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林株他的心情也是很激动的。会让他想起晋王妃恬静柔美的容颜,当年他第一次看到王妃,便被惊艳。当时她也比现在的林株大不了几岁。他还很清楚的记得她的眼睛纯净的像一潭湖水。
心里便对她暗恋了很久,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女子能入他的法眼。
想当年见了王妃误终身,现在看到她的女儿还是这样感慨。
他慢慢地转身向后院走去。想到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这个精灵般的女孩,他又转身看了看。
这次回去并非以往般的安抚前朝旧臣旧部,而是要抗击外寇。少爷说一定要让外寇退去边境线以外百里之遥,以保证安置在那里的旧臣们能同普通百姓一样安居乐业。。
这可是生死决斗。
林株掀起门帘进了屋子,九儿正在床上整理金臻少爷的衣物,回头看着她一双细长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说:“我刚才听到你去了那边,想你会过来的。”
林株走过去将手伸进被窝里,就碰到了套子套子的暖炉。拿了出来,两只手抱着说:“快暖暖手,冷死了。”
金臻少爷睡的是床,床上白天晚上都会放着这只精美的铜铸的小暖炉。
暖炉保温性很好。九儿会按时往里面添加木炭。林株抱着暖了一会儿,抚摸着丝绒套子,凑近九儿说:“九儿姐姐,听金少爷说你们下午就要走了,真舍不得,你走了。我有什么事儿找谁去。”
九儿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她说:“株儿,我们走了。你一定要记得离金公子远一点。还有无忧公子,都远一点。你一定要相信,少也会让你过得很好的。”
林株一双眼睛很快的看了看外面,没有人。
她小声问:“九儿姐姐,你悄悄告诉我。你家少爷是我什么人?”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九儿自然是不会告诉她,只是说:“株儿,不管少爷同你什么关系,你只要记得他是对你最好的人就是了。”
林株撇了撇嘴,看来她是不会说了。不说就不说了。
她换了个话题说:“九儿姐姐,你要出门了。放在我那里的银子还是带上吧。穷家富路的,路上多带点银子,安心。不过,已经不够五十两了。“
九儿轻轻一笑,露出细白的牙齿,很好看。
她说:“株儿,我家少爷有的是银子。我的那点根本就用不上。姐姐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儿。我这里还有一百两,也寄存在你那里吧。你要是有什么急用,只管用就是了,不用担心要还我。”
林株忙说:“九儿姐姐,银子你还是带上吧。放在我哪里,没有钱我就想用。到时候怎么还给你。”
九儿忙说:“不用还不用还的。那么点银子。你只管用就是了,还还什么。”
只是那么区区百两银子,少爷随手扔掉的都比这多。
林株却那里肯用,摇着手说:“九儿姐姐,一百两银子啊。你还是放在钱庄放心。放在我这里我都睡不踏实。再说了。我怕用的银子多了,到时候我又没能力还你。会坏了我们的关系的。都说好朋友勤算账。”
九儿觉得有点压抑。少爷吩咐她想办法给林株留点银子,不管用什么方式,越多越好。
她想来想去的,太多了林株也不敢留。太少了又怕小郡主遇到什么事儿。费了点心思,才决定留下一百两。
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对小郡主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
她忙说:“你我之间不用这么计较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用,如果不够,我再留点给你,”
听她这语气,不是寄存银子,而是给她留银子。
她问:“九儿姐姐。这是金少爷的意思吧。以前存放在我那里的也是他的意思?”
这个时代银子很值钱,一百两银子足够置平常百姓家置办一处房产,买几亩好地娶几个媳妇儿了。金臻少爷虽然家境富庶,可是一个丫鬟这么出手阔绰,也说不过去。
九儿笑了笑说:“株儿,不管是谁的,你留下来用吧。“
林株自然是不肯要。
不管同金臻少爷什么关系,还是无功不受禄。她想靠自己的努力。
九儿急了,转身拉着她说:“株儿,你就将银子留下来吧。不管用的上用不上,要不然我怎么跟少爷交代。“
说着眼里便在眼眶里打转。
少爷交代过。,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小郡主留下银子。不能守护在妹妹身边,留点银子对他来说是种安慰。
一定是金臻少爷给九儿施加了压力。
还是不要让九儿为难了,金臻少爷的厉害虽然没见过,但是已经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凡夫俗子,他要想给她银子,应该也不用费力。
也许金臻少爷真的是什么帮的帮主盟主,受托关照自己。
这个银子不拿看来是不行的,会让九儿为难。
银子多了总不烧手。既然这样。
她笑吟吟的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可用这些银子花天酒地了啊。等你回来,万一已经花完,你可不许追着讨要。“
“不会不会。”九儿忙说:“如果不够多留点。”
看来她以前放在自己哪里的也是给自己的。
银子多了是好事儿,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这些银子绝对不会动用,权且当还是寄存的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勤劳的穷人
菜二娘子的爹终于带着举家前来女儿家,浩浩荡荡的鱼贯而入,队伍很庞大,一间屋子都挤不下了。
平时做事儿稳重稳当,走路都怕踩着蚂蚁的菜二娘子似乎一下有了精神。一双脚马不停蹄的穿梭于屋子厨房之间。那么多人,她一个人竟然很快的蒸了两锅馒头。炖了一锅的烩菜,还加了点朱大厨偷偷给的肉。
林株很想给她帮忙,可是竟然都都跟不上她的节奏,只能跟着她来来回回的瞎跑一起。跑的气喘吁吁地,还没插上手。
乱跑又帮不上忙,还不如不帮。
反正娘在自己娘家人面前是要好好表现表现。她便站在门槛前看着老舅一大家子人。
除了姥爷胡老爹,舅舅胡大东舅妈胡刘氏三个大人。还有四个男孩三个女孩,一家老小三世同堂一共十口人。同林家差不多。她不由得暗自佩服,瘦的纸片般的舅母实在是太厉害了。刚来这里的时候听说只有四个孩子,短短的几年时间居然就有七个了。
她才三十多岁,说不定以后还会有。
实在是太能生了。她的脑子不知道怎的想起了又一次在镇上见到的一头老母猪,也是干瘦干瘦的,肚子下的乳头上挂着很多只小猪。
怎么会联想到老母猪,好像有点侮辱人啊。
她忙贼不打自招的向舅母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干瘦的如果不穿女子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是女人的胡刘氏却只顾着呵斥三个个还听不懂话的小儿女,根本没去看她。
七个孩子,最大的表哥已经是很大的的大小伙子了,比她还大。最小的还在吃奶。
这一大家子人,个个面黄肌瘦。尤其是那几个女孩儿,满脸就剩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应该如娘所说,是生活所迫。还有标准的重男轻女,有干的好的都留给家里的男孩子,女孩只要不饿死就好。反正以后也是人家的,迟早的泼出去。
她再次感慨。还是长在爹娘家里幸福。
饭菜超乎想象的快速端上了饭桌,一大家子人终于坐在了饭桌前。
人多了,就立起了规矩。
胡老爹,菜二。林株的舅舅,四个表哥表弟坐在主屋的桌前吃,是上得了台面的男人。菜二娘子带着弟媳林株三个表妹就在林株的屋里吃,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据说女人吃饭不上桌面就要在厨房。可是人太多厨房也挤不下。
才拿起筷子,林株就看呆了。舅妈看起来瘦的竹竿似的,饭量却出奇的好。碗口大的白面馒头几乎是一个接一个的填进嘴里,似乎没有咀嚼就咽下肚子。她一口吃吃下五个。菜都没吃一口。怀里的小女孩吊在她的干瘪的乳头上咂巴着嘴。黝黑的肚皮都露在外面,她也不管不顾的。
亏的那馒头是刚出锅的软和的。如果是干的,一定会被噎死。
还有那两个个瘦小的黑蚂蚁般的小表妹也毫不示弱,那个两岁的,都几乎吃了一只。要知道馒头碗口般的大。
吃的菜二娘子心疼的皱起了眉头。不是心疼粮食,而是心疼弟媳侄女。
这该是有多饥饿饿了才有这样的的吃法。
林株咬了一口馒头就再也吃不下来了。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
面对几个这样的饥民。实在是没有心情吃下去。
就听得那边的屋子里传来菜二的声音:“株儿娘,株儿,快上馒头。”
看来那边应该也是风卷残云的速度。菜二娘子正在喂两岁的小侄女吃饭,林株忙说:“娘,你喂她吃饭,我去。”
一蒸笼的馒头三层笼屉已经剩下一屉。林株将不是很讲究的大馒头放进盘子,端了进去。
饭桌上大木盘里的馒头已经没了,一大盆菜也没了。
到底是男子,吃的就是多,刚才盘子里可差不多有二十只大馒头啊。
林株将盘子放在桌上。端着菜盆去厨房添了些烩菜。
回到屋里惊讶的看到桌上刚刚端来的馒头已经一扫而光。
这是什么情况。
她眨了眨眼睛。
饭桌上头发斑白姥爷胡老爹双手捧着一只大馒头几口就咽下肚子,还舔干净手上的渣。老舅胡大东也不示弱,他的长相就是他爹年轻时的版本。也许是生活太多艰苦,看起来有点愁苦。
四个男孩。个个都瘦瘦弱弱的。也许是营养实在跟不上。个子都不高。
最小的有三岁多。
孩子太多了,日子自然穷。也难怪娘一直念叨牵念。
想起月月被林张氏掠夺的俸银口粮,林株便替娘感到不平。娘也是燕府的下人,也挣工资,可是全都无常献给了林家,娘家这样也无能为力。她也是爹娘生的啊。
她又去厨房端来了馒头,姥爷老舅表哥表妹表弟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得让他们吃好吃饱了。
胡老爹一家是不折不扣的庄稼人,守着勤劳的本色,在菜园住了十天,全家老小都不闲着。
每天一大早胡老爹就会起来,满菜园的找来一只破烂的柳条筐,用一把铁锨挑着,扛在肩上就出了门,去外面的田野里找些牛粪驴粪马粪羊粪的。回来压在土里面。说:“镇上的人就是浪费,这么好的肥料也没什么人去捡。要知道庄稼一枝花全凭粪当家。蔬菜同庄家是一样的。到了上肥时间就得上肥。这么多的地,上不足肥怎么行。”
只是短短的几天,菜地头上就堆起了一个粪堆。
儿子胡大东也不闲着,他用铁掀将菜园田垄很认真的堆起来,荒凉了许久的菜地便看起来一畦一畦的。他还带着两个大儿子修理了猪圈,鸡舍,将那些个将要腐朽的木栏栅拆掉换了新的。还整理了堆积杂物的仓库,将那些废旧不用的全都扔掉。
舅母就更不用说了,每天天不亮起床。帮着菜二娘子将一大一小一明一暗几个菜窖还好清理了一番。将那些陈年老菜,干的蔫的全都腾了出来,说:“这么多的菜,可惜没有喂猪。”
喂的几头猪每到年关就变成了燕府菜桌上的佳肴,这两个月猪圈是空的,得等到二三月份才会捉回小猪崽儿。
菜二娘子笑着说:“小翠儿。都是些烂菜叶,扔了就扔了吧。亏得你来帮姐姐将菜窖整理好了。要不然这么大的菜窖,我同你姐夫都没精力整理。再过几天韭菜菠菜的就又长出来了一点时间都没有。”
林株在一旁也插不上手,便帮忙带三个小朋友。
胡刘氏在这不到五年的短短时间内。一连生了三个,
走到哪里都拖儿带女的,在家里的时候,因为念着有吃奶的,外面的农活帮不上忙。那些个稍微大点的全都被赶出去在几亩薄地里干活儿。她自己被三个小的缠得死死的。几乎是饭都吃不到嘴里。
现在终于有了林株同大女儿带三个小的。又吃饱了肚子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干劲比菜二娘子还大。
整理完了菜窖。全部清洗了厨房。
菜二娘子便将燕府后厨关系好的送来的旧衣物,加上林株穿小了的,全都找了出来。
摆了整整一炕。准备要给七个侄子侄女们改做衣服。
胡刘氏激动地两眼放光。
家里人多地少,每年收获的粮食省着扣着,最多也只能撑半年。剩下的半年便只能靠野菜蔬菜甚至东借西借的过活了,吃不饱肚子的这半年是她最煎熬的时候。
肚子都填不饱,衣服哪里顾得上。
一件衣服总是老大穿了老二穿,一个个的往下传。还都是菜二娘子给的燕府下人的。
只是菜二娘子平时忙的一年到头的也见不上几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