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心里默默回答,对面的几人有点急不可耐了。
铁男抓抓长发,耳朵上的环一阵乱动,笃定道:“水濑辰是你们的人吧,不管怎么说,她惹到了我,你们又打了我的兄弟跑了。你们要负全责知道吗?一对一,不要废话了。”
铁男带来的人也刚好是五个,一一对应,不吃亏,也不怕别人说他欺负弱小的学生。
“打就打嘛,哪儿这么多理由呀。我才不怕呢……”樱木话没说完就被水户打断了,水户在心中所想的东西樱木似乎到现在都没理解,而他不解释了,准备等水濑到场凑数。
刚刚好,在他们开始前刻水濑到了,在看到对方里面的人没有三井大叔的时候她还松了口气。因为上次三井大叔帮她解围,她没有一点要与他对上的意思呢,幸好啊。
水濑笑眯眯地望着铁男,摸摸下巴道:“铁男,我们真有缘呢。这次,还是我对你吧,或者你旁边那个。”
后面的樱木不高兴了:“喂喂,他是我的对手,你插什么脚。”
“打篮球的人退后一尺,如果不想被禁赛的话,现在马上消失!”水濑瞪了樱木一眼,信心满满地目视站成一排的五人。
水户几人将水濑留在了中间,各自决定对手。
倒是龙的脸扭曲了,不屑一顾道:“你们让女孩子和我们打!是瞧不起我们吗?”
一侧的铁男打岔道:“那就你对她……”
话是如此说,动起手来可不要留情啊。
旁观的樱木一副用眼神杀人的模样,干看着别人动手,自己则是被保护的那个,实在是不甘心啊。不过身为篮球队的人,多少要付一些责任,那么他也领情了,可是要水濑替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上次加这回,龙都惨兮兮的,而且水濑从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真相,专挑对方的来虐,让抽空看来的高宫和大楠身上一阵肉痛。要打架绝对不要和水濑,因为爱护脸的说法,身为女孩子的她完全不管,反而是变本加厉。
“有点意思,这次就这么算了,再见。”
铁男倒不像上次那番卖力,除却他其他人都输了,龙也不好说,悻悻跟着离去。
没受什么伤且功成身退的六人哈哈大笑,互拍手掌。连高宫都忘记了肚子已咕咕叫了很久的事,接下来众人结伴回家。
水户最担心晚归的水濑:“你妈妈在家的吧,出来的时候解释清楚了吗?”
我没解释……水濑烦恼地抱着头蹲下,可怜地仰望他们:“怎么办,出来的时候我没说……就是回去后,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了。老妈不好糊弄,我从来不天黑出门的。”
“找浅仓帮忙不行吗?”
“和我们一起吃饭算不算解释?”
“可以是可以,就是……老妈对你们的印象,我不好说。还要这么晚出来,我早之前在婶婶店里吃过饭的……啊啊——”
谎不好圆,但水濑又怕晚了更不好说了。很快磨蹭到了家门口,和他们拜拜后认命地开门进去。
家里没点灯,楼梯上漆黑黑的一片,水濑轻手轻脚地上楼。或许睡了也说不定,那样更能逃过去。
但是天不遂人愿,老妈的房门半启,橘黄的灯光透出来,打在黑暗的地板上,清晰明亮。
“回来了就进来,我有话要说。”老妈的声音顷刻间传来,淡淡的并无恼意。
水濑进去关了门,坐在床上,紧靠老妈身边,然后乖乖地低头不说话。老妈也不多说,将书架上的一本书抽出,递过来:“这个月的书,你拿去看看。一月之内,写一份不同的读后感,至少一千字。好了,回去睡吧,明天一大早还上课的。”
诶?不质问不探究今晚的事吗?难道是不值得……
水濑垂着头回房,举起厚厚的一本小说,也不看就扔到了桌上,把自己往床上一抛,盖被不动了。
《OCEAN》……
题目是这个没错,但是水濑很内疚,在此时此刻深有体会。
这本书她都读了五遍了,感想也写了足足有五次。老妈要求每次要不同,真要她的命。海洋,大船,冒险……为什么令她这时候想起大老远海上的爸爸呢?
为了知会自己明白两人间的差距到底多大吗?清楚认识到她再放任下去永远达不到爸爸的要求和期望吗?
真残忍。
即使她和爸爸的梦想是一样的,长远和无边无际。如果能,那片海,那整一片海洋,她都要一一踏过。可是,现在的她,做不到。
无所畏惧、一切困难都打不倒的人,是那个男人,不是弱小的她。不想一辈子都追随着他的脚步,不想跟在他身后听着那些从未听说过的神秘故事和离奇见不得光的谜样海域。
月色洒在窗边,清亮而微漾,美好得如同迫不及待的新生。
今夜的这一秒,水濑仰首远眺灿烂的星空,偷偷下了决心:变得更强吧,我坚信。
一〇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碧色的蓝,浅白的浮云,彼此相印。
停站的电车再次出发后的震动,车厢里微弱的吵杂声,以及遥远处那片海的呼唤。
水濑摘下大耳机,抒情的音乐渐渐远去,全身上下只感到那一颗蠢蠢欲动的不安分的心,连浅仓在叫她都没注意到。
“小辰——我叫你呢!”
“……嗨嗨,我在听呢。”水濑干笑着回头,看到一副哀怨的包子脸,摸摸头指着外面道,“难道不觉得很美吗?我记得我们没去过海边吧。”
浅仓难得的点了头感叹:“是很美呀,但我们那边也有海!为什么我们要坐电车去那么远看海?”
……
你忘了吧,今天是湘北与陵南的练习赛。水濑无语地遮脸,轻轻叹息:“我说你的记性也太差了吧,前两天还说了的,和陵南的比赛啊!你到底忘哪儿去了!”
“……呵呵~我真不记得了,对不起啦!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去海边玩的。”轮到浅仓讪讪地笑了,“哎呀!我也有不记事的时候,别计较嘛。”
“陵南高中,陵南高中到了。”
刚好,电车发出了下一站的通知,车门顷刻开启,是时候下站了。
水濑站起来伸直双臂道:“啊哈~终于到了~我们走吧!”
“可是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啊,这才八点诶。”浅仓看看手表,过道上人来人往,两人随之出去。
到了出口处,知晓陵南的方向后,水濑往另一边走去,露出大大的笑脸:“当然是先去海边玩啦~你笨了吧!”说到做到的某人熟练地带人前往大海,其实这边的海也不赖。
金闪闪的大沙滩,无边无际的深海。
灿灿暖阳的照射下,一股莫名燥热的微风吹拂而来,吹拭起了两人的头发。
“哇哈——真好啊~小意,快来呀!看起来好棒哟~”水濑迫不及待地脱了鞋子奔近,在踏进海水的刹那大声尖叫道,“海啊——我来啦——”
原本不想动的浅仓防不及被泼了水,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击去了,两人嬉闹得很是欢乐。
远远的岩石山那边,钓鱼者拿出水桶,搬出凳子坐下,慢慢甩起了杆,看来此日的艳阳好天颇适合垂钓呢。
拿着鱼竿的少年一头尖尖的黑发,他十分散漫地伸伸懒腰,眯起眼望天,微微蔚蓝,浮云朵朵,喟叹一声:“天气真不错~时间还早还早,没事的。”
那方,水濑和浅仓正玩得高兴,海面不远时而飘过一艘海船,倒是水濑突然停了下来,看的目不转睛。
“诶?”浅仓一同看去,心中明白几分,拍拍水濑的肩膀安慰,“你说过你的父亲是一名海员吧。唔,今年会什么时候回来?”
水濑踢踢脚下的沙石,溅起一片小小浪花,半晌答道:“我不知道。大概……夏天的时候。谁知道呢,那个归期不定的男人。”
“呜呜~呜呜……”
渐鸣的笛声越来越远,海面偶有几只鱼儿跳跃,再狡猾地奔入大海的怀抱,彻底不见踪影。看那远海的上空,数只海鸥鸣叫着转圈,终也不见去向。
心痒,手痒,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
水濑磨磨手掌举高,下面的话实在是出人意外:“我们游泳吧!就算浑身湿透着回去,我也不怕!”
行动派的人任人怎么说也不回头,但水濑并不脱外衣,原模原样地作出姿势,被一头黑线的浅仓拉个正着:“不行啦!现在还是春天,就算在里面没事,可是出来的时候一定会生病的!小辰别去呀——”
“真是打击我的热情……”水濑挣了挣手臂,无趣地往回走,“那我们沿着散步总行了吧。哎~”下次我自己去,春天怎么了,有想试的心情就一定要实现!时不可待啊~
晶亮的长线高高甩起,一条肥硕的鱼从海里一并跳了出来,消失在石头山那方。
一阵清风拂来,带起了一点点难以置信的紧致氛围。
“啊,是鱼!那边有人在钓鱼——”
那边浅仓大呼,这里已看清楚的水濑皱了眉思索,片刻迈了大步往更深处走。钓鱼?在我面前?鱼是自由的事物,轮不到别人束缚!而一些没被看到的,可以不管。但在自己面前的,不能原谅。
“小辰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啦!”
不管浅仓如何叫喊,水濑一鼓作气向垂钓的位置奔去,最后只发现一个男生而已,估计就是他了。
刺猬头,学生?身上的黑色校服,没见过。高中的男生校服,基本都是深色,认不大出来差别的。
想看他的脸,却是背对着她的,水濑不爽地停顿了,看看后面快到的浅仓,前方不远的尽头。
好,我决定了!
脱了外套,穿着短袖和长裤,在心里笑了一通,水濑默不作声地奔跑起来,冲向了崖边,摆出姿势,高高跃起,跳入大海。
跳出往下有一瞬间,水濑看到了少年的脸,还有上面呆呆的表情。探出的身体,伸在半空的手,落下的鱼竿,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呼啦——
唰——
水花溅得高高的,再渐渐恢复平静。
等少年收回手,去仔细地查看下面情况的时候,早已没了人影。一切都很平常,仿佛刚刚那个是错觉,是他甩起鱼线几秒钟之间看花了眼的空隙。
可是,那个是人啊,还有她扔下的衣服。
衣服!少年在后面的地上发现了一件外套,以及急促跑来的一个女孩子。
“喂……你……看到一个人……了吗?就是……小辰的衣服!她人呢!”浅仓弯着腰急切喘息,指着少年手里的衣服结结巴巴地问道。
前面的少年长得颇为帅气,在阳光下的笑容淡淡的,一双眼眸极为深邃,英俊的轮廓上还泛着一层微乎其微的金光,慵懒的身影在别人看来仍有一股极致的魅力。
而浅仓看的有些痴了。
隐隐的,下面传来了呼喊。
“刺猬头前辈——你还在吗——”
少年又快速跑了回去,伸头一看,湿淋淋的女孩半身浸在海水里。下垂的黑发上晶莹透明的水珠闪着明亮的光辉,高举的手中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而她脸上表露的炫耀神情让少年心中感到一阵好笑。
“你看你看,我抓的这鱼比你钓的要大吧——哈哈——”
等水濑自己爬上来的时候,也不管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透出的一股难受,径直在尖头少年面前放跑了海鱼,轻笑:“哼,别以为只有你能抓到鱼!刺猬头前辈。”
“……没事就好。我走了,再见。”黑发少年暗暗加深了笑容,收起自己的东西想走人的时候被水濑一把抢走了沉甸甸的水桶。
桶里只有满满的海水,无一条的鱼。
“……你的鱼呢?”
这下,是误会人了吧。
头顶的媚阳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海风微微,某人却感到阵阵冷意、彻骨的冰寒,属于这漫漫春日的独有气息。
一一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暖阳遍洒。
一股热流突然飙上了脸,加上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湿的令人不爽。真想脱下外套啊,可看到后方坐着的浅仓,水濑不敢动,不然又要被说教了。“意桑,你要什么饮料?”
坐在树荫那边石凳下的浅仓左顾右盼地,现在她们已在神奈川私立陵南高中了,格局和湘北不尽相同,连这里的樱花树都多了很多。良久,她应道:“小辰,这里的空气和我们那儿都不太一样诶。你不觉得吗?”
林间虫鸟鸣,青葱绿意深深淡淡,破碎的天空犹如不完整的镜子,却异常的美好。
空气中时而传来的淡弱樱花香,迷人欲醉。
水濑使劲拍了拍饮料贩卖机,它仍旧一副不理不睬的憋屈样,有点无奈地用头一靠:“有吗,完全没感觉!啊呀,这东西是不是坏了呀……怎么光吞钱不吐饮料呢!”
我的葡萄味汽水啊……
“什么坏了?”浅仓慢悠悠地走过来,往机子上贴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