”樱九儿只觉得刹那间心碎,痛的没了知觉,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原来她还是这样在意,在意他和流苏的过去,或许她在意的只是流苏的过去,她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好好好!他了了她的心愿,就让他陪着流苏去,他本就不应该喜欢上她,他终究只能活在流苏的影子里。
就在她眼前,那双脚已经沉重的让他挪不动,可还是一丝丝,一寸寸的向后挪着,是什么在心里碎的拼凑不上,又是什么让他痛的连泪都凝结,珠帘响,低垂着眼的翡小翠霍然抬起头,绯红的身影像断裂扯落的丝绸怏然消逝,决绝的离去。
心里有股不好的直觉,翡小翠跟着跑了两步,嘶哑着嗓子喊他,“你去哪?”
樱九儿清瘦的背对着她,脚步换慢的滞住,伤及反笑,一如往日那般柔绵中带着生冷,“呵,自是从何处来回何处去,你……保重!”
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希望她能留住他,哪怕说些嘲讽他的话,可身后的女子却吝啬于一句嘲讽,樱九儿抬起眼,身侧恰是那晚他与她亲热时挡着路的圆桌,她贴在他身上,醉眼朦胧的嘻嘻笑着,‘九儿也是好的……是好的……。’
以为眼泪再不会滑落,可为什么一想她这样说,他还是要湿透眼眶,她的软言调笑就在耳边,如今却变的那样飘渺,‘九儿是好的……你却从没打算要……。’
樱九儿麻木的迈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手搭上门,似乎用了浑身的力气才将门推开,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他微微眯起,一直忍着未掉的眼泪便顺着眼角潸然滑下,抿着唇看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甩衣摆跨了出去。
‘翡小翠,若有来世,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翡小翠木讷的立在珠帘里,手挽着银铃铛,心里难受的发苦,可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放手吧!别藕断丝连!
躺在那一直想事情的闱君辰那眼挑了挑出门的樱九儿,又看了眼像傻子一般立在那的翡小翠,不屑的勾了勾唇,姚琳国女子不过如此,欲擒故纵的手段想要虏获一个男人的心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怕那个樱九儿这番哭着要去跳海了!死便死,与他无干!
不过他倒对翡小翠的想法有了差异性的变化,此女子冷静自持,与当年的小打小闹的暗地里下套子可更上了一层楼,看来皇室血统天生便有翻手云雨的潜质,再历练几年,她的作为不可限量,想到这,他像是终于找定了一个位置,缓缓坐起身,看向翡小翠道:“你若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答应你说的事!”
“嗯?”因樱九儿使得目光涣散的翡小翠,听见声音稍感意外的扭头看过去。
179。浅离现身
“三个条件,让我做你的正夫……敬我一辈子还不够!”闱君辰靠着美人榻,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怎么心里极不舒服,语气愈发生硬的说道。
门大敞,院子里不知名的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恬静的午后,一切都好像尘埃落定,可翡小翠知道,她失去的不止是流苏的相伴,还有他的支持,从她撑开眼睛决定继续抗下去的时候,她已明白娶夫不能随性,若真希望他们好,就要有用她的方式给他们一条生路,只是会有点痛。
人的一生说来不长,转眼数日子时便发现已过去大半,而她,心已老,若说以前还只是嬉闹随缘,现如今,她宁可以七世的孤独来换这一世她爱的人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她深深的看了眼闱君辰,掩去嘴角的苦涩,微微一笑,柔声道:“什么条件,你说。”
他果然没看错,她确有王者风范,忽然既觉得这样很好,又觉得很可怕,只万物皆是黑白两色,他既要了这位置,便不能要她的爱,而他也不信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人能有几分真情给他。
闱君辰单肘拄着扶手,窥探的目光在翡小翠身上缓缓转了一圈,严肃道:“第一,不可碰我;第二,紫洛雅进不得宗庙;第三,你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在我名下。”他边说边看着翡小翠的反应,只在最后一条上她稍稍蹙了蹙眉尖。
“若你答应我这三项,这次回月华京师,我便请旨父皇与你大婚,公告天下,且还你官牒,随你回国。”闱君辰给自己下了重注,不是赢,便是一败涂地。
翡小翠沉默的撩开珠帘,款步走了出来,紧抿着唇显出凛然威仪之态,道:“第一条可以,第二条……我不甚明白,还有第三条……。”
闱君辰冷笑一声,打断她道:“就算紫洛雅是丞相,也休想与我平起平坐,想打侧夫的主意,不可能。至于孩子……我是正夫,难道眼看着长子非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