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就越担心,越烦躁,完全没有了睡意。她轻叹口气,从抽屉里取出手镯,重新戴上。
“这是最后一次戴了,保证是最后一次,最后再见他一次……”叶夕澜喃喃道,沉睡过去。
游走在宫中,叶夕澜从宫里人的谈话中打听到一些消息:天圣皇朝的皇上轩辕卿尘身染重病,自愿退位,二皇子轩辕景登基,改号天景。天圣皇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听到轩辕卿尘身染重病的消息,叶夕澜莫名地有些担心,不由自主地走向清宁宫。
轩辕卿尘仍在清宁宫的寝宫中,正在收拾东西,将一些首饰、簪子和衣服装进包袱里。叶夕澜走到他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只玉制簪子,通体翠绿,颜色简单但很别致,簪子的一端有一朵玉雕刻而成的玉兰花,淡泊宁静,像玉兰花般莹洁清丽。她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很喜欢这支簪子,仿佛对这支簪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情。
“芯儿,我们曾在这里住了半年。你说你不喜欢在这深宫中,像是被囚禁的鸟,没有自由,你向往外面的青山绿水。但只要有我陪在你身边,不论在哪都是幸福。芯儿,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有你在身边的每一天,都很幸福。曾经我为了保住江山,深深地伤害了你。在误会解除后,你又离我而去,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轩辕卿尘疼爱地抚摸着手上的簪子,像在抚摸恋人的脸庞,“芯儿,我们要走了。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回到山谷。我选择做一介凡夫,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你说过,会陪我把繁华看尽,再陪我看细水长流。我们一起去实现我们的诺言,好不好?”
他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憔悴极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多。说话时像是回忆起了往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笑着笑着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阵接着一阵,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似的,咳嗽的声音和叶夕澜今天上班时听到的一模一样。他努力压低自己的咳嗽声,苦涩地笑了。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叶夕澜早已泪流满面。看着他那么难受,她很想帮他,却什么也帮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一次次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几欲崩溃。
慢慢蹲下身子,她哭得泣不成声。可无论她哭得多大声,他也听不见,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现在清楚地知道这是她的灵魂,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她对轩辕卿尘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里好痛,好痛……
97。一人一心,白首不离…第97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哭了好久,感觉眼泪都流尽了,却丝毫不减她心中的痛,反而愈来愈强烈,心如刀绞。
此时走来一名身着明黄色帝袍的男子,一看便知他是新登基的帝王——轩辕景。
轩辕卿尘仍旧看着簪子出神,并没有注意到来人。
轩辕景看着他神色沉重:“四弟,你也不要太难过,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有病在身,太医说不可太过悲伤。放心吧,安排的精兵一直在寻找人,一日找不到人就一日不回来,你只管好好养病就行。”
轩辕卿尘并不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皇兄,我今日会出宫,到我和芯儿以前坠崖的山谷,也许不会回来了。若是芯儿有消息了,你们派人来通知我便是。”
轩辕景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放心吧,一有消息皇兄立即通知你,保重。”
安慰了他一番后,轩辕景便离去。
良久,轩辕卿尘将簪子放进包袱中,离开了寝宫。叶夕澜迟疑片刻,跟了上去。
轩辕卿尘骑马出了宫,叶夕澜也上了马,在他身后环抱着他。对于他来说,她就像是空气,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只是飞快地骑着马。
靠在轩辕卿尘的背上,环抱着他的腰,心房里溢满了温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温暖舒心的感觉让叶夕澜感到幸福和满足,她甚至留恋起了这一刻,希望时间能够静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只是这样静静抱着他,却让她觉得温暖安心。
渐渐到了城外,苍翠的群山若隐若现,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高空中的白雾犹如飘渺的轻纱,朦朦胧胧,让眼前的景物如梦似幻。山清水秀,碧波荡漾,两岸景色犹如百里画廊。
不远处一小巧别致的竹屋隐匿在这湖光山色中,恍如隔绝了世间尘嚣。
下了马后,叶夕澜跟着轩辕卿尘走向那在山和树木掩映之中的竹屋,眼前的一切很是熟悉。这样的青山绿水,正是她所向往的,和爱的人一起携手到老,不羡鸳鸯不羡仙。
推开竹屋的门,里面的一切干净有致。比起金碧辉煌的皇宫虽简陋了很多,但在那沉郁的深宫中永远看不到这种宁静悠远的环境,体会不到这种无拘无束,飘飘若仙的感觉。
环视着整间屋子,宽敞明亮,屋中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离开过。轩辕卿尘的眉眼舒展开来,脸上隐约带着一点笑意。
他浅淡的笑落入了叶夕澜眼中,她也露出了笑容。终于见到他笑了,她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仿佛落下了,或许这里有着他最美好的回忆吧。
“芯儿,我们回来了。”轩辕卿尘如释重负般地笑了,不再感到压抑。
第一次,叶夕澜没有哭着醒过来,醒来时脸上似乎还带着笑。
“轩辕卿尘,轩辕卿尘……”她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心里苦笑,她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哭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的悲伤而难过,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有这么多情绪。
天已大亮,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感觉不到冬日的寒冷。
缓缓取下手腕上的手镯,叶夕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重新将它放回梳妆台的抽屉中。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江晨打来的,接听后便听见他温和的声音:“澜儿,今天不上班,天气也不错,我们去马场骑马吧。我记得你一直想学骑马,我正好教你骑。你起床了吗?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叶夕澜听后走到窗前,往下一看,江晨正抬头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叶夕澜很快换好衣服,跟江晨开车去了马场。
98。一人一心,白首不离…第98章 今生无悔今生错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梅花的香味弥漫在冬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
天空一碧如洗,轻柔的白云轻轻淡淡地飘动在空中,使天空显得蓝白分明,和煦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人生的脚步,常常走得太匆忙,所以人要学会停下来笑看风云,坐下来静赏花开,沉下来平静如海,定下来静观自在。心境平静无澜,万物自然得映,心灵静极而定,刹那便是永恒。
叶夕澜眯着眼睛欣赏着难得澄澈的碧空,深吸了口气,心情甚是舒畅。
马场上的人不是很多,也方便他们骑马。
在江晨的指导下上了马,坐在马背上,叶夕澜耳边忽然萦绕着轩辕卿尘熟悉的声音。
……
“先拽住马缰,踩住马镫。”
“抓紧缰绳,认准方向,不能让马漫无目的地狂奔。”
“不要害怕,跟着我走。”
“坐稳了,身子不能晃。”
“向左转,向右转。”
……
声音忽远忽近,飘飘渺渺,从远处传来,又飘向远处。叶夕澜有一瞬间的失神,双脚下意识地夹了一下马肚,马得到了指令,前脚一抬,飞快地朝前跑去。
围着马场骑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处,江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澜儿,我还没教你怎么骑你竟已会了,而且骑得还很熟练,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对了,你是什么时候会骑马的?”
听江晨这么一说,叶夕澜这才回过神来。对啊,她明明从未骑过马,怎么会骑得这么好?脑中隐隐约约地想起些什么,只是一瞬,又消失不见。
下了马,她随口说道:“我看别人也是这样骑的,就照做了,其实也挺简单的。”
江晨笑着夸道:“看来你很有骑马的天赋。”
叶夕澜淡淡一笑,心中却甚是不解,她以前不是最怕骑马了吗?担心从马背上摔下来,马奔跑的时候就会觉得恐惧,可刚刚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所有的动作都很熟练,像是经常骑马般。但她并没有骑过马,难道真的像江晨说的,她有骑马的天赋?
坐在马背上时,她心里也是有些惧怕,随后似乎听到了轩辕卿尘嘱咐的声音,恐惧的心理便消失了,于是熟练地驾驶着马。那声音亦真亦幻,让她辨不清真假,却莫名地觉得安心。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这个令她心烦意乱的问题。
和江晨骑了两个时辰的马,江晨因公司有事先离开了,叶夕澜想着回家也无事可做,于是让江晨将她送到百货商场,打算逛商场打发时间。
商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叶夕澜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正在她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和一人擦肩而过,她并未注意到那人,只听见身后响起杜薇雪的声音:“叶夕澜。”
停下脚步,叶夕澜转过身,仍是杜薇雪熟悉的面孔。只是许久不见,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看起来似乎瘦弱了许多,脸上也不再是浓妆艳抹,而是素面朝天。面容憔悴,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
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叶夕澜诧异中带着疑惑,算算时间,杜薇雪怀孕最少也有五个月了,肚子怎么会没有隆起?
像是看出叶夕澜心中的疑团,杜薇雪淡然一笑,愈加显得苍白无力,“江晨和我分手了,留着这孩子也没用了。”
叶夕澜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没想到杜薇雪竟会将孩子打掉,虽说不是江晨的孩子,可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她未免太狠心了。
“我知道你定会觉得我心狠,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江晨已经知道了一切,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和他也没有可能了,留着那孩子只能成为我的负担。叶夕澜,你一定是我的克星,我的幸福都被你毁了。”
叶夕澜不禁觉得好笑,淡淡笑道:“这是你应当承担的后果。幸福是靠你自己争取的,得失全在于你。”
“你很幸福,能拥有江晨的爱,能拥有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相信日后你也会有的,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以往的事就不再计较。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叶夕澜轻描淡写地说完这番话后,不再理会杜薇雪,径直走向一旁的电动扶梯。
杜薇雪看着叶夕澜的身影,眼里闪过狠戾之色。在她身后用力一撞,她脚一空,身体向前倾倒。
此时电动扶梯上没有一个人,叶夕澜的身体重重地从扶梯上滚落下去。她只觉得头部一疼,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了出来,伴随着周围人的呼喊声,没有了意识。
看向下面慌乱的人群,杜薇雪露出一抹笑,眼眸里有着戾气,喃喃自语道:“叶夕澜,你让我失去江晨,失去孩子,我们之间的一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趁混乱之时,她消失在人群之中,无人察觉。
99。一人一心,白首不离…第99章 来世有缘来世迁
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触目皆是单调的白色。
是在医院吗?
叶夕澜心想,摸了摸头部,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时,房门被打开,江晨走了进来。见到叶夕澜已醒来,他顿时笑逐颜开,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关切地问道:“澜儿,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轻轻摇头,叶夕澜安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我睡了多久了?”
江晨握紧她的手说道:“三日了,我都快急死了,夏雨萱也来看了你好几次。医生说若是你再不醒来,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我刚刚出去打电话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医院,正打算给你转院,现在你醒来,我也放心了。”
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之意,叶夕澜欣慰地笑了笑,“正是因为不忍心看你整日担忧,所以我就迫不及待地醒过来了。对了,我父母知道我受伤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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