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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习方面,虽然每天都会增加一些在高考上取胜的筹码,但也会随之发现更多的自己未曾复习到的地方。不过,有一颗好脑袋就是让她比别人,尤其是秦和荣之类,游刃有余多了。
于是,在另一个方面,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那时候,手机对于中学生,还不是特别普遍的存在。所以高晨虽然一直是随身携带着的,但并不敢常拿出来。
因为某个晚上,她正在苦思冥想着一道某个节气的太阳直射图,忽然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了。
张航:老婆,在干吗呢?
她正在打字:做地理题呢,“你在干吗呢”还没打完,就有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白皙、指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朝她的索爱伸了过来,高晨一个激灵,赶忙按了几下返回键,递给了不管哪科的晚自习都会过来巡场的阚耙。
说实话,如果是被痞子蔡抓了现行,高晨说不定会比较忐忑。但阚耙这个人,全身洋溢着一种淡定安稳的气息,他像一个熟谙中庸之道的老者,既不太激烈,也不会无作为。他很少表现出过于情绪化的行为,但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就像此刻,他看见了高晨的小动作,不曾无视,而是直接收走了她的手机。但他也没有当场发作,尽管说,高晨是他的得意门生,实际上,对于其他的学生,他的处理方式也会是如此。
高晨虽然有些担心,手机上的某些信息可能会被察觉出来。但转念一想,她对阚耙的人品,还是放心的。所以,她反而更淡定了,尽管周围一些同学目睹了这起事件,但她还是继续平静地埋首做题,唯一不舒心的就是,给张航的回复尚未发出。
直到晚自习结束,阚耙才又来到窗外,喊了高晨出去。
在高三年级的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阚耙并没有对高晨盘根问底或者无情训斥,他只是随意地就高晨最近的学习情况和她交换了下意见,末了才说,不要经常把手机带到教室,带了也不要经常拿出来玩儿。
说实话,高晨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发现什么呢。但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只是后来,她真的没再在教室里过多地玩手机。
她和张航两个人,更多的是在午夜十二点左右联系,她不知道张航为什么只在那个时间段有空,她不是个爱打探的人,除非对方主动讲出来。至于张航,她虽问过,但没得到确切的答复。而且,隐隐的,她有点怕太清楚地了解了他的生活,过得好,他会不会因此忘了她?过得不好,他会不会吃苦受累?所以,索性他不说就不问了吧,也算多了一份想象。
由于是午夜十二点,高晨的生物钟就有些被打破了。刚开始,总是睡得正香,就被他吵醒,甚至吵不醒。到后来,她变得不到十二点就睡不着,过了十二点,差不多了,如果他没打来,她就会马上睡去。
恰好张航也比较守时,总会在那个固定的时间给她打过来,于是高晨就披衣起来,轻轻推开通往露天阳台的门,阳台上方的天空,繁星闪烁,周围一片静谧,正是排解思念的好时节,她听着手机那端张航充满年轻气息的声音,可以想象他脸上的笑意。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不到一个月。
高考倒计时上的两位数越来越小,高晨他们桌子上的试卷越堆越高,张航打电话过来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发信息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好在,高晨早已平静了许多,果然,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可以改变一切。
人间四月天里,高晨一个人去了板栗林和渡桥和宝塔,以此纪念她和张航的第一年,坐在曾和他一起坐过的渡桥上,坐在埋了许愿瓶的树底下,坐在林子深处那个被经常来此约会的情侣们称作“月亮湖”的小水塘边,靠在曾被他强吻的宝塔的墙上,思念太猖狂,距离太磨人。
张航去了深圳之后,改用了联通的号码,说是比较便宜。但那个时候,移动和联通尚未情同一家,所以,高晨用移动的号码给张航的联通发信息,是收不到回复报告的。
总是,他发过来一条信息:吃饭没、想我了没、下自习没……她回过去,半天过去,没了下文,她又收不到回复报告,于是,就在心里想了一百种可能,一百种纠结,一百种怅然。
高晨是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敏感纤细、感性多愁的天蝎座,在她看来,你要么不发,要么你就发完,别老搞这种招惹到一半就废掉的事情,偏让她得着了一点撩拨,正待把自己的一腔柔情与对方分享,他却无故中断了,这如何不让她猜心猜个不停呢。
为此她跟张航说过很多遍,但他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答应会改,可下一次,下下一次,还是如此。
反反复复中,高晨的心里,不是没有强大的失落的,只是,各安天涯的两个人,各有使命的两个人,如何能一直争吵不休呢?
慢慢地,一切变成了偶尔。
偶尔会收到他的短信或电话,很关心,很亲热,很熟络的口气,可也渐渐趋于平淡。
偶尔会因为看到过去与他相关的事物而伤感半天,比如曾经一起走过的池塘,曾经一起数过的楼梯,曾经一起相拥亲吻的转角……
偶尔会看到汪小风避开她小心翼翼地讲电话,那头的他,笑声朗朗。
慢慢地,高晨学会了,把一切放在心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方能细水长流不是么。
四月底的时候,文灵的爸爸给她买了一部手机。
于是,她和张航也有了联系。
其实,张航和文灵,因为高晨的关系,从暑假的尘封事件开始,就有了比较好的关系。
当然,他们之间最多的话题当然是高晨了。张航会向她诉说一些自己和高晨在感情方面的困扰,她会很仔细地帮他分析。
慢慢地,两个人在很多方面产生了共鸣。而大家都知道,文灵也是个感情经历颇有波折的人,所以,她和张航,便有了更多的可谈话题。
用今天特别流行的话说,文灵算是高晨的闺蜜了。其实,闺蜜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存在,但那个时候,文灵却给了高晨一定程度上的失意。
她是高晨的闺蜜,可谁让她还是张航的知心人呢。
只是更多的时候,高晨把重心放在了汪小风的身上,无暇顾及她,也对她颇是放心。
只是她有了手机以后,与张航的联系频率竟是比过了高晨。
有那么一次,中午,她和文灵都在住处。又是张航先发了信息过来,高晨很快就回了,可他却没了音信,高晨很是愤怒。于是,他打来电话时,她就死活不接。没一会儿,文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也没接,但很快,就跟高晨告了别,说是要先一步去教室。
高晨不以为意。谁知,晚上,张航再打电话过来,消了些气的高晨就接了,张航却问她中午为何不接他电话,害得他还给文灵打了电话……
高晨一下就懵了,张航的电话,她至于避过她去接么?
同床共枕了快两年的人,忽然就有些不懂了。难道说,那种小说电视里的低劣戏码,要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不过,正值高考前夕,高晨怎么也得按捺下情绪。
只是,从此,她对于闺蜜,对于女性朋友,都有了一分顾虑。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四个月里,爱情从经常变成了偶尔。都说距离产生美,可好像不太准确。习惯是个强大的东西,可以习惯有他,也可以习惯没他。
☆、艰辛
到深圳已经两个多月了,从刚开始的新鲜到现在的淡然,这中间的经历和状态,远不止这两个词可以形容的那么简单。
张航到了深圳之后,就投靠了一个发小,叫王佩。她和张航同龄,初中毕业之后就来了深圳,进了一家电子厂,结交了和她在同一个车间的男朋友,两个人在离工厂不远的居民楼里租了一间单人房。
张航去了之后,王佩就去买了一张单人床,想着说让张航和她男朋友睡大床。但张航哪好意思,于是,就在那间十来平方米的房子里,隔了一道布帘。睡在那小小的床上,张航忽然很想家,想学校,想高晨。
其实从下火车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和他的家,他的爱情,他的童年,他的过去,已经离了十万八千里,从此就是天南海北,各安天涯,他就后悔了,后悔了离开了那一切。
这的确是个极尽繁华的大都市,但就像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的那样: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出门漂泊,远不是他来之前想的那么简单,要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哪那么容易?他并不自卑,但也不盲目。
张航曾给汪小风打电话,那还是刚出来的时候,他以一副轻松的口气和她聊着,仿佛不经意般道出了自己的悔意。汪小风还劝他马上回学校,但他身为男子汉,虽还未满十八岁,但已然是个成年人,岂能半途而废,置自尊于何地?
他很快就开始了找工作之旅,王佩那里没有电脑,于是他只好去外面的网吧,由于电话号码还是老家的,他又马上换了深圳的号码,而且是比较便宜的联通。
由于高中还没毕业,在人才济济的深圳,哪里找得到光鲜亮丽轻松赚钱的好工作?王佩和她的男朋友,都是三班倒,上班时间并不固定,他们只是租了个房子一起睡觉,所以,没法在家里做饭。
深圳这样的大城市,物价自然比小镇要高出很多。王佩又是住在郊区,出门不方便,张航每天坐公交都要花去不少的钱。这样一来,没几天,他从家里带的近一千块钱就快要完了。
无奈,他只好先随便找个工作了,只求包住。
好在,他要求不高,很快就有了一个工作机会:在一个大商场里卖手机。虽然不甚光鲜,但至少包住,以及一顿工作餐,月薪1800加提成。
商场自然在较繁华的市区,住的地方倒是有点偏,四人一间单人房,上下铺的铁床,独立卫生间,有热水,电费自付。
张航是新人,工作时间自然被安排在中午到晚上,九点半收班,把所有东西收拾妥当,都快十点半了。然后坐公交回到住处,稍一收拾,就过了十二点。所以刚开始他才总是那个时间点给高晨打电话。
有时候,站在柜台里,生意清淡,他就会给高晨发信息,可往往,发完了,生意就来了,或者店长有吩咐,所以才会耽搁给她回复。
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张航就慢慢地适应了这个城市,变得更从容了,不再是刚来的那个傻愣愣的样子了。随之,他在花钱方面的风格又出来兴风作浪了,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找了这样一份工作本就有屈于他(所以他才没有告诉别人,尤其是高晨),于是,在生活方面,哪肯屈就自己。吃饭喝水都要好的,幸好他对穿衣不是太讲究,而且就他那板儿身材,随便一件T恤,套上都可以去走台了,何况,店里有工作服,自己的衣服基本上派不上用场。
在来的时候随身带的钱花光之后,他又跟王佩借了一些,才挨到第一个月的工资——2200块,还掉王佩的,只剩了一千多,下个月的生活,就又靠它苦苦支撑了。
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使得张航有了更多的期望。表现在工作上,就显得有些功利了。但你知道,往往,急功近利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向来如此。
三月的天气,深圳已经是盛夏了,好在上班的地方在商场里面,中央空调没日没夜地吹着,还算舒服。只是一到外面,热浪就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一阵晕眩,升起一股想吐的冲动。
坐在公车里,看着窗外奔忙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向前走,张航想起了自己那个闲适从容的小镇。家里的三月,还是一片青葱吧,板栗林里,应该开满了白花吧?渡桥下面的田里,油菜花应该也开了吧?
再过不久,就是他和高晨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了,可惜自己工资太低,花销太大,没攒下什么钱。不过没关系,在回家之前,一定要攒够钱给她买个什么东西。
有一天,一个剃着板寸、背着公文包、皮肤微黑的中年男人进了店里,张航正给高晨发了条信息,看见有生意,赶忙打起了精神。
那人说是自己是一个工厂的行政经理,五一快到了,厂里准备买一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