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中认可了博西,江亦欣遂放松了心态,率先开了口:“博先生,您有话不妨直说。您知道,让长辈久等,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博西非常满意江亦欣细微的转变,笑意渐浓,想吓她一吓:“我刚才出来时,江伯母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江亦欣不置可否的微微撇了撇嘴,并不答话。母亲的态度一向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介怀的呢。曾经的她还渴求过生母的关爱,现如今早已麻木不抱希望。
博西见她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楚和落寞,心里亦“咯噔”一下。于是敛起笑容,严肃道:“江小姐,我们长话短说,请恕我冒昧,你愿意同我结婚吗?”
江亦欣一愣:“博先生,您这个问题确实很突兀,我暂时无法回答您。”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就决定终生,这未免太儿戏。她江亦欣从来不做没有规划,没有理智的事情。何况,这个决定事关她的后半生,怎能不慎而重之。
“或许在你看来会觉得仓促,但这的确是我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自他们对话以来,博西的眼睛一直与江亦欣对视着。他的目光深邃且含善意,极有说服力。
江亦欣不躲不避,迎视着他,说道:“博先生,我有个问题。对于结婚这件事,您是撒网捕鱼呢,还是单单针对我?”
博西眸光一闪,唇角翘起,笑容再现。
江亦欣可以清晰得看到他的睫毛因笑而微微颤动,暖黄的灯光映射着他白皙精致的面容。这个男人真好看,江亦欣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利益,如果他们是自然相识,她可能……也许会愿意与他相处试试。
“江小姐,实不相瞒,在此时前,我确实有过‘撒网捕鱼’的想法。”博西眉眼弯弯,笑容依旧,“但,是在此之前!”他又强调一遍。
江亦欣心一动,突然感觉屋内的空气有些干热。
博西话中的潜台词是对她十分喜爱?
姑且不论话中真伪,但如是变相的夸一个人,都会另对方神情愉悦。何况,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赞美的话?
但是,江亦欣在一瞬的开心过后并没有因此飘飘然而得意忘形。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难得俏皮地调侃道:“但愿博先生还未到‘非卿不娶’的程度,不然,我会很困扰。”
博西并不介意她的玩笑,反而十分愉悦道:“瞧,我们今天一见面,不就相处的很愉快。而且,婚后你享有绝对的自由,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博西抛出了一个大诱饵!
他的声音和语调有很强的蛊惑力和说服力,纵然江亦欣一直告诫自己要心智坚定,却依然无法抵挡其来势汹涌的攻势。
如果说,之前江亦欣的想法只是停留在可以相处试试,那么现在心中的天平已经严重的单边倒了。
自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两者诱惑太大。对一个伪装太久,束缚太多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吸引。
江亦欣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沉默良久,才缓慢而轻声说:“那么……博先生,您需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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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相亲成定局
闻言,博西微微挑眉,露出讶异的神情:“江小姐,如果做一件事情要去思考那么多利益得失,做人会很累。”
江亦欣此时错开了与他相对的视线,敛着眼睑,不觉又开始搅缠自己的食指。
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博西就发现江亦欣不下两次把玩自己的手指。博西微微蹙眉,他在牛津大学主修经济哲学的同时又修习了社会心理学,曾经研究过喜欢做此类小动作人的心理特征。
从最初的腼腆到交谈时的机敏,再到现在的逃避,江亦欣给博西的整体印象就是矛盾,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江亦欣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博西的研究对象,博西刚才的话触到了她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她确实很累,事事考虑周全,样样思量完善。她维持这种状态多久了?七年,整整七年!
自回到江家起,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说一句都要在心中斟酌再三。两千多个日子,她战战兢兢的过着,生怕行差一步,母亲冷硬的眼神就会放过来,指控她为什么要回到他们家,破坏她们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
如果江亦欣能自己选择,她宁愿自己留在江南的烟雨小镇,陪着重病的弟弟和朴实勤劳的养父母,日子虽然清苦,但心总是甜的。
江亦欣前所未有的保持了沉默,尽管这样并不礼貌。
博西一直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最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江亦欣身边,半蹲下身体,轻柔的解开已经被她捏得发白的手指,虚握入自己宽大的手掌中。
“欣欣,我能叫你欣欣吗?”他轻缓的说道,“放松些,乖女孩,对你来说,快乐才是应该去追求的,其余一切都不能超过它。”
他的声音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带着暖人的力量悄悄植入江亦欣的心房。
江亦欣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有些热,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博西见江亦欣的情绪如此,情知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站了起来,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抬手看了看表,说道:“距我们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让长辈久等的确是不礼貌的事情,咱们回去吧。”
两个人进入豪华大包间时,包间内的气氛并不好。江母沉着脸,神色不愉。江父亦是铁青着面孔,露出了军人的威严。
见是两个人同时进来,不由一愣,倒也没说什么。江母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茶水,借此掩饰自己的情绪。待放下茶杯时,已经恢复了贵妇典雅端庄的模样,脸上挂着礼节的微笑。
“小西不要见怪,我这个女儿从小散漫惯了,关键时候掉链子,真是不应该。回去阿姨一定好好说她。”江母似真似假的说着,嗔了江亦欣一眼。
博西应对着:“欣欣这样的性格就像一块璞玉,天然无暇。我母亲见着了,定要羡慕伯母,有这样的好女儿。”
好话人人爱听,就是江政委江夫人这类几十年从阿谀话里泡过来的,听了博西三两句,也不由喜笑颜开。
江为华朗声笑道:“小西越大,这嘴巴越甜。你们家四兄弟各个出色,嫂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母亲愁的不就是天下父母都会愁的事情。”博西淡笑说,眼睛看向了江亦欣,温柔的目光好似能溺出水来。
江父和江母毕竟是混了几十年政坛的人,看孩子们的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一时间,两个人都眼神都在博西和江亦欣之间徘徊。
江母依旧娴静温柔的笑着,说:“是伯母疏忽了,小西,这是我们江家的宝贝闺女,江亦欣。欣欣,还不跟你博西哥哥问好。”
江亦欣顺从的问了好后,依旧做她的透明人。
博西也不怪,只是对着江父江母说:“伯父伯母,事实上,我跟欣欣早就认识了。”
江亦欣以为他要说他们刚才就已经见过面并且交谈的事,于是也没在意。
倒是成功引起了江父江母的注意。见两个两人同时露出讶异的神情,博西神秘一笑。
“两年前,五一假日的后一个周末,我在黄山顶上的白鹅岭遇见过欣欣。伯父伯母,可听过‘一眼订终生’?我想,我对欣欣就是这样的感觉。”
江父江母,完全愣住了,这还是平日里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博西吗,他此刻的言行完全颠覆了往日的形象。
江亦欣只觉得博西此人变得太快,刚刚还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到了她父母面前,却俨然成了痴情男子。
三人还没有从冲击中回味过来,博西又抛出了另一枚炸弹:“有一件事情要请伯父伯母见谅,我跟欣欣其实早就互相许诺……所以,今天主要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来见长辈,希望我的身份在今天之后能更升一级。”
江亦欣目瞪口呆地盯着博西,再接到他暗示性的眨眼后,嘴角不由抖了一抖。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空口瞎编的水平,真是叫她大开眼界。
江亦欣想要辩驳,却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长这么大,第一回被一件事情震慑住而没有及时开动脑筋想出解决办法。
要知道有时候反应稍慢一秒,就会酿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以至后来,江亦欣每每想起此事,总会捶胸顿足咆哮一番悔不当初。要是当时自己反应快个那么一秒,自己也不至于被这只万年腹黑摆一道。
所以说,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等江亦欣脑子活络了,反应过来时,也不知是被气还是害羞,小脸瞬间爆红,挡也挡不住!
这时,江父不知问了句什么,江亦欣没听清,讷讷反问了一声:“啊?!”
却见博西脸上露出了释然轻松的笑意,而江母显然很满意。再看江父,虽面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博西笑得春风得意,对江亦欣说:“欣欣,爸爸妈妈同意我们先订婚。”随后,神色喜悦的开始跟江父江母商量过几日双方家长再见面的事宜。
不一会儿,江母已经同博西转移话题,开始热烈讨论在哪里办酒适宜,喜糖订哪家的,婚纱又要去什么地方定做……好似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一般。
004反对无效
该怎样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呢?
江亦欣坐在宽敞舒适的黑色加长林肯的后座,透过车窗开着已经华灯初上的街景,脑中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反对?!
江亦欣失笑,反对要是有效,她就不用那么头疼了。江母会因为她的不情愿而放弃这次机会?
博西的爷爷博存书是军区政委,后调任财政部部长,现已退休。博西的父亲博文清是中央局常委,博西的母亲省妇联的主任。博西的几个叔叔伯伯舅舅更是在著名的研究所、高等学府、重要机关部门等担任要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博西自身也是中央下派到地方来镀金的,他有明朗的前途,显赫的家世以及众人可望不可及的机遇。如此金龟,对于江家来说也可谓是“高攀”,江母怎会放过?
江亦林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调令却迟迟没有下来。据说竞争对手的身份地位远超江家。所以才死死的压制住了江亦林。
江家怎么可能是甘心被压制的,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江亦林必须上位。而且年轻人的青春最是宝贵,江亦林怎么能在他精力最旺盛的几年中被搁置放任。
这种事情江母不允许,江家的长辈都不会允许。
所以近期,江亦林才会频频与各身在要职的长辈、同辈活动着。
江亦欣冷眼看着他们,一直极力隐藏着自己,冷淡他们的注意。不想,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这次相亲的原定对象本来不是她,江母更乐意把江亦婉和博西凑成对。在她看了,无论从美貌、智慧以及和江亦林的关系上,来这次相亲宴的都该是江亦婉。
因为在江亦欣回去前的十七年岁月里,江亦林和江亦婉两兄妹早就培养了无坚不摧的兄妹感情,所以江亦林才会那么排斥他的到来。
按江母的看法,这次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江亦婉来。只有江亦婉成为博家的媳妇儿,才会最大可能的成为江亦林的助力。
而作为母亲,今后要依仗的自然是儿子,儿子出息了,自己才会荣耀。至于女儿,不管多么优秀,总归是要成为泼出去的水的。
江母确实废了不少心力,四弯八绕托到了博西远房的一个表姨做了媒人,想介绍撮合江亦婉和博西。
无奈博西的回话是,不找公职人员。而江亦婉正是供职在市委办公室的秘书部里,江母只好将目光放到了平淡无奇的江亦欣身上。
江亦欣毕业有两年时间,只是在一家刚起步的网络公司里供职,每天忙忙碌碌弄得疲惫不堪,却不见任何成效。
江母对此颇有微词,无奈江为华对女儿一直心存愧疚,也阻止她干预女儿的工作,只要她做得开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江亦欣静静把这些日子的重要片段回忆了一遍,轻轻叹了一息,如果结婚对象不是自己心中所爱,那么换成谁都没关系。不是博西,也会是别人。何况她对博西的感觉尚良好,或许跟他结婚也没有那么糟糕。
但是,作为兄长升迁的踏脚石,心中多少有点不甘。
江亦欣掏出手机,调出刚刚存入的号码,输入了几个字,轻轻点了发送后,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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