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伊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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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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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是自己那些年坚持下去的唯一勇气。尽管那种希望是渺茫的、微小的,自己却不敢放弃。而找到孤星之后,知道还有华烨的存在。那种感觉,似乎是上天那么多年都在与你玩笑,它戏耍你,玩弄你,突然它觉得它不能单单这样对你。于是补偿给你你这些年都未曾享受到的甜蜜与幸福。那时,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家团聚,和美地过一生。
  可惜天不从人愿,仿佛那段短暂的幸福才是上天给你的巨大玩笑。它让你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又让你忍受无边无尽的苦痛。正因为尝过了幸福,之后的苦痛才变得分外地难熬,分外的不是滋味、难以承受。
  承焱默默出神,沉溺在巨大的焦虑恐慌中不可自拔。连书房外的脚步身也未听见。直到来人挑开那影红洒花簇锦软帘,承焱方如梦初醒。
  芳宜捧着一个朱漆五蝠捧寿托盘盈盈立于眼前。她把托盘放在承焱面前的紫檀桌上,缓缓道:“王爷用些燕窝吧,到底身体也是紧要的。”
  “放下吧。”承焱淡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芳宜也不多言,裙裾一转已远离了眼前。她摸出火折子把窗前花梨木翘头案上的鎏金蟠龙烛台点燃。
  芳宜虽说是跟着孤星从宫中出来,在王府中生活了这么些年,也是有感情的。看着承焱这个样子,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叹了口气,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夜一寸寸地沉下去,一轮朗月高挂在天际。明月以柔和的光笼罩着这座依山傍水的安兴城。褪去了白天的繁华热闹,一切都变得安宁而柔和。如水银般倾泻的月光,同样也洒在城中一处小小的院落里。
  孤星坐在小小的厢房中,透过纸糊的明窗朦胧窥见一庭院的月光。想起在王府中的那些日子,这样的好天气,自己常常与他在疏星阁的庭院里赏月。夏夜的晚上,便摆一张美人榻,旁边一个小几上放着消暑的冰碗跟时兴水果。当然,还有一壶梨花酿。庭院影影绰绰的花树下,两人饮酌斟酒,说不出的自在欢畅。而如今孤身处在这闭狭的地方,相似的一轮明月,却再也找不到当日一同欢愉的人,勾起心中无限伤感来。
  当真是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一墙相隔的房中,安铭佑正与手下几员大将讨论着攻城突围的事。
  一人说:“四个城门,三王早已布下了重兵把守。依臣之间,不如缓几天,待这阵子风波过去,守卫松懈之时咱们再冲出去。”
  安铭佑斜睨了他一眼,说:“一日不拿到我,安承焱的这个皇位就坐不舒坦,况且还有他最爱的女人在我手上。大人觉得安承焱肯善罢甘休吗?”
  适才说话之人自知理亏,低下头不敢多言。
  旁边一人插嘴道:“不如我们放了那个姑娘,说不定三王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四王可是他的亲弟弟,他要是敢对四王如何,那就是不仁不义。这有违于他宽仁的名誉,即便登基也会受到天下人耻笑。”
  安铭佑阴恻恻地说:“本王耳背,大人言下之意是要本王向安承焱投诚吗?本王与安承焱亲兄弟,他出于道义自然可以对本王既往不咎。可是,大人可不一样。大人身上背负的可是欺君叛国的大罪,随随便便灭个九族,相信安承焱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安铭佑此话一出,底下一众追随而来的臣子皆是面上惶恐,坐立难安。
  安铭佑眼光冷冷在底下众人头顶寻过,说:“各位大人饱读诗书,玄武门之变的故事想必都听过。唐太宗如何贤明仁厚,到底是杀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更何况本王与安承焱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从来帝王之争,都是不讲情义的。本王奉劝各位达人还是趁早灭了这份心思。在座诸位所做之事,哪一件拿到朝廷里都可以随随便便地灭个九族。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若倾覆,诸位谁也逃不了。大家一条心,恐怕还有生还的机会。”
  底下众人听这一席话无比冷汗渗渗。只是当初贪污受贿的行径落在安铭佑手中,抖落出去自是死路一条,迫于无奈跟着他起兵造反。如今功败垂成,想到个中后果,没有不害怕的。安兴国历来刑罚苛严,贪污受贿是死罪,造反更是可以五马分尸、灭九族的大罪。
  有几个胆小的大臣,花梨木交椅上的衣袍已是濡湿一片。湿淋淋地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安铭佑手中的茶盖悠闲地在和阗白玉茶盏上滑过,看着那些个出丑的人,嘴角扯出轻蔑的一笑。眼光扫过,知道底下众人再也不敢多言,于是开口:“明日咱们兵分三路攻城。南门上的守卫最强,秦大人带领两百护卫队走南门,王大人带领一百护卫队走西门,张大人带领一百护卫队走东门。至于本王嘛,会乔装打扮作卫兵跟在三位大人其中一位的护卫队之后。”
  安铭佑刚说完,就有一大臣问道:“北门的护卫是最少的,王爷为何不走北门?”
  安铭佑了然地一笑,说:“安承焱最是沉稳的一个人。北门看似人少,大有可能是他故意埋下的圈套,想引本王上钩。”
  那位大人点点头,不再多问。
  又一人问:“敢问王爷会乔装在那一队里,臣认为王爷所在的那一队应该加派人手,保卫王爷安全。”
  安铭佑冷哼一声,他如何不知底下这群人的打算。当初就是拿了他们的把柄,这些人贪生怕死才投靠了自己,实则无一真心。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所在哪一队,其他的那两队必然就成了声东击西的佯攻,生还的可能性就会小之又小。如今说出这冠冕堂皇的话来,真是当自己是傻子。
  安铭佑依旧陪笑道:“各位达人不用担心,实则安承焱会集中兵力在哪一座城门,本王也是不知,这一切都是本王的猜测而已。明日恶战,伤亡是免不了的,但到底还是会有人生还。本王跟大家一样,都是在赌运气而已。说不定本王的运气还没有大家的好呢”
  底下众人原本目光灼灼等着他的回答,听他如是说,接是垂头丧气起来。
  安铭佑不以为意,说:“本王已与契丹联系好了。咱们出城之后,契丹会有人来接应。本王已承诺契丹国王,一旦本王登基后,便割十五座城池给他。契丹国王不是傻子,他在安承焱手中一份好处也捞不到,自然会相助本王共图大业。大家不必气馁,只要出了城,咱们又可以东山再起。”
  底下众人将信将疑,终究不敢多问。悻悻退去。

  ☆、成王败寇,大局已定1

  转眼已到子时,明月隐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天地间霎时一片昏暗。安铭佑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黑压压的庭院,抬眼向远处,也是毫无分明的混沌一片。
  安铭佑想起也是这样一个黑沉沉的夜晚,母妃过世。残喘于床榻前时,告诉了自己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原来母妃并不是一个平凡的宫女,她是恭贤王的女儿,前朝的郡主。当初恭贤王叛国,是因为他的皇帝哥哥娶了自己从小亲梅竹马最爱的女人。恭贤王一直怀恨在心,出于报复便亲手送葬了哥哥的江山。本以为亲梅竹马的爱人会重回自己身边,不想亲梅竹马的爱人竟然在自己的皇兄被安□□斩杀的那一刻随之自尽了。恭贤王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不已,一直郁郁寡欢。而□□对他心有防备,也不曾真正厚待他。到最后还是杀了他,把他的家人全部发配充军。
  当时,敏妃作为恭贤王的幼女,因在寺庙祈福而避过一难。她花钱买通当年选秀的官吏,进宫做了宫女。之后步步为营坐上了妃位。但是她不忘父亲之死,更是心怀大志一心想着复国。弥留之际,便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安铭佑。逼他在床前起誓,终身以复国为任,否则即使到了黄泉,母子也不复相见。安铭佑孝顺,便从了母妃的遗愿,敏妃这才肯闭眼。
  安铭佑捏紧拳头,看着自己手臂凸起的青色血管。他告诉自己,这里面一半留的是前朝皇室的血。可是,他又是当朝皇帝的皇子。
  母妃一心想复仇,不顾先帝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而做了他的妃子。只求给自己以名正言顺的□□机会。可母妃却忘了,自己是前朝郡主的儿子,也是先帝的皇子。如今距离前朝,已有六七十年的时间了。母妃也已经作古十年,若这是为了这么个理由去争夺皇位,自己不会支撑这么久。
  想着,安铭佑看向左侧的那间厢房。此时已熄了灯,房里的人恐怕睡下了。只有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的动力与守望。外祖父的经历告诉自己,只有成为皇帝,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自己所爱的女人。
  只是这个女人,她现在还不爱自己,想来心里不由地苦涩。母妃复国的遗言他不会去遵循,毕竟自己是父皇的儿子,自己夺得皇位,这天下也不会异姓。而这个女人,自己会给她荣华富贵,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时间能冲淡仇恨,相信也能改变她的心意。
  一切都部署周详,只待明天一过,自己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想到这儿,安铭佑自信地一笑。
  背后有窸窣的声音,安铭佑并不转头。他早知道有人来了,并且也知道是谁。来人靠近,身上散发着淡淡幽香。
  “我是该叫您茹母妃呢,还是叫您慧茹宫主?”安铭佑依旧不转头,平静而确信地说。
  慧茹宫主轻轻一笑,带着十二分的洒脱不羁。说:“你知道我会来?”
  安铭佑转头,自信地说:“凭慧茹宫主对我安氏皇族的怨恨,这种时候不出现才是不应当。”
  慧茹宫主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倚过来。一只手搭上安铭佑的肩膀,说:“那你再猜猜我是来干什么的?”
  安铭佑拿开她的手,笑意不达眼底,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助我。”
  慧茹宫主眼中精光一轮,似钦佩无比地含情脉脉道:“四爷真是神机妙算,碧三王厉害多了。”
  安铭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说:“你要是知趣一些,就不要再白费心机了。我安兴王朝即使再不济,也不会落入外族手中。更何况,只是个小小的苗疆。”
  慧茹宫主面含薄怒,随即又笑得花枝乱颤,说:“王爷如今有何立场来与我这般说话。我苗疆虽小,却也好过王爷如今做了人砧板上的鱼肉,处处受人挟制。”
  安铭佑勿以为意,说:“谁胜谁负还未见分晓,来日方长,咱们不妨走着瞧。”
  慧茹宫主像是打量一件珍奇的宝物一样,绕着安铭佑饶有兴趣地闲闲转上几圈,说:“王爷要是得我相助,岂不是锦上添花,更得胜算。”
  安铭佑不为所动道:“想来我朝江湖上第一邪派的前任宫主不会这般以助人为乐吧?”安铭佑特意咬重前任两个字,意在讽刺她七年前栽在承焱手中,从此销声匿迹。
  慧茹宫主只做不知,依旧是言笑晏晏:“王爷是爽快人,本宫也用不着再卖关子了。我那孽徒在王爷府上叨扰多时,很是过意不去。本宫今日便把她带走,想来王爷不会不答应吧?”
  她话里颇含威胁之意,安铭佑也不理会,说:“恐怕宫主有所不知。宫主口中的孽徒,如今已是本王的爱妃。宫主要带走本王爱妃,本王自然是不答应的。何况,以宫主今时今日之地位,恐怕没资格跟本王开这个口吧。宫主可自去,本王只当听了一个笑话。”
  慧茹宫主到底被安铭佑激怒,脸色一变,说:“安铭佑,你大势已去,直如涸辙之鲋。本宫有心助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安铭佑冷哼一声,说:“是好是歹,宫主心中最是清楚。我兄弟二人相争,宫主从中多番周旋,讨得了多少便宜,自己也再明白不过的。宫主若是识好歹,应当趁早回苗疆去好好部署一番。等将来本王坐上了皇位,率领大军前去攻打。你小小苗疆也还可勉力支持得了一时半刻。”
  安承焱言语中自是不把慧茹宫主放在眼里,慧茹宫主又怒又惧。自己来这里之前,已去过了安承焱王府。诚如安铭佑所说,安承焱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倒是碰了一鼻子灰。她自己反省沉思,是自己手中没有可以左右二人的筹码。手下弟子宫人七年前不是被自己杀了就是现已倒戈到孤星手下,自己虽占着个一宫之主的名头,实则是孤身一人,难成气候。她自己分析,孤星是安承焱心上人,安承焱看得甚重。自己只需到安铭佑那里,三言两语便可骗得孤星到手。到时自可牵制安承焱。
  可惜她身居苗疆这几年,之前自己手中创下的无忧宫尽毁。竟无半个线人可知会打听消息,于是这几年来对安兴朝的形势是半点也不知。以至于低估了安铭佑的城府实力,也是低估了他对孤星的心思。
  慧茹宫主怏怏地离开,她一身黑衣在夜色的掩映下,即使走在宽阔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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