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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白绾绾下了床来,正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因着这几日白绾绾身子不好,都是在屋里用膳,已然好久没去前厅用膳,这会沈霆白便想着开了口。但白绾绾在自己屋里吃好喝好的,她还准备着干脆就在这屋院里设个厨子,再不去前厅,见些不想见的人才好;要说她有整个白府做嫁妆,既然一对当家没兴趣,二也不想找不痛快,那作何去巴着别人。是以眼下又怎么会同意沈霆白,跟着一起去前厅用膳呢?!
沈霆白却也无奈,毕竟是这世上于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当然是希望白绾绾和沈母彼此莫要生了分。这厢,扶着白绾绾下床后,有意提道:“娘近来最是挂念你,我也知上次是她不好,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我们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沈霆白蓦然站得歪歪扭扭地贴在白绾绾的身上,却是不说下去了。但他嘴上虽是不说,人却是弯着腰,两手紧紧环着白绾绾的腰肢,随即蹭了蹭白绾绾的脖颈。
对此,白绾绾心下不知想着什么,只见她的脸色一僵,难得没有推开沈霆白,随即恢复如常之后,冷嗤道:“是不是什么?你怎说得好像我阻着你,不让你去尽孝顺一般。”
“哎——”沈霆白幽幽地轻叹一声。
“怎么了?你唉声叹气的。”说着白绾绾伸手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沈霆白,眉头一挑,抬眸就对上沈霆白的眸子,带上了几分生气道,“有话你就讲,总之我不会跟她道歉的,其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其实白绾绾私心知道,自己这几日的确是给了沈母气受,人活了半辈子又是当家主母,可看她的脸色竟也没说什么。当然白绾绾绝不是因此就膨胀了,她是不愿再费心去搭理,她的性子本就与人不好相与,之前装得像个能容量人的就算了,难道还真去当软柿子啊。
“又不是你的错,怎么会让你去道歉。”见望着自己的剪水双眸一瞬间惊愕又困惑不已,沈霆白自然地环上白绾绾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解释道,“我唉声叹气,是因为我想不明白,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明明最是讨厌妾室,何况一开始她不是还在盘算着要将苏离许出府。”
因为苏离以死要挟,偏偏沈母又见白绾绾难得有容人之量。
说到这,白绾绾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沈霆白。随即下意识张了张嘴,几度想将心中的问题提出来,最后却是心道:她可记得沈母才是妾室,怎说得好像沈母竟是妻室一般?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大夫人和她的奶娘从京城搬到苏州,随即招了沈老爷当上门女婿,生下沈云卿的一年之后,沈老爷纳了名妾室,那名妾室就是现在的沈母。所以便是沈母养大了沈云卿,便是她现在是沈府的当家主母,可沈老爷死的时候,并没有抬升她为妻啊……莫不是这中间有什么隐情不成?!
沈霆白倒是没看出白绾绾在这方面上的困惑,他见白绾绾安分地靠在自己的怀里,只当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是以爱恋地揉了揉白绾绾的额发,他低下头,循循善诱:“要不今日随我去前厅用膳吧。”
“好咯。”白绾绾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答应的爽快。
闻言,沈霆白反倒是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白绾绾答应的这么干脆,他原是以为白绾绾恨不得与沈母不想见才好。这会沈霆白显得有些哑然,随即他低头见白绾绾不像说着逗他玩,当下乐呵起来。
“你真是我的好媳妇。”说着,沈霆白忍不住扑住白绾绾,双手一紧将人拥往自己怀里。
对此,白绾绾不禁扯着嘴角,干笑道:“嘿嘿嘿——”其实她最是不想为难沈霆白,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罢了。
沈府的确是大不如前,自大夫人去世之后,沈老爷、大夫人的奶娘都相继离世。现几年,沈云卿又在外考取功名不曾回家,而沈霆白这个闲散二爷,一向在家待不住。如今多了一个白绾绾,却少了表小姐,看来沈府人丁实在凋零,是以也难怪沈母会这么看重白绾绾肚子里的那块肉。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样,沈母见沈霆白这会携白绾绾过来前厅用膳,当即喜开颜笑,虽还端着些主母的架子,还是不免连连关切了几句。
白绾绾毕竟是大户里出来的,既然答应沈霆白过来用膳,她也就不会扭扭捏捏的爱理不理,再给谁人甩脸子看。是以她到前厅的时候,倒是先大大方方的给沈母请了安;而沈母见白绾绾如此,心下也终于悄悄放下了一块石头。
谁知用膳结束后,沈母独留下了白绾绾。
“绾绾,你且等一下,跟我来。”说着沈母朝白绾绾招了招手,模样甚是可亲和蔼。
?
☆、第五十八章:着手主事
? 闻言,白绾绾不明所以,她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沈霆白。谁知沈霆白冲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放心去吧,倒不知他是不是猜出了什么。但白绾绾见沈霆白这般示意,当下就不再多想,动身跟着沈母走了。对此,已经先行回去的江书棋,后来不知从哪听说了沈母单独留下了白绾绾,心下不愉,困惑不已。
再说白绾绾随沈母进了屋,她本也猜测沈母是不是要把那个上次被她拒绝的镯子再送给自己,但转念一想,那镯子说是给沈家长媳的,虽然之后沈母又解释说“镯子你公公给了我,该是传给霆白的媳妇,这与书棋沾不上边”。可就是沈母这般说,白绾绾心下还是不信,她不仅是不信更甚于困惑不解——历来长幼有序,立嫡不立庶,沈母没道理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怕上次沈母不过拿个空头承诺,哄哄她,让她同意纳妾而已。
谁知,白绾绾这一进屋一出屋,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去,眼下她的怀里揣着个镯子倒也罢了,还有各房的钥匙……
白绾绾一出来,见沈霆白就站在庭院里逗弄着手上笼子里的小鸟,她当即奔过去,对上沈霆白的耳朵,轻声抱怨道:“娘怎么回事,她说今日后让我主事?”
说着白绾绾拿出怀中的镯子、钥匙,给沈霆白瞧。
沈霆白却是痞痞地吹了一声口哨,不以为然的模样,随即他单手环上白绾绾,低眸锁着那双水眸,轻笑道:“说明娘看好你,不过看你这么烦恼,莫不是对自己不放心?也罢,不若我出面帮你推了吧。”
“沈霆白,你小看我是不是,我就当好这个家给你看看。”白绾绾一紧手中的镯子钥匙,瞪了沈霆白一眼。
心道:小看人?白府只她一个大千金,是以从小算账看账本什么的,白绾绾可是最为拿手。当然相较下来,女红女戒什么的,白绾绾倒是差人好大一截,甚至不仅是差,她还根本不屑一顾。
这日之后,整日里的白绾绾可没得清净了!因着沈母还问了会不会看账本,白绾绾不明所以,但也不隐瞒,自然回答了是。谁知这日之后,一叠叠的厚账本全数送进屋子里来,偏偏白绾绾自己应下的事情,做得倒也认真。沈霆白每天见白绾绾端坐在一堆叠的高高的账本后面,认真的埋头拨着手中的算盘,会心一笑,随即凑上前闲聊几句,就在白绾绾的嫌弃中,勾着唇角出门了。是以白绾绾没发现的是——这段时间沈霆白似乎也忙起来,一日里出个门的次数,一日比一日多;一次里出去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但沈霆白掐着时间点回来,正午一回来就领着迟迟不肯放下手中账本的白绾绾,去前厅用膳;晚上一回来就上前抱起有时醒着、有时趴着的白绾绾,洗漱就寝。
白绾绾看得认真,对沈府外面的铺子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沈府在外面有一家成衣铺,但苏州绫罗绸缎本就数不甚数,有些更是走得西域货,沈府的这家中规中矩,也就因着老字号,终是没倒业亏欠。还有些田地,约莫三、四百亩,却荒着也不知租给农家汉都是好的。其他房契地契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倒也不少,但没什么是来钱的,有些甚至亏养着。好在是其下有家酒楼,满贵楼……看到这,白绾绾心道:原来苏州最大的酒楼竟是沈府的,难怪眼瞅着沈府一日不如一日,却是仍保持着大家风范,大户该有的一分不少。
放下手里的账本,白绾绾伸了伸腰子,抬头左右一望,扬了声冲外屋的绿芜问道:“二爷呢?”
“小姐,二爷出府了呢。”绿芜闻言急急进了里屋,她这小姐终于肯关心关心二爷了,要说二爷这般每日的出府都好几日的啊,“小姐放放心,我替小姐偷偷瞧过,二爷这几日都是去了满贵楼。”
白绾绾一听,眉头轻挑,抬眸看了看绿芜,随即垂眸重复道:“满贵楼?”
“是了。”随即绿芜低了低头,唇角一抿,她两手放在腹间回话,本就是看着拘谨得很,眼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微微一颤,考虑了稍许,终是说道,“小姐,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见白绾绾示意她说,绿芜便继续说道:“二爷这几日在满贵楼开了宴,请的却是些品性……的纨绔子弟。”
在绿芜看来,沈霆白虽不是喝花酒,但成日里的和狐朋狗友这般的胡吃海喝,也不是个事。但这话说出口,绿芜心下不禁害怕不已——她最是害怕白绾绾一怒之下,与沈霆白闹得不可开交。但绿芜心道:这几日相处下来,小姐可不像个不会思忖的,男人得管不能惯,但怎么管,她最是相信小姐是会管得。你要说不信,单瞧瞧二爷这不是不敢去百花楼了吗?!
谁知,白绾绾闻言什么话都没有说,反而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边的账本。绿芜咂舌,她就知道小姐是个会思忖的人,但这也太过淡定了吧。
再看几眼,白绾绾干脆拿起手中的账本,正巧就是满贵楼的日常进出账本,不过这本是上半年的。白绾绾看着手中的账本,视线却是飘远,似乎是在想着沈霆白为何在满贵楼设宴请那些人。
这时:“二少奶奶,大少奶奶来了。”冬儿的声音急急地从屋外传进来。
闻言,白绾绾回过神来,她当即扔下手中的账本,这会儿心思寥寥,心道:近儿忙,这般说来,江书棋好些日子没来了,眼下倒是正好闲下来了。
“小姐。”这时绿芜却是望了望屋外,意有所指,“大少奶奶不请自来,怕是来者不善。”
小姐这次平白越过大少奶奶看起账本来,想必大少奶奶心下是有怨气的……
正这时:“还通报什么,我与弟妹最是要好,你说是吧,弟妹。”话音未落,江书棋已经跻身里屋。
这江书棋前脚刚进,冬儿后脚诚惶诚恐地追了进来,之后跟着进来的便是江书棋的两个贴身丫鬟。呵,真就这么闯进一屋子人!瞧着怎么这么像是过来兴师问罪的?说来也是,白绾绾本是自个说的沈府还不如白府,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这是白绾绾自己许下的话,还叫江书棋不要插手她与苏离之间的事情,但如今苏离一走,竟就管起账本来。可要说白绾绾倒打一钯吧,江书棋是说不出口的,毕竟她不敢扯破脸皮兴师问罪,而眼下也不好得罪白绾绾。
白绾绾这厢也不回应江书棋,而是起身给江书棋看了坐,随即才问道:“大嫂怎么过来了?”
“我自是为了你的事。”说着江书棋佯装很似无奈的模样,她端起手边的茶杯,皱着眉头一阵轻叹,偏见白绾绾也不问问她,就继续道,“作为大嫂,我是怕你不知,这几日弟妹你是看账本起了劲,二弟却是时常出府。这出府是为了何事嘛……呵呵,别说大嫂不提点你,这男人可不能冷落。”
言毕,江书棋无比慎重地看了白绾绾一眼。
绿芜在一旁也赶紧看了看白绾绾,可她瞧不准白绾绾的心里在想什么,是以忍不住看向江书棋,大着胆子反驳道:“大少奶奶,您这话可不能冤枉了二爷,这几日二爷就是出府去的也是满贵楼。”
闻言,江书棋不屑,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几上,便冷哼一声:“呵,腿长在人身上,自然是爱去哪去哪。你道百花楼的花魁她是没有腿,还是跟树一般扎在一个地方,哪都不去不成?”
江书棋和绿芜,两人一人一句,白绾绾虽是没有说话,但她倒是听懂了江书棋话中的意思。这厢理了理,便问道:“你是说沈霆白虽然没有去百花楼,但是他叫了那个花魁一起去的满贵楼?”
“可不是么。”江书棋小拳一捶桌几,甚是为白绾绾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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