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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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 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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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千娇百媚眼中,自家的姑娘哪怕是年纪还很小很小时,做事已经很有计较了,她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自信十足,永远优雅得体,高高在上的像是养在皇室的公主;即便及笄后,在公子面前难免还会露出小姑娘一样的性情,在接人待物时,她却已经一日胜过一日内敛稳重,足可以掌五十多家店铺所有经营,尚且精力有余。
    自家姑娘从小就是个特别能“忍”的,倔强得很,哪怕是小时候因为大字没写好,被公子打了手心,亦或是每年除夕夜的“祭祀”。跪倒膝盖红肿,接连两天走不成路,可千娇和百媚都没有见过自家姑娘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
    姑娘这样魂不守舍,又好似惊弓之鸟一样的作态,实在是……不太像平常的她。
    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了么?
    千娇百媚蹙眉深思,不知道方才姑娘还好好的,怎么从致远斋出来。就成这副模样了。
    刚才姑娘和秦王妃说话的时候。她们也在外边守着呢,两人说话的声音没压低,她们自然将里边的一言一语都听耳里了。可是,那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问题啊?
    千娇和百媚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两个丫头眉头不免蹙的更紧了。
    千娇看着姑娘一个趔趄。竟是走出了小道,踩在了道路两旁的花圃山。不免心焦的立马拉了一把。
    “我没事。”孙琉璃挥开两个丫头的胳膊,看了一眼脚下的路面,又走回了道路上。
    千娇和百媚本有心趁机劝说什么,可一看自家姑娘那空洞洞的眼神。哀切的好似里边在下雨,千娇和百媚立马不说话了。
    每年到除夕夜的时候,姑娘和公子的眼神都是这样的。姑娘这是想起族人了么?
    作为心腹,千娇和百媚也断断续续的从两位主子有意无意中透漏出的消息。摸清了两人的底细,当然,得知主家的底细后,千娇和百媚完全都懵了。
    然那时她们已经完全忠心于两人了,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背主的事情,可对于主子家的灭门之事……到底是什么又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的啊?
    千娇和百媚咬着下唇闷闷的跟在孙琉璃身后走路,孙琉璃无意识的迈着步,眸光看着前方,眼神却空洞而死寂,视线也茫然的没有任何焦点。
    孙琉璃想起方才身边暗卫告知她的那个人名,——温酒……
    温酒找来了,时隔十五年,温酒叔叔竟还活着;可既然还活着,为何直到现在才找到他们兄妹两?早在他们兄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出现,现在又找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想起温酒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名,孙琉璃就感觉一股之心刺骨的疼,若非年幼时的记忆太刻骨铭心,那场大火在她的灵魂中都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时隔十五年,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温酒是谁的。
    可事实却是,在暗卫告知她那个人名后,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全都如破笼而出的恶魔一样,瞬间从地狱深渊中跑出来,紧紧的缠绕住她。
    温酒,那曾是父亲身边的管家,是拉着她和哥哥的手,每日送他们上学堂的,往日最喜欢的小酒叔叔。
    他是颛孙氏的家生子,祖祖辈辈都被颛孙氏的当家老祖宗看重,委以重任,代管颛孙氏在桃溪谷的所有对外事宜,是为大管家。
    而在灭门惨案发生的当晚,她和哥哥在漫天厮杀声中,被最先反应过来的父亲趁乱塞进邻近宗祠的密道,在地道们关上的最后一刹那,她和哥哥明明听到,祖父让温酒带琳琅姐姐和无痕、无聿哥哥两个堂兄从近处密道脱身。
    可结果呢,等她和哥哥在灭门整半月后,又胆战心惊的从密道偷偷跑回桃溪谷的时候,整个桃溪谷已经被染成了漫天血腥。
    往日的青山翠柏不见了,四季常开的奇珍花卉不见了,所有地方都成了猩红色。
    她永远不能忘记那日白天所见到的场景,明明天是蓝的,云彩的是白的,可在她眼中,所有东西都成了染血的红。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死尸,残肢断骸遍布了整个桃溪谷,她和哥哥在被鹰鹫啄食的不成样子的尸体中,找到了被砍了头的母亲,被一刀捅死的父亲,被一剑封喉的祖父……
    所有人都死了,便连他们以为会逃出生天的,才刚过完七岁生日的琳琅堂姐,以及无痕、无聿两位堂兄,也都被拦腰截断。
    再凶残没有的死法,颛孙家全族老小,除了她和哥哥,以及那日因为和祖父闹别扭,不喜欢他给自己挑选的未婚夫,因而使性子没有去宗祠的小姑姑,其余人全死了。
    不,其实不能说全都死了,因为事实上还有两个人是失踪了的。
    一个便是常被他们以“小酒叔叔”呼之的温酒,他没有完成祖父的临终授命,将堂姐堂兄带出去且不说,连他整个人也消失不见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另一个便是那被祖父断言,“脑后生有反骨”的“大姑姑”。
    “大姑姑”名唤卿岚,虽然她的名字从了小姑姑那一辈儿的“卿”字,却因为不是祖母所出,乃是个不被颛孙氏宗法所容的“私生子”,而连颛孙的姓氏都没有被冠上,更别提上颛孙氏的族谱了。
    颛孙氏的祖宗留下的三条家法规矩中,明确规定了颛孙氏的女子不得与人为妾,否则逐出宗族,同时,男子也终身不得纳妾的规矩。
    随之而来的,便是不管是私生子还是庶子庶女,在颛孙氏都是不被承认和认可的。
    “大姑姑”卿岚乃是祖父早年游历河山,编写《大魏山河志》时,为避雨在一穷苦渔家暂时栖身,被一妄想泼天锦绣的美貌渔娘看中,下药成事后留下的婴儿。
    那下药的渔娘生了女儿后不依不饶,妄图祖父纳她为妾,最终却被几千两银子所惑,欢欢喜喜将亲女脱手,自己又带着金银重新嫁人。
    那女婴被安置在桃溪谷,却只被当做一个隐形人对待。
    年幼时不懂事,听到桃溪谷中有禁地,不免和堂姐好奇的向身边世仆打探,被关在那院子里的是谁。
    世仆却只说,哪里关着的是颛孙氏的罪人,因她被他们的祖爷爷断言,“其脑后生反骨,他日必累及家族,毁颛孙千年传承于一旦”;且又因出身有异,不被颛孙氏传承几千年的宗法规矩所容,为颛孙氏所弃。
    成功从那场灭门惨案中脱身的不过五人,她和哥哥不是凶手,小姑姑从小被家里娇养长大,幼承庭训,是最出色的世家女,且她心地纯善,因会医术,平日在桃溪谷看到受伤的鸟雀小兽,都要捡回来医治,根本不可能暗害父母族人。
    不是他们三个,所谓颛孙氏的灭门之敌,只剩下两个可疑人选……L
  

☆、442 杀父之仇

孙琉璃漫不经心的移步到玉澜堂院门口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春季的白天虽在逐步延长,日落的时间也往后推辞不少,但是,今天的白日好似特别短,天也黑的特别早。
    她从致远斋出来时,犹记得明晃晃的大太阳尚且在西南方位,挂在天上那么耀眼,不料往日只需要半柱香时间就可走完的一条小道,今日竟走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如今已到日落时分。
    漫不经心的踏进院子里,姹紫嫣红两人已经快步走过来见礼,孙琉璃目光恍惚的看了两人一眼,问道:“公子呢?”
    “公子去了清华苑,足有半个多时辰了。”
    “……不是说来客了么?客人呢?”孙琉璃缓缓将这几个字从齿缝儿里挤出来。
    嫣红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情绪似乎不大对劲的姑娘一眼,嘴里却非常恭敬的回道:“客人随公子一道出去了,至今也未归。”
    “哦。”孙琉璃不知该喜该悲,紧绷的神经线在此刻却倏地一下松散下来。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也挥手对几个丫头道:“我回房歇会儿,稍后等公子回来了再叫醒我。”
    交代完这句话,也不管几个丫头面上忧虑担心的神情,就筋疲力竭一样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厢孙琉璃明明累得头昏脑胀,偏偏躺在床上后,又头脑清明的无论如何睡不着;她在床上来回翻着身,直到天色彻底黑暗下来,眸中还是一片清明。
    日头西斜之际,西天布满了绚丽的云霞,孙无极和温酒此刻也正从清华苑书房中走出。抬头恰好看到西边耀目绚丽的彩霞,孙无极眸光都变得乌沉沉的。
    他十几年了都见不得这落日的霞光,因为每次看见,脑中便会在瞬间弥漫上黑云压城一样的猩红。
    那红色是用他族中三百九十八口人的热血染红的,每念及一次,喉头的血腥都要往上涌动一次。
    云淡风轻的拿着帕子将唇角又涌上的鲜血抹掉,孙无极声音低沉的对恭敬侯在他身后的温酒说。“走吧。”
    “是。主子。”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清华苑门口,此刻的清华苑明明到处都布满了人,却死寂的犹如这是一个无人的院落。
    天幕变得黑沉。墨乙将书房中的八宝琉璃灯点燃,璀璨的灯光迅速照亮了黑沉书房的每个角落。
    “主子,该用晚膳了,你再不回去致远斋。王妃该急了。”
    墨乙看着身着黑色劲装,颀长的身子矗立在窗口。整个人身上满布着寂寥和悲戚之色的自家主子,不知该如何劝说。
    孙无极方才带来的消息,确实是他们十几年来都没有查到的,可有关那消息的真假。委实让人难以捉摸;若那事儿是假的还罢,若果真是真的……墨乙的拳头的捏紧了,眼神沉沉的看着皇宫的方向。他现在已经预想到秦王府不进则退的后果了。
    “传信墨己、墨庚,将钟韩旭密绑入京。”轻飘飘的几个字从窗台前站着的那人口中吐出。却让墨乙忍不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又开口唤了一声,“主子。”
    墨乙身体倏地紧绷,想起钟韩旭此人,不免连眸子都抑制不住的微缩起来。
    钟韩旭不是旁人,却正是在陇西秦家军中,早先势大到连自家主子都不得不忍让三分之人。
    钟韩旭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年近五旬,他是早先秦王秦琼身边的心腹,在二十一年前陇西爆发的那场瘟疫中,秦琼及诸多秦家军战士,或战死沙场,或死在瘟疫中,在秦家军中众多“位高权重”将军校尉里,钟韩旭是唯一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都说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钟韩旭而立之年之后的福德确实很深厚,那年月,因为秦琼得瘟疫死在陇西边境上,恰逢西域国内有皇子病变,大魏和西域达成一致,同时休战。
    秦家军没了主事之人,未免军心不稳,陇西之地兵乱滋生,又有钟韩旭乃是秦王秦琼心腹,弘远帝为了安抚秦家军,同时也是为了对群臣表态——“他无心将秦家军的军权夺回”,便和当时的老太妃商议,将效忠秦王府的钟韩旭,提为了二品征西将军,在小秦王秦承嗣不能主事之前,先暂代秦家军所有军务。
    当然,为让老太妃及群臣心安,掌控五十万秦家军的虎符,暂时还是由老太妃代管,直到秦王弱冠之后交给秦承嗣执掌。
    这个协议安了朝臣和秦王府老太妃的心,弘远帝在民间得了“明君”的名号,也是由此,钟韩旭就成了秦家军暂代的主事人,且一掌权就是十四年。
    钟韩旭此人在已过世的老太妃的评价里,忠心耿直,对秦王府满怀赤诚,是可用之人。
    可惜,这世间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不管先秦王去逝前钟韩旭此人人品到底如何,在秦承嗣十二岁去陇西秦家军中历练之际,一开始确实没少在钟韩旭手中吃闷亏。
    也可能是长期掌权,人的胃口被养大了,也真就把秦家军当成自己的私军,自己成了五十万军队的最高统治者了,因而,看见秦承嗣来“夺权”,钟韩旭明里暗里没少派人暗杀秦承嗣。
    秦承嗣早先确实在钟韩旭手中吃足了暗亏,几次三番也险些没了性命,可惜他命硬,紧要关头总能化险为夷,安然脱身,让钟韩旭没少黑脸。
    只是,尽管秦承嗣已然成功在秦家军中立足,手中也掌着可调令全军的虎符,可经由钟韩旭打理了十二年的秦家军,几乎所有高级将领都只认钟韩旭一个将帅。
    养大了狗,狗要反过来噬主,这事情在秦承嗣诸人的意料中,因而,自秦承嗣十二岁起。秦家军内部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两方人马对峙之局。
    这个局面到现如今也未曾被打破,只因钟韩旭一日还是弘远帝册封的征西将军,他在秦家军中就能占据第二高位,哪怕是秦承嗣,也绝对动不了他。
    不然,动了钟韩旭,一来会让弘远帝觉得被臣子落了颜面。之后不定会怎么针对秦王府;二来。钟韩旭到底“临危受命”过,之前十二年也确实代替历代秦王,护的陇西边境安稳。很得陇西之地的民心。
    若是秦承嗣一长成就要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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