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程姡诵耙谎滩蛔〔执俚男α艘簧隼础�
她程氏一门满门被屠,她真是好大的造化,因为一大早被推出来用做了弃子,所以反而意外的逃过一劫了。
她该高兴吗?可就算是劫后余生,她现在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赫连氏!西疆赫连氏!”程姡牟蛔〉陀铮笆虑樵趺椿嵬蝗恢浔涑闪苏飧鲅樱磕敲唇酉吕茨兀克且戳⑽鹘还缓蠛统⒄娇剑幢ǖ蹦甑拿鸸鹇穑俊�
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可这是灭国之仇,赫连氏的后嗣既然卷土重来,那么他们和北狄的朝廷必定势同水火,一场惨烈的大对决,在所难免。
这些事情,都是大势所趋,殷湛也不横加议论,只是目色深沉的盯着墙角的宫灯,思绪却已经走远,心里默默计算着最后收到宋楚兮那封信上面的日期,计算着她的归期。
*
皇宫。
皇帝在寝宫里狠狠得发了一通脾气,把整个内殿都砸了个稀巴烂,已然是力气耗尽的时候,殷绍那兄弟几个也就到了。
高金立扶着皇帝从内殿出来。
殷绍几个看着溅到脚边的碎瓷片,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又出了什么事。
兄弟三个都垂眸敛目的站着。
皇帝从里面出来,不经意的一抬头,看到这几个儿子的脸,刚刚平复了些许的情绪就又一下子突然爆发。
他一把甩开高金立的手,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将手里刚收到四城战报一股脑儿全部朝几人脸上甩去,怒骂道:“你们都还有脸前来见朕?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
上一回重伤之后,太医都说他命不久矣,但是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他居然就这样磕磕绊绊的又撑了大半年下来。
只是这段时间,他消瘦得厉害,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的凸起,手脚上也都一眼就能看清楚皮下骨骼的轮廓,除了多一口气之外,却也和一具骷髅无异了。
殷绍几个也无话可说,齐齐跪下去请罪,“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息怒?你们叫朕怎么息怒?”皇帝的脾气根本就压不住。
他大口的喘着气,还是暴跳如雷的指着几个人的鼻子叫骂,“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于西疆旧址上的二十万驻军全部叛出,齐国公府满门覆灭,朕这里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现在又突然告诉朕,有赫连氏的余孽复起?还让朕在一夕之间就连失五座城池?这不是明晃晃的打朕的脸吗?你门叫朕息怒?朕怎么息怒?”
二十万的兵权遗失,整个西疆的地界全面失手,随后四座城池连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是天大的事。
皇帝的喉咙里,粗重的喘息声摧古拉朽,听在耳朵里,叫人分外的难受。
殷绍等人谁都不想主动去触霉头,全都低着头不吭声。
皇帝想要发泄,但是没人接茬,反而就有火发不出了。
他咬牙切齿的扫了几个儿子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抬手一指殷绍,“你是太子,你来说,这次西疆的战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殷绍的消息也是刚刚才得到的,他和皇帝同样的震惊,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毫无踪迹可循,他能解释什么?
“父皇,这战报和消息都还只是初步的,你先冷静一下,要不——就等明日早朝,跟朝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断也不迟。”殷绍诚恳的建议。
“西疆的余孽来势汹汹,你叫朕怎么能等?”皇帝道。
高金立递了茶水给他,他喝了一口,终究是心中怒气难平,狠狠得一下子将茶碗又砸了出去。
殷绍几个都铁青着脸,就是死咬着要管不去撞他的枪口。
皇帝自己也是心里乱糟糟的,这会儿再看这几人唯恐惹祸上身一样的表情,顿时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没用的东西!滚!全都给朕滚!”他怒骂。
“父皇息怒!”几人还是诚恳的请罪。
皇帝又发了一通脾气,几人就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受他的数落,也就顺水推舟的退了。
从皇帝的寝宫出来,几个人的心里却都并不见轻松。
殷述和两外两人不是一路的,直接就先行一步,殷淮就迫不及待的对殷绍道:“太子哥,西疆怎么会突然就起了战事了?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也太邪门了,也难怪父皇会大发雷霆的,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殷绍的脸色阴沉,用力的抿着唇角。
他一时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上头反正还有父皇在,就算天塌下来,父皇也会顶着,这国事——暂时还轮不大你我来操心,先回去睡吧!”
“可是——”殷淮哪里能真的回去睡,“那伙人来势汹汹,看着这个架势,是一定会开战的,西疆的驻军又全部损失了,一时之间朝廷这里哪里顾得上?我怕——”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先回去吧!”殷绍道,明显没什么心情同他多言。
说着,他四下里看了眼,又再嘱咐殷淮道:“最近先不要乱说话,父皇的心情不好。”
“臣弟明白的!”殷淮点头应了,到底也还是难掩的心事重重,唉声叹气的带着随从先走了。
殷绍出宫也直接回了太子府,进了书房,他转身刚往椅子上一坐就直接看向了跟进来的庞生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庞生这一路都在低头思索着什么,闻言才如梦初醒,赶紧抬头。
他拧眉看着殷绍,心中明显是有些看法的,只是迟疑着没有开口。
“有话但说无妨,这里只有你和本宫,没有外人。”殷绍道。
“殿下——”庞生这才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其事的看着他道:“这些事综合起来,您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殷绍挑眉,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庞生就道:“属下指的是——西疆和南塘。”
根本就不单单是皇帝以为那些凑在一起的巧合,最巧的还是这两件事。
“殿下不觉得此事十分的古怪蹊跷吗?”庞生道,认真的分析道:“就算这世上真的有西疆的余孽存在,他们能有这么大的动作,并且一击必杀,几乎是算无遗策的连连得胜,这至少说明,他们起事的计划筹谋已久,又是缜密周到的布局准备的。可是他们选什么样的时机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在宋四小姐刚刚平定了南塘诸方势力的这个当口?殿下您难道不觉得他们两方面就像是——”
庞生的话,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用一种深度忧虑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殷绍。
殷绍的唇角玩味着弯起一抹笑,“他们就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庞生垂下眼睛,算是默认。
“真是有意思!”殷绍的手指缓慢的敲击着桌面,然后就意味深长的笑了,“西疆赫连氏……赫连氏……”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个大胆的揣测的,只是因为毫无依据,所以才按下不提,只是潜意识里却是印象无比鲜明的相信——
那就是最趋近于事实的了。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一时进京之间,就只能听到烛火的爆裂声。
许久之后,殷绍方才闭上眼叹了口气,“朝廷发出通缉端木岐的告示一直到现在也毫无回音,是么?”
“没有!”庞生摇头,面上笑容苦涩,“如同石沉大海,已经将近十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恐怕到这个时候,各地方衙门都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差事了。”
他知道,殷绍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呵——”殷绍听着他的话,然后就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沙哑的小上来。
他仰面靠在身后太师椅宽大的椅背上,不再说话。
庞生垂首站在他面前,又等了许久,直至外面五更的更鼓响过,不得已,才又开口道:“殿下,此事——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殷绍冷笑,眼底的目光也是森凉一片的,摆摆手道:“不用管,凡事不都还有父皇在么?本宫犯不着闲操心。”
是端木岐和宋楚兮联手做了一场戏吗?那两人,连成一气,在设计了这一出阴谋?
宋楚兮就是廖容纱,那女人有多恨他,有多恨他们殷氏,他十分的清楚。
而如果端木岐和西疆余孽有关的话——
那么,他们一个为了复国,一个为了复仇,会联手起来筹谋了这么一场惊天巨变的大阴谋,那就太合情合理了。
他们要做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来年个人的最终目的就绝对不会只是止于此,他们——
怕是狼子野心,想要将他们整个北狄的朝廷都一并吞下吧。
好!很好!
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最后呈现眼前的居然会是这么个别开生面的局面?够新颖,够别致!
“你先去吧。”殷绍道,目光往庞生脸上掠过,“别人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没必要强出头,一切都先静观其变就好!”
“是!属下告退!”庞生顺从的领命退下。
殷绍靠在椅背上,一直没动,只兀自盯着房梁在想事情。
庞生走到院子里,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眼底神色复杂。
他和弟弟庞景的追求不同,庞景是个心性平稳,心胸豁达的人,只求平稳度日,安安乐乐就很满足,可他却是个有野心和报复的人,想要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的。
当初少年时,他们兄弟两个就互相看不上对方,最后干脆就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虽然不来往,但是兄弟情分却是在的。
所以得知庞景出事之后,他就毅然放弃了读书考取功名的打算,辗转来了京城,投身太子府。从心理上,虽然他最恨的人是廖素岚,但其实真要追溯本源,庞景的死,殷绍也要承担部分责任的。
毕竟——
若不是借他当朝太子的势,吴良媛和廖倩华又怎么有能耐害死了庞景?
所以这一刻,庞生留在殷绍身边的心情就很矛盾。
眼见着机缘巧合,他终于慢慢得了殷绍的重用,可是想到庞景,又会对这个人抱有敌意。
在报复和抱负之间,他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举棋不定。
×
殷绍要等的,无非就是宋楚兮。
因为依照他的判断,宋楚兮和端木岐既然联合起来,而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和线索,甚至包括端木岐在西疆那边到底占据了怎样一个位置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就只能是从宋楚兮的身上开始顺藤摸瓜的找线索了。
他曾经甚至一度怕宋楚兮会直接不回来了,但转念一想,殷黎还在这里,就又耐着性子一直的等。
宋楚兮回京,已经是在九月下旬。
她下午方才进京,因为办的是皇差,所以进京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去给皇帝复命。
殷绍得了消息,一刻也不呢鞥多等,立刻就寻了个理由也跟着进宫,想要借故制造一次“偶遇”的机会,好从她口中求证一些事。
他匆匆带了仪仗进宫,刚好和宋楚兮前后脚的进了御书房。
皇帝的面容枯槁,病恹恹的听着宋楚兮回禀了南塘那边的局面,一直都没有表态,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宋楚兮言简意赅的一次性把话说完,皇帝都还撑着脑袋一动不动。
“陛下?”高金立试着上前唤他。
“哦!”皇帝这才睁开眼,缓缓的坐直了身子了。
他看向下面的宋楚兮,态度却很敷衍,“这趟的差事你办得很好,朕很满意,一定会重赏你的,就——”
现在西疆突然成了祸患,皇帝就算只为了笼络她,也一定要给予她空前的礼遇的。
皇帝是早就打算好了,正要开口,宋楚兮就拱手打断他的话道:“微臣替陛下办差,为陛下分忧,这都是分内的事,不敢居功。”
“四小姐如今倒是识得大体了!”旁边殷绍阴阳怪气的冷笑。
皇帝皱眉看过去一眼,心里狐疑,但很快又镇定了心神道:“你的差事办得好,朕赏赐于你就是应当应分,你不必推辞,就——”
“是!君恩不易辞,是微臣唐突了。”宋楚兮再次从容大胆他的话,面部改色,冷静的看着他,继而一扬眉道:“既然陛下一定要赏,那微臣斗胆,就求陛下一份恩典,希望陛下开金口,应允微臣一个请求吧。”
她既然是有请求,那就不可能是求官求爵的。
皇帝本来也只想多赏赐她一些钱财宝物,全了面子,听她这样一说,倒是意外的愣了愣,“什么事?”
“陛下您是知道的,微臣和北川郡主十分投缘,之前也处得融洽,之前在京城里日日见面倒也不觉得怎样,可是这大半年相隔两地不见,便就对那丫头分外想念。”宋楚兮微微一笑,直视皇帝的目光,从容说道:“那个小丫头,我十分喜欢,但是私底下往宣王府走动得频繁了,又经常惹人非议,对宣王殿下的名声也不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