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似乎在偏向不好的地方,萧晗也有些担心。
“这不好说……”
叶衡叹了一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对太子也不再寄予更多的希望,还有皇后娘娘插在中间,他无法做到毫无芥蒂,特别是在想到她差点害得萧晗流产……
太子失德,朝中舆论沸起,老臣们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一大帮清流甚至著书声讨,虽然这些都被皇上给压了下来,可太子处境艰难啊!
如今想要力挽狂澜,除非神仙相助。
“罢了,横竖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就等着安心生下孩子。”
萧晗不愿意多想,不管是太子失势,还是五皇子上位,至少长宁侯府还能保得一时平安,即使将来不被新帝所容,他们大不了求个外放,天大地大难道以叶衡的本事还找不到一个安身之所?
见惯了这些纷扰复杂,萧晗便更渴望着一个清静自在的地方。
但前提是在他们离开之时,与刘家的事情要做个了断。
叶衡拉了萧晗的手轻轻拍了拍,承诺道:“无论如何我总能保得了你们母子的……”说罢又沉默了下来,犹豫地看了萧晗一眼,到底没将心里的话透露出来。
如今支持着吕贵妃那一方的刘敬也算一个。
言下之意便是要扳倒刘敬,便只能让吕贵妃与五皇子不能如愿。
对于这件事情,蒋阁老倒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叶衡倒是很佩服自己的外祖父,提得起放得下,不因为是自己的外孙便一味地袒护,在利益取舍面前能够下定决心。
而他还没有彻底坚定下来,这事他还要好好思量。
一夜无话。
第二日萧晗便让兰衣与梳云收拾了随身的细软衣物,又让兰衣问过了枕月的意见,得知她想要留在侯府里也没有强求,带着两个丫环便与叶衡往承德去了。
叶家在承德有一座庄子,挨着皇家的避暑山庄也没有多远,那里空气清净人洁地灵,在夏日炎炎里独留一片清
夏日炎炎里独留一片清凉,的确是个好去处。
从京城到承德坐马车也就是四个时辰左右,只是萧晗是孕妇怕颠簸所以马车不敢走得快了,到承德的庄子时已近黄昏。
萧晗扶着兰衣的手下了马车,回头一望,天边一片霞光璀璨,就像少女的裙裾绚丽而多情,美得如梦似幻。
“这里真凉快,奴婢都觉得不热了!”
兰衣指了指庄子后面背靠着的大山绿树,绿油油的一片看得人心旷神怡,萧晗也不由笑着点头,“浓荫蔽日,这里的确清爽!”
梳云指挥着随行的丫环婆子搬着带来的箱笼。
庄子里的管事早迎了出来,见过叶衡之后便被他带着来给萧晗见礼,“少夫人第一次来承德,老奴姓杨,是这里的管事!”
“杨管事。”
萧晗轻轻颔首,叶衡便扶住了她随着杨管事一道进了庄子,“这里是个老地方,听说从前祖父爱来,我们家里的人倒是不常来,平日里也没那个闲功夫!”
萧晗点了点头,进了庄里瞧着确实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都收拾得很齐整,奴婢仆从也是规矩地立在一旁,见了他们的到来都统一地行了礼。
萧晗笑着让他们起了身,又让梳云一一打赏,这才扶着叶衡的手进了屋。
屋里是一明两暗三间房的格局,中间是堂屋,左边摆了书架多宝格,还有一张大理石的案台并几张圈椅方几。
右边是卧室,又用隔扇分出了换衣间,里头搁着一架黄杨木的架子床,有些年头的木料更见圆润光滑。
萧晗转了一圈后便找了个软榻坐下。
“今儿个我疲了,让厨房做些清粥小菜吧,咱们吃了早些歇息,明日再到处转转。”
萧晗这样说,叶衡自然点了头陪着她坐在一旁,兰衣便下去吩咐厨房,顺道安置他们带来的东西。
第二日叶衡一早便带着刘金子出了门,承德这庄子他也是久不来了,要带着萧晗出门逛逛他自然要四处走动查看一番。
萧晗却是睡到日上三竿,孕妇总是嗜睡的,兰衣一边服侍她起床穿衣,一边说起枕月来,“原本少夫人是要带着她一道来的,可枕月她……奴婢总觉得近来她心事重重的。”
“喔?”
萧晗挑了挑眉,这她倒没有留意,也是近来她犯困的时日多,脑袋里有些糊涂,都说怀孕傻三年,她这刚怀上半年怎么就有这毛病了?
“把梳云叫来,我问问她。”
枕月到底是成了亲的人,萧晗也不好多问及她的行踪,可枕月却是对她最忠心的,她希望她能够一直幸福下去。
“奴婢去叫她。”
兰衣给萧晗梳妆打扮妥当,这才唤了梳云进门,自己则去厨房端早膳了。
“少夫人。”
梳云在萧晗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她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细细地看向梳云。
记得梳云刚来到她身边时还是个小丫头呢,可身量长得高,倒是比同年纪的姑娘都显得成熟些,眼下又过了两年倒是长成了大姑娘。
梳云一直喜欢萧潜,这她是知道的,可她哥哥不松口,她这个主子也不好随意做了主。
“少夫人这样看着奴婢……”
梳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近来你没有怎么回家吧?”
萧晗淡淡一笑,与梳云聊起了家常,“当差虽然要紧,可家中也要时不时地回去看上一眼……”
“奴婢前几日倒是回去过。”
梳云说到这里抿了抿唇,眸中目光闪烁,想来是有些没说出口的话。
萧晗眸色微微一敛,看向梳云道:“枕月如今当着管事媳妇,‘庆余堂’上下她都要过问,也不常在我跟前侍候,我竟觉得好久没瞧见她了,她眼下和你哥哥好不好?”
“奴婢不知道。”
梳云摇了摇头,说到这里抬头看向萧晗一脸的挣扎,半晌后才咬唇道:“奴婢前几日听见他们吵架了,嫂子还躲起来哭了一通,可奴婢没问是什么事,第二日便早早地来当差了。”而那一日枕月却因故没有去侯府。
梳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她又不好插进他们夫妻之间胡乱说道,心里也有些着急。
萧晗沉默了下来,梳云的回答不清不楚,这让人可猜测的范围就多了。
不过若是没有这样的事情,梳云也不会如此对她说。
萧晗知道梳云不会骗她,便挥手让她退下,自己却是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夫妻吵架本是常事,老人家不是常说斗斗嘴这感情还更深么,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可枕月没在她跟前露脸,还时不时地避着她,这就说明了问题。
她原还以为是这丫头忙着呢所以不常到她跟前来,现在细细一想当真是觉得有些不对。
难道他们夫妻之间真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枕月又为什么要瞒着她?
萧晗想不通,便决定回府后再找枕月来问问,她们主仆那么多年的情意,若是枕月真有事,她相信也问得出来。
在萧晗用膳前叶衡便带着刘金子回来了,瞧着她桌上摆着的清粥小菜不由笑道:“你这是用早膳还是午膳呢?”
“一起用了!”
萧晗理所当然地拿了白面馒头咬了一口,又和着小菜送进嘴里,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末了还道:“连容太医都说了孕妇少吃多餐,那段日子你又不常在家不知道我一天要吃五六顿呢,随时饿了厨房都有东西给我留着的!”说罢一脸得意的模样。
“娘宠着你,我惯着你,早晚将你养成只小胖猪!”
叶衡说着便坐在萧晗身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是三只小胖猪!”
“你乐意不是?”
萧晗呵呵一笑,用过膳后便与叶衡四处逛了起来,半下午的时候还在林间打了只野鸡烤了吃。
承德庄上的日子到底是快活得紧,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来月。
期间叶衡接到京城里的消息还往回跑了一次,之后又来到庄了陪了萧晗几天,如此往复地跑着也是辛苦,九月中旬过了暑热后萧晗便顶着更见圆挺的肚子回了京城。
第【155】章 终曲
萧晗回府之后三天都没见过枕月,她心里其实一直念着这事,便让人将枕月特意地找了过来。
已是夏末秋初了,天气却不见得冷,微凉的风吹拂在面上带来一阵清新舒适的感觉。
萧晗懒懒地倚在软榻上,兰衣给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托着腰部的力量让她不至于太过难受。
午后的阳光细碎地洒下,不远处的青石板道上缓缓走来一个人。
萧晗不由眯眼望去。
莲青色葡萄纹的比甲下穿着的是一条素青色的长裙,一头黑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只插了一枝蟹爪式样的鎏金发簪,面上抹了脂粉却掩不住她眸中的疲倦,正一步步地向着这边走来。
待看清来人后,萧晗扶着兰衣的手慢慢坐直了,轻轻唤了一声,“枕月……”
“少夫人……”
枕月牵了牵唇角,端正地给萧晗行了一礼,却停留在五步远的距离,并没有上前来。
“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过来坐着。”
萧晗对着枕月招了招手,她犹豫了一下这才上前来在萧晗身旁的一张杌子上侧身坐了,肩背却微微有些驼起,侧眼看去发鬓间竟然多了一丝银白。
萧晗暗自心惊。
枕月不过比她大上一两岁,为何苍老得如此明显,又仔细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枕月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生出了细纹。
萧晗心里微酸,她原本说过要好好待枕月一辈子的,可如今才过了多久的时日,她曾经最亲近的丫环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可枕月不向她诉苦,她也不好点破,只能压抑住心里的情绪,开口道:“自从我嫁到侯府后,便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你,就是手中事务再忙,得空了还是往我这里转转,让我瞧蟭你过得好不好……”
“奴婢……过得挺好。”
枕月垂下目光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抬头看向萧晗,眸眶微红,“如今少夫人也怀了身孕,还是不要忧思过重,好好养胎才是正经。”话落眸中滑过一丝羡慕。
“倒是你……”萧晗看向枕月轻声道:“这么久了肚子怎么也没消息,要不要我请大夫来给你瞧瞧?”她原本只是一番好意,却不想枕月如受惊一般猛然地缩了一下,萧晗自是诧异,“怎么了?”
“没什么。”
枕月哽咽地撇过了头去,片刻后肩膀却是微微抽动起来,还有小声的呜咽声传出。
萧晗听得难受,挥手让兰衣退下,这才扯了扯枕月的袖摆,“你跟了我这么些年,咱们主仆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一顿又道:“可是心里有什么委屈?”
“没有委屈……”
枕月抹了抹眼泪,偏头看了萧晗一眼,眸中的神情透着无限的悲凉,还有一种绝望与无奈,“是奴婢没有福气……”
“此话从何说起?”
萧晗眉头一皱,心里暗自猜测着是不是周益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枕月的事情,不然一向坚强的她如何会哭成个泪人似的,看着便让人揪心。
“奴婢生不了孩子……”
枕月看了萧晗一眼,眼眶红红的,“成亲那么多时日了,可奴婢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
“去找大夫看过了吗?”
萧晗关切地看向枕月,这生孩子的事情也不只关乎女子,若是男子的问题也未可知。
“看过了,的确是奴婢的问题。”
枕月伤心得眼泪直掉,“奴婢原想再等等看的,可这肚子没有动静奴婢也心焦,这样下去又怎么能为他们老周家诞下子孙……”
“周益怎么说?”
萧晗抿了抿唇,若枕月真是这样……那还要周益拿出一个态度来。
但她直觉里这恐怕不是他们夫妻吵架的根源。
萧晗提到周益,枕月像是惊了一下赶忙站了起来抹干了眼泪,搪塞道:“奴婢记得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这就先去了。”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开,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止。
萧晗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看来这问题真的出在周益身上。
还记得她曾经对周益说过,若是他负了枕月,她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而如今……
萧晗略微沉思了一阵便让兰衣唤了梳云进屋。
“少夫人有何吩咐?”
梳云直觉有些没对,特别是在刚才枕月匆匆跑了出去之后,她似乎隐约瞧见了枕月眼角还挂着泪,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心里也是一团糊涂。
萧晗静静地看了梳云良久,方才开口道:“我想你回去查查这段日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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