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丽雅顺着山谷的边缘转了一圈,在一座修饰得极尽豪华的坟墓上,她赫然见到了欧阳情儿的名字。当然,欧阳情儿仅仅只是立碑的人,坟墓里躺着的是他的父母。吉丽雅的眉头深锁着,在看到坟墓的瞬间,她的思维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以她的智慧,她很快对这个偶然的现象作了更深层地考虑。对对手作了更多的设想。
吉丽雅在悬崖边渐渐犹豫起来。
从前在列玛迪,她是从来都不犹豫的,没有任何一个敌人或者男人能改变她瞬间做出的决定。然而,来到东方,她已经放过了一个必杀的男人,现在,为了墓碑上一个对手的名字感觉到了危险。
她弄不清这样的危险到底在什么地方,她只是觉得山谷的环境异常地熟悉。仿佛在前一世,或者是很多年前,她曾经长久地呆在了类似的一个地方。
可是,作为列玛教的圣女,她从来没有到过东方的。
吉丽雅不再作更多的思想斗争,她猛吸了一口气,从崖顶上高高跃起。如炮弹穿入云霄一样,向那个似有似无的阵法中央直射下去。
要破去阵法的禁锢要有一种冒死的精神,毫无顾忌地往下跳。她也知道,这样的作法会伤害到身体,甚至会无端端地丧命。阵法中间如果隐藏着连环的杀机,吉丽雅几乎没有反抗和生还的可能,她将无情地被阵法吞噬掉。但是,成功的阵法会留有后手,一旦阵法的发动仅仅摧毁了一个闯入者的身体,同时,阵法将失去作用,形同虚设。
所以每一个成功的阵法不会冒险发动,因为发动之后,阵法将消失。阵法带有布阵人的意识,有避免拼得鱼死网破的一种本能。
这是很久以前,吉文亲自教给她的秘技。
下坠的速度异常的快。她把身体整个立了起来,减少空气和阵法力量对自己的阻碍。耳边呼呼的风声,眼前不停向上滑动的景致。五秒钟之后,她成功突破了第一道阵法,而下面的第二道像张开的渔网,试图网住她。手里的银光刀锋划向那些虚无的网,然而,网却快速地裂开了一道口子,避过刀锋,口子还没有迅速合拢,刚巧可以容她的身体穿过可。又过了三秒,她面临着第三道阵法。
第三道是如白云一般地柔软地阻隔着侵入者,看不透也穿越不了。她被弹了起起来,重重地跌在了那些不存在的透明的白云上。吉丽雅灵光一闪,翻起手腕,借着向上的弹力高高跃起的瞬间,藏在手里的圆镜反射了一道太阳的光线,呈五彩颜色的光线向白云冲去。白云似乎感应到了光线的强悍,裂开了一个圆洞躲开五彩光线。吉丽雅不会放过这个难逢的机会,她几乎是尾随着光线的尾巴,在圆洞消失的瞬间,穿过云层直向谷底疾驰。
瞬间,吉丽雅展开身法,像一只平行于地面飞翔的秃鹫,缓缓地在山谷上空滑翔,缓冲那至上而下下落的强力。吉丽雅被山谷美丽的景致吸引了,房屋和草坪,花棚和小径,安排得错落有致,她在房屋前的草坪上轻盈地落了下来。
她很满意自己破阵的效果,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来,能有这样的急智和勇气。作为列玛教圣女,加在她头顶的荣耀和光环都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另一个男人也在真诚的夸赞她。她没有回头就猜出来了,这个男人一定是欧阳情儿。
一个懒懒的声音在背后笑道:“好身手,能从这悬崖上勇敢跳下而没有受伤的是有史以来的第二位。”
吉丽雅瞬时不再惬意,她缓缓地回过头,看着自己将要面对的强劲对手,她笑道:“怎么?难道从前还有人下来过?”
阳情仰首大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问,女人总是很好奇,谁会比自己更强更先一步。第一位当然是我了,没有我的先例阵法做了改动,你能安稳地站在这里吗?你早就被挤压得一丝不剩了。”
这句话有些令人产生歧义。一丝不剩有可能是受伤,整个人毁灭了。有可能是受到阵法力量的撕扯,衣服粉碎,变成一个裸体的女人。
吉丽雅的脸不禁有些泛红。如果现在自己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山谷里,被一个男人色迷迷地欣赏,她一定会和对手大战一场,用鲜血来挽回圣女的声誉。可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会有多强的战斗力,也许,内心的羞怯会让他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吉丽雅看着阳情,感觉到他的眼睛很亮,是自己在梦中才能见到的属于男人迷人的眼睛。他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在笑容的眉宇间,她读出了正义,坚韧而疯狂,吉丽雅可以确定对待邪恶的事情,他绝不会留下后手和遗憾。
吉丽雅用起相面术的时候,那种媚惑男人的魅力仿佛消失殆尽。她很不满意这种效果,原本连年老的老盛林段红山都有了思想的波动。难道欧阳情儿不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与她的容貌会面的瞬间,就会有杂乱的情绪,思想里生出若干龌龊的想法,想到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想要占有她。
吉丽雅知道在阳情身边有一个和自己容貌相像的女人,难道是因为这样,他有了对自己媚惑能力的一种免疫能力?
阳情自己最清楚,他的思想不是没有波动,而是他完全是被吉丽雅的容貌震傻了,他把她当成了另一个红莲。如果他没有红莲的长久相随,今天是注定逃不掉吉丽雅的媚惑。那种丝丝缕缕从女人身上所散发的馨香气息将彻底征服他。
阳情不禁在苦笑,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君子,永远做不了柳下惠。
他的念头转了,他在想:这个女人也像红莲一样诱惑人,最起码,她要在半裸的情况下才能使他达到疯狂的境地。思维里渐渐出现了那个诱人的画面。阳情不禁渐渐痴迷,视线变得呆滞起来,有了很猥琐的色狼目光。
吉丽雅当然不会放过阳情思维的神游,她缓缓地抬起洁白无瑕晶莹透亮的玉臂。没有半点瑕疵,没有一丝缺陷。
刀,闪亮的银色刀锋。如夜空中闪电闪亮的光芒和力量,直接像阳情的咽喉划过去。
刀锋没有任何变化,刀锋所带来的力量却是惊人的。在强悍的圣力带动下,瞬息间,飞沙走石,风声呼啸,吹拂着阳情随意披散的头发。
阳情笑了。
诡秘的笑容中,刀锋划过,吉丽雅感觉手臂脱力,阳情在瞬间就不见了。这个奇怪的现象比看见段红山具有瞬移的法术还更加令自己心跳,在吉丽雅的记忆中似乎没有人能在她发起攻击的瞬间消失,躲开圣力的控制。
头顶的风声来了,吉丽雅来不及回头,猫身直接飞腾着滑翔出去。她躲不开这道风声的追逐,在滑翔中,她看见阳情正举着根棒子,向自己的头部砸来。
躲无可躲,她只好挥起自己的银刀,来一次硬碰硬。银刀的刀法讲求的是灵巧而快速。当银刀的优势被对手制住之后,只能选择最愚蠢的方法。吉丽雅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来抵挡这一棒。
山崩裂石的惊世力量。轰然一声,吉丽雅身边的枯黄草坪似乎被力量掀了起来,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再重新掉落到原地。吉丽雅感觉到胸口一阵郁闷,一股血腥味从喉咙直向嘴边用来。
棒子的力量突然收了。阳情就那样拄着棒子,仿佛整个人没有了任何力气,像剪纸人形一样挂在了棒子上。银刀如离弦之箭,直接射向了旁边高耸的崖壁,打在山崖上,无力地掉落下来。吉丽雅看着银光消失的远端,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洒满了那片枯黄的草地。
吉丽雅在崖顶的预感完全印证了。只有一招,输得一败涂地。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一招之内使她失去还手了力量,甚至马上就要难看地昏迷过去。
这样实力的悬殊几乎是不存在的。就算那个张狂,目中无人的李天驰也无法做到。难道欧阳情儿超越了凡人,接近神仙的境界?
吉丽雅最后还是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段氏……。”
她苦笑,她现在可以放心地去了。
可是,她真的就这样死了吗?她心不甘。
欧阳情儿的心更不甘,他怎么舍得一个如此绝代风华的美女轻易死去,而且是死在他的手里。
044章 昨日重现1
吉丽雅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她感觉自己像在做很多奇怪的梦。梦境里,还是出现一个类似的环境,重复地呈现着。优美的风景,四季如春的气候,湿润的空气。她还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很相像的姐妹,只是姐妹走得越来越远,从大变小,变成了一个襁褓的儿童,小得连她都渐渐看不清。最后,她看见了在一座山谷下,独自盛开的两朵娇艳的红色兰花。
兰花香气怡人,仿佛那种香气融进了她的肺腑,融进了她的生命。
吉丽雅真的就看见了那个姐妹,她就真实地坐在了自己所躺的一张木床旁边,她的身上散发的正是自己在梦境里熟悉而又遥远的兰花馨香。
吉丽雅没有动,她睁开眼,就这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姐妹。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时间停顿在某个固定的时刻。她猛然惊醒,那个女人就是在李氏庄园里,名叫小范的男人嘴里亲切的一声:“莲嫂”。
难道,她就是欧阳情儿的妻子?
吉丽雅没有见过红莲,李天驰提供的若干关于阳情的影像资料里,没有红莲的样子。吉文曾经向李天驰要关于阳情周围所有亲密的人的信息,可是,李天驰说没有。他的手下知道很多情况,也有他们的图像,李天驰自己却没有。他总觉得自己做的是大事,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留给自己的十二个兄弟去做。
李天驰也是在草蜢的影集里才真正见过阳情的真实模样。虽然,他一直很看重阳情,可他不愿意见他,甚至连他的样子都不想见。
偌大的天驰集团,能见到圣女吉丽雅和教皇吉文的,也仅仅只剩下李天驰。李天驰的狂妄自大,怎么会承认错误了,疏忽了,轻敌了呢?
如果在来到东方之前,李天驰能将红莲的影像资料传给教皇吉文,吉文是怎么也不会让吉丽雅来到中国的。这中间的玄机,以吉文的智慧,不难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
红莲眼里的眼波显得异常温柔,她和吉丽雅有着同样的感觉。不同的是,红莲是在吉丽雅闯进山谷之后,这种熟悉的感觉才缓缓地萌发出来。她在世间没有亲人了,而吉丽雅的到来,内心的温暖释放得令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属于人类的情感爆发,让她渐渐无所适从了。
幸好,她的无所适从并没有持续更长的时间。因为她看见了自己的老公,吉丽雅一心要杀死的敌人。
阳情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对姐妹般的女人,他很好笑,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一面镜子前看一个美女照镜子,相同的发式,脸型,五官,甚至于连皮肤的白皙程度,在阳情敏锐的视觉里都没有分辨出色差。
红莲是一头披肩柔顺的黑发,而吉丽雅在经受那记重击之后,发髻完全散了,也是同样柔顺的黑发。他在感叹,连发丝的长度似乎都是一致的。
阳情在内心里肯定,和红莲一样,吉丽雅也是一株兰花修炼成人形的妖精。她们很久以前可能就生活在一个相同的地方,受到同一个神仙的照顾,或者她们原本就是姐妹。
只是,这个妖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怎么下重手来杀自己?
阳情叹了口气,缓缓地对她们道:“你们看够了吗?女人看女人也不烦吗?小妞,如果看够了,就回答我的问题吧。”
吉丽雅的情绪马上激动起来,她似乎要坐起来。可是,支撑着身体的手臂突然脱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灵魂,软软地倒了下去。看来,阳情的那记强悍的棍法的确让她受了极重的内伤。
吉丽雅冷冷厉声地道:“欧阳情儿,要杀就杀吧,你想从我的嘴里套出话来那是不可能的……”
她受到了重击,而现在和一个残废人没什么不同,感觉内心一阵刺痛,她的嘴唇在颤抖,脸色苍白,话语不再连贯,居然说不下去了。
阳情很无奈地耸耸肩膀,悠然道:“好吧,你不说,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随着话音落下,阳情已经慢慢地走出了民居。他一定要腾出空间,让这两个“孪生”姐妹好好地说说话,叙叙旧,相互回忆。阳情在等待着她们抱头痛哭的时刻,到那时阳情也就知道了一切。
他很自信,他从来都很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对漂亮的女人,他判断从来都是很准确的。
房间里的女人开始了她们漫长的回忆。她们都在回忆那种熟悉的感觉,遥远,缥缈像捉不到的雾气,看上去是存在的,最后却永远抓不到手里。
红莲和吉丽雅都皱着眉,她们不知道怎样开始,也不知道怎样让记忆重新复活起来。答案似乎离她们越来越远,她们却全想不起来了直到红莲那幽怨的声音在空阔的空间里响起来。
红莲幽幽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长大的?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