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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软甲声在院子里刮过,一盏茶后,整个院子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卫忱疑惑的皱着眉,忽然就听身后有窸窣的响声,倏然扭头见周静婉似乎要苏醒了,卫忱嘴角冷笑的一勾,俯身在周静婉脑后猛然下手,周静婉头一歪,没等苏醒又晕了过去。
翡小翠现在被女皇的人贴身监视,没人能靠近,流苏回来后,几人将布局从新捋了一遍,同时收到一个啼笑皆非的消息,京里传来弘绯死讯,现在柳家正在办丧事。
花浅离分析是那些杀手奉了死命,拿了弘绯的贴身玉佩回去,为保命谎报弘绯已经死无全尸。
流苏点点头,“这样也好。”如果是这样,弘绯若有阴谋,他解决掉这个人也算名正言顺。
夜色迷茫,卫忱守在一处隐蔽的小门旁,作为暗卫,这地方是平怀王府最佳的出入地点,他在等一个人,今晚就算有大军攻城,他也不会动,非要看看那位传闻中的狼侍卫是何许人也。
如果自己没猜错,刚才出手引开侍卫的就是他。
守株待兔有时候是很管用,树影绰绰,一黑影从小门里闪了进来,身形还没站稳就警觉的发现了树后的卫忱,当下一掌劈出,带起一阵劲风。
卫忱闲庭信步的像旁边一闪,擦着他的肩膀只差半豪的躲了过去,随后一晃身,伸出一臂,五指成爪抓向黑衣人的脸。
电光交错,卫旭磊脸上的胶皮面具被掀开,只短短两个回合,他就败下阵来。
论功夫卫忱在卫旭磊之上,更重要的是,卫旭磊看到与自己过招的是哥哥,而卫忱却只冷静快速的发起回击,只把他看成闱君宵派来的走狗。
月光洒落一地,树叶印在青石小径上皆是婆娑斑斑的影子,卫忱月光般晶亮的眸底映出卫旭磊还略带惊愕的脸,他的瞳孔蓦然紧缩,比之卫旭磊更为惊诧。
“旭磊?”卫忱完全呆住了。
卫旭磊躲了这么多天还是没能躲过去,时隔两年兄弟相见,他突然浮起前尘往事从来过的恍惚思绪,喃喃的叫了声,“哥哥……。”
卫忱顿时红了眼角,心尖滋味难以名状,紧紧抿住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
今日风沙急骤,漫天黄土,迷的人睁不开眼睛,可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必须启程,平怀府的百姓迎着风沙,在街道两旁看着黄顶马车辘辘的从平怀王府出来,向着城门而去,前头有带刀侍卫开道,轿后有数十匹高头大马尾随,马上坐着的看身形都是男子,只各个都带了黑纱的帏帽,容貌一丝一毫也瞧不清,这之后还有一队驮着大箱子的车队,吱扭扭的像老牛一样慢。
队伍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一点点的涌出平怀府城。
平怀王站在城楼眯眼看着自家女儿札晴姗的背影,不禁百感交集,希望女儿这次进京能有贵人相助,平步青云,光耀门楣。
翡小翠坐的马车,车厢十分阔亮,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女官头,一个是经花浅离易容的弘绯,翡小翠不想依赖弘绯,可只有弘绯知道宫中礼节、熟知女官的作为,且懂得功夫,眼见弘绯穿着女官的朱红官服,神态自然的看着她,翡小翠眼睛一合,接着闭目养神。
中午会停车休息,简单吃过干粮之后接着走,傍晚在途经的驿站过夜。
一连走了八日,除了偶尔有侍卫水土不服拉肚子,一路倒风平浪静的很,眼瞅着离凤京越来越近,翡小翠原本紧张的心却静了下来,而且还带着几许期盼,就像是一个人努力的复习着所有功课或工作内容,只等着一次考试或人前演示,成败只此一举。经过连续三日的野外扎营,好不容易到了凤京百里内,只要一日路程便可进入凤京,众人都有些松懈下来,女官头便定在西海村留宿一晚,整理仪容,次日整军进城。
当晚翡小翠沐浴香汤,美美的泡了个澡,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一家民居里风干头发,越往凤京来气温越凉一些,可还是应该在二十摄氏度以上,她选了一个有着微风吹拂的地方静静的享受着大战前的安逸。
弘绯悄然坐在了她身边,屋子里这会儿没别人,翡小翠眼见是她起身就想走,弘绯一把扯住她的袖口,轻轻开口,“关于萼儿的事,我很抱歉。”
这时候翡小翠突然觉得道明寺有句话很精辟,‘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萼儿早已魂落沧海,弘绯一句抱歉就能让一切从来,让萼儿重生吗?
“你没有资格提他!”
弘绯望着翡小翠黑白分明的眼眸,顾左右而言他,“记得我们第一次初见吗?在去青桃镇的路上,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女子,娇娇弱弱的没有半分英气,可后来在同一家客栈你关于夫侍的言论又让我刮目相看,当时觉得你必定是同道中人,风流不羁,可再后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你都让我忍不住侧目,却又越来越看不懂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回忆,那么请你到别处慢慢回忆,这里,不合适。”翡小翠冷声道。
“我想说,我对浅离是真心的,从没现在这样,只想一生与他相守,我明白有些事需要付出真心,虽然萼儿的事是陛下吩咐我去做的,可我现在真的感到抱歉,对不起。”弘绯跟着翡小翠站起身。
翡小翠皱了皱眉,心里一动,忽然明白弘绯的意思,她是不想她在花浅离面前说什么,不禁冷笑,“逝者已矣,不能复生,但愿你真的懂得付出心来爱一个人。”
“我会的。”弘绯目光笃定,承诺不需多说,需要的是去做。
翡小翠的发梢还滴着水,被弘绯搅的没心情安详静夜,脱着软袍后摆回卧室,案几上垫着蜡烛,光亮正照着铜镜,她站在铜镜前捋头发,铜镜里忽然人影一晃,一人彷如鬼魅般的立在了她身后,阴冷冷的望着她的后脑勺,森森道:“容成翡翠这个傀儡你做的倒比我想象中的好呢。”
425。 理不清的,孰是孰非-4
“啊!”翡小翠短暂惊呼,豁然转身,就见身后站着那位内官头头,错愕的同时心底泛起惊恐来,试探道:“你……在说什么?”
那内官面色阴冷,盯着翡小翠那双看起来懵懂无辜的大眼睛,恨道:“两年不见,你倒是会演戏了!怎么,那几个男人都成了你的身下物吧,滋味很爽吗?”
Ada是魂穿过来的,她对于翡小翠的过往完全不知道,这一下她心中疑窦重生,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能是默不作声。
“还装!”眼前的女人厉声一喝,扬手狠狠的甩在了翡小翠的脸上,只一下,完全不明所以的翡小翠被打两眼转圈,头轰隆隆的响,身后的铜镜台上散落的簪钗扑朔的往下落,她的身子扑倒在上面,眼看着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像是残花败落的景象,不禁心中一阵凄凉,凄凉?何以自己会感到凄凉?
翡小翠猛然抬起脸,嘴角忍不住的渗出血迹,血腥味冲着鼻子让她想吐脑。
内官冷眼睨着她,慢慢扬起笑,语气似乎平缓下来,“翡小翠,你这一生也只能是翡小翠,你的父亲蠢,你更蠢!”
她边慢慢踱着步子,边看着眸光随她而动的翡小翠,走到铜镜前,高傲的扬起头颅,抬手自耳后搓了搓,就在翡小翠面前,诡异的从脸上揭下来一张薄薄的面具来,看到翡小翠越来越瞠大的眼睛,她忍不住得意狂笑,“哈哈……还不跪下见你的主子!”
“主子……?”翡小翠自现代来,在古代这两年虽然在阴谋的夹缝中求存,可她终归是被人捧在手里的,哪里下跪过?眼看就要大婚,哪来的主子轶?
那内官看着她,细细的眉尖冷厉的一蹙,上前一把捏住翡小翠的下颌,眸光如刀的在她脸上重新打量,似乎要找到什么破绽,甚至还把她的头扳过去,搓了搓她的耳后根,确定翡小翠如假包换后,手上的力度蓦然加重,厌恶道:“怎么,你做主子做习惯了,已经不懂得下跪了吗?没关系,本殿下教你!”
女人手上的力度很大,像钳子一样,一把拽过翡小翠的手腕,推倒在地方。
“给我跪下!”脚踹到翡小翠的腿上。
翡小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女子的绣花鞋一点点的挪到前面来。
“难道真是失忆了?”女子不确定的盯着她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对于真正的陛下亲子来说,你都不过是个棋子,是个小丑,不管你怎么做,也逃脱不了应有结局!”
翡小翠心里一惊,这个女人说她才是陛下的亲子!而且听话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或者说是女皇安排的,到底怎么回事?
“要大婚了!”那女人似乎不怕有人会进来,慢悠悠的说着,“你说我还要不要那些残花败柳?”她看见翡小翠的疑惑,斜着眼睛不屑的一笑,“除了十一皇子这位正夫,其他人都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我容成甃云岂会要那些别人用过的东西!”
“甃云?”翡小翠在嘴里暗暗的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确认自己没听说过。
甃云瞅了眼翡小翠湿漉漉的头发,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伸手摸着她的头发,一点点的往下移,翡小翠被她的举动弄的浑身惊起颤粟,却又不敢躲开,其实是硬着头皮不躲开,她想知道的更多。
“你的头发真好啊!”甃云纤细的手指突然一拢,抓起翡小翠的头发往旁边的屏风扯去。
“啊!”翡小翠痛呼,脸砰的撞到桌脚,顿时磕的眼角撕裂,她忍不住抬手去按,痛到抽冷气。
“这些年你吃的住的用的,暖床的,哪个不是我容成甃云的?”甃云似乎是解气了,慢慢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翡小翠,端起温茶小口品着,道:“当年母皇选中与咏沁皇女交往过密的郡君所生的孩子为饵,牵制住成亲王,这其中固然是母皇布局高明,你也功不可没,而我十多年无惊无险的逍遥快活也全亏了你,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那些出色的男人都给了你享用,也算对得起你了。”
“母皇赐婚,这将是我与十一皇子的婚礼,其余人嘛……我让他们陪你去地下享受吧!”甃云冷冷一笑,放下茶杯,翘起腿,盯着翡小翠皱了皱眉头,斥道:“还不过来捶腿。”
翡小翠捂着脸踉跄的站起身,挪挪擦擦的走到甃云身边,缓缓蹲下,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二次给人捶腿,一个是自己的外婆,再有就是这个女人。
甃云很满意翡小翠的顺从,半眯着眼睛,捻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周围只听见她窸窣的咀嚼声,很轻,就算翡小翠不抬头,也能感觉到她吃东西时很优雅,这种教养不是装出来的,那就有一种可能,她真的是女皇亲女,她讲的都是真的!
“阙皓卿是阙太傅的儿子,留不得,有血海深仇的人必须斩草除根,蓝流苏心机太深,能力驾驭在常人之上,留下必是大祸,卫忱那张冷面看着就让人生厌,至于你新收的樱九儿,呵,就更留不得了,他母亲就死在母皇之手,留在身边岂不是把不见血的刀?紫洛雅本应该留下的,只可惜这个人一心在你身上,我不会要一个无心之人。”甃云淡淡的细数着,可每一句话听到翡小翠耳朵里都如惊天霹雳,甃云简短的话就要了所有人的命啊!
“别锤了!我们赌一把!”甃云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个骰子,往桌上一掷。
翡小翠起身,惊恐还盘旋在她心头,眼里不禁露出恐惧之色,甃云似乎很喜欢看到这样的翡小翠,笑的愈发开心,指着骰子道:“老规矩,赌点大小,豹子大!”说完甃云先掷骰子,然后扣上,眼睛冒光的看着翡小翠,低沉道:“上次你输给我六千两,这次我们不赌银子,赌命!”
*大婚圣旨下,在风华驿暗暗筹谋刺杀女皇的阙皓卿不得不起身去京城,就算他不想露面也得露面,行程与翡小翠从平怀府出来竟然是前后脚到达凤京郊外,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快走几步到西海村过夜,翌日进城。
身后带着六名下属,其中一名下属道:“裕亲王就在西海村。”
阙皓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了眼前方如水墨画的村庄,道:“嗯。”
下属不必问他意见,只把情况禀告就行了,怎么做自然是教主的事。
阙皓卿“驾”了一声,夹着马下了山坡,朝着西海村奔了过去,几名下属熟练的尾随其后。
阙皓卿一进村口便被侍卫拦下,有下属上前,道:“我们主子是裕亲王二夫。”说着把阙皓卿的路引拿出来给那侍卫看了,侍卫看了眼阙皓卿,但见此人相貌清雅,眼眸温润,他看过去的时候此人还礼貌的弯了弯嘴角,确实大家公子风范,侍卫不疑有他,道:“请随小的来!”
有侍卫领路,阙皓卿几人跟着去了翡小翠的住处。
侍卫先向女官请示,那位林大人并未怠慢,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