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伊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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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伊人行-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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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宣王府后院的居室环湖而建,安承焱自己居住的居室叫“朗月居”,安承焱自负武艺高强,因此卧室外并不设守卫。另外还有“怡景轩”香雪院”“听雨轩”“疏星阁”等诸多别院居室。
  孤星来到朗月居里。朗月居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但是胜在雅致。卧室中还设置有书橱、书案、博古架和茶几,北面的墙上挂着赵斡的《江行初雪图》,笔法遒劲,很能窥见作者风骨。特别是那雪花以粉弹出,很是独特。
  孤星转过屏风,径直往那床榻边的朝服架去。她拿出一块雪白的方巾,咬破手指在方巾上行云流水般地一挥而就,又撕开朝服的丝绸里子,把方巾平整地放好,从衣袖中掏出针线,仔细地缝好,又寻着原路偷偷溜出王府。
  出了王府,孤星便找了家客栈歇息,安心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大约第二日辰时,孤星出了客栈便往宫门口去。
  见了宫门口的带刀侍卫,孤星径直走过去说:“我是皇上身边的丘尚义,要见崔公公。”
  那侍卫轻蔑地说:“想进宫的人多了,崔公公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去去去,别挡着爷们当差。”
  孤星不恼不怒,只淡淡说:“高指挥使便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看来羽林军真得换人了。”
  那侍卫正欲争辩,旁边一侍卫劝道:“这女子识得崔公公和高指挥使,要不咱们就传个话吧,要是她真是丘尚义,咱们可就不好办了。”
  “崔公公和高指挥使,那都是宫中响当当的人物,这女子识得也并不稀奇。若她真是宫里的女子,怎地不出示腰牌呢?”那名侍卫并不退让。
  另一侍卫听他所言有理,一时间踌躇拿不定主意。
  孤星还欲分辨,瞥眼看见丘启山身穿文绮朝服,头戴玉帽自从宫里走出,孤星心中一喜,提高了嗓音大呼:“爹爹,爹爹。”
  丘启山循声望过来,看见是孤星,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恢复常色,上前把孤星拉到无人处,焦急而害怕地四处张望,说道:“我的姑奶奶,你还敢回来。你都不知你闯了多大的祸。皇上现在正到处找你呢。都是托你所累,老夫一生清廉,现在不得不受安宣王的挟制。”
  孤星冷冷一笑,平静地说:”丘大人此言差矣,当初要不是我,您的女儿在太子妃大选中私逃,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恐怕此时您还在狱中呢。哪里还有此刻的高官厚禄。”
  丘启山叹息一声说:“一步走错,步步走错。老夫此时也是追悔莫及。身为皇上的臣子,尽然投到安宣王麾下,如此不忠不义。早知今日,老夫宁愿当初下狱。”
  “丘大人何必如此消极,此刻不是高枕无忧吗?”孤星眼里无波无谰,依旧是从容平静的语气。
  丘启山不愿与她多说,皱眉劝道:“安宣王已告诉我有关你的身份,你此刻还敢出现在这里,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老夫这条老命真就不保了。只当我求求姑娘你。”
  丘启山双手作揖,苦声哀求。
  孤星不为所动,说:“大人可想过,皇上只知道我是您的女儿,此番我无缘无故失踪,到底牵连的还是大人您。只有大人带我进宫,方能保得大人平安无恙,您仍然做您的吏部侍郎,我自有办法向皇上交代。”
  “你一个邪教女子,进宫能有何图谋?还不是为了皇上。老夫是定然不会助你加害皇上的。”丘启山疾言厉色。
  “若我要加害皇上,早在做御前尚义时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大人可要明白,我名义上是您的女儿,我与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我若继续失踪下去,大人必定首当其冲,这无疑是在自掘坟墓。”孤星有条不紊地为丘启山分析利弊。
  “那好,就依你所言。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得伤害皇上。”丘启山皱眉正色道。
  “大人放心,孤星不会行冒险之事。”孤星回答。
  丘启山不放心地看看她,最终还是再次向宫里走去。
  没过得多久,便看到崔公公手持拂尘,小跑着向宫门口来。看见孤星神色有喜有悲,远远喊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害死我们了。你可知道皇上龙颜大怒,为了找你把整座皇宫都翻遍了。咱们御前的人为了你可没少受苦。”
  孤星不理会崔恩年的抱怨,直接说:“崔公公领我去见皇上,我自有交代。”
  “好好好,皇上刚下了朝,在乾云殿偏殿里歇着呢。你这就随我过去。”催公公转首对旁边的守卫说:“这是皇上身边的丘尚义,咱家这就要带她去见皇上,还不放行。”
  那两守卫听得崔公公都如是说,立马唯唯称诺,转了笑脸恭敬地请孤星进宫。
  这等拜高踩低之人,孤星懒得再看一眼,跟着崔公公进宫去。
  

  ☆、陷害安宣王

  乾云殿偏殿中,皇上一身便服支颐而坐,闭目养神。听得有脚步声进来,眼也不睁问道:“朕方才似乎听得丘启山的声音在外头,他去而复返所为何事?怎么不宣进来?”皇上的声音懒懒地,带着几分疲惫。
  “皇上。”孤星的声音宛如那百年古刹里的洪钟蓦地撞击在耳边,皇上惊得睁开眼。
  “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可知朕到处找你?”皇上的言语中并无怒气,反而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孤星徐徐跪下,挺直了腰杆说:“奴婢私逃出宫,请皇上处置。”
  皇上又是一惊,寻常人犯了错,在自己面前皆是努力开脱,孤星却自行请罪。
  “可有何缘由?”皇上语气稍缓,脸上隐隐有爱怜之色。
  “皇上愿意听奴婢的缘由吗?”孤星问道。
  “当然,朕历来是明辨是非,赏罚分明的。”皇上整一整身上的天蓝色团龙常服褂,微微坐直了身子,说:“你且说来朕听。”
  孤星默默调整了气息,轻缓道:“奴婢此番私逃,是为了安宣王,这些日子便一直逗留在安宣王府。”
  皇上听来宛若一个晴天霹雳,他又惊又怒地指着孤星说:“你,你怎么可以?”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王爷前来问话。”孤星依旧面不改色,镇定地答道。
  皇上到底是九五之尊,很快平静下来,问道:“据朕所知,承焱与你并未见过几次面。”
  孤星微微抬了抬眼脸,声音里带了几分甜蜜和怅然:“从来缘分天定,并不在时日长短上。奴婢对王爷一见倾心,王爷对奴婢也是一样。皇上若是不信,也可问贵妃娘宁宫里的袁君毓,万寿节那日奴婢与王爷相会,她是看见的。”
  皇上一张脸涨得紫红,大声唤来崔公公,吩咐道:“立即宣承焱进宫,朕有要事找他。”崔公公看皇上震怒,立马转身小跑出去。
  “回来。”皇上大喝一声。
  崔公公背上一凛,只听得皇上在身后命令道:“派人宣贵妃宫里的袁君毓过来,朕有事要问。”
  崔公公打着千儿回了一声:“是。”便急匆匆而去。
  “你原可瞒着朕的,为何要与朕说。”皇上冷眼看着她,似要把她看透了一般。
  “奴婢只想光明正大地与王爷在一起,并不想偷偷摸摸地藏在王府里,更不想连累爹爹。”孤星说道。
  皇上似乎心力交瘁,感叹一句:“这倒像你的性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崔公公就领了袁君毓前来。袁君毓跪在孤星身旁,低头叩首间得意而挑衅地地看了她一眼。想来崔公公已告诉了她殿中之事。
  “朕问你,你是否撞见过安宣王与丘尚义私会?从实答来,若有半句欺骗朕,小心你的脑袋”皇上冷峻地开口。
  袁君毓瞬时挺直了腰杆,看着皇上正气凛然地说道:“奴婢在万寿节那日,撞见安宣王和丘尚义在廊下亲吻。后来崔尚义似乎害怕人瞧见,便匆匆地离开了,安宣王也随后离开。丘尚义去得匆忙,不想自己掉了玉簪正好给奴婢拾到。”
  “呈上来。”皇上的脸色愈发难看。
  袁君毓跪着上前,双手呈上一只白色玉簪。
  孤星瞧见,正是自己的那支白玉一笔寿字簪,不禁心中冷笑。自己那支玉簪自从那日撞破董芸梦与安宣王私会,不小心被安宣王拿了去,便一直在董芸梦处,之前董芸梦还拿此玉簪加以威胁。在醉香楼听了太监们一席话后,孤星便猜到董芸梦在自己失踪后趁机栽赃陷害,编造了自己与安宣王的私情,以图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自己干脆将计就计。崔公公的旨意一到来仪宫,董芸梦也必然知晓。让袁君毓带着所谓的证据来诬陷自己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皇上手持玉簪仔细端详,这白玉一笔寿字簪他认得,极其稀罕。正是孤星那日来来静怡轩参加太子妃终审时所戴。他赫然而怒,指着孤星道:“你们竟然大胆如此,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皇上尚未说完,孤星便抢白道:“丘欣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宫婢,二十五岁之后便可自行婚嫁。与王爷相爱,原本也算不得什么。若是为了私逃之罪,奴婢也已认罪,皇上处罚便是。皇上如此指责丘欣,是否把丘欣与宫嫔一概而论?”
  皇上的脸气得煞白,指着她颤抖地说:“你是朕的御前尚义,自然就是朕的人。怎可与朕的皇子相恋?”
  孤星不卑不亢,直视他道:“是吗?恕奴婢直言,皇上如此待丘欣?是因为丘欣是御前的人,还是因为丘欣与皇上的故人相像?”
  皇上由气气愤转而惊讶,问道:“你,你怎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并无人告诉奴婢,是皇上每次望向奴婢的眼神,都似在透过奴婢追忆另一个人,奴婢因此大胆猜测而已。”孤星心里惴惴,自己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日潜入昭阳宫,见到了明间里挂着的先皇后画像,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自己当时也吃了一惊。至于后来董贵妃为何要一意至自己于死地,敏妃第一眼看到自己时的震惊和之后的相助,以及皇上深情的眼神,就都解释得通了。
  “想不到你如此聪慧。”皇上似感慨似叹息。
  “只是皇上应当明白,皇上的故人是故人,奴婢是奴婢。”孤星一字一句地戳在他的心上。
  皇上正欲说下去,门外崔公公禀报安宣王到了。
  承焱进得殿来,皇上只是无力地摆摆手,说:“你来了也罢了,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承焱疑惑,问道:“父皇还未告诉儿臣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深深地叹息,说:“你与丘尚义相恋之事朕已知晓。”
  安承焱皱眉,否定道:“儿臣并未与丘尚义相恋。儿臣与丘尚义至今也只见到过两次而已。”
  皇上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袁君毓和桌上的白玉一笔寿字簪,说:“人证物证俱在,丘尚义虽然是我御前的人,可承焱你对社稷有功,朕也不会着意为难你。况且丘尚义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说到最后一句,皇上神色间很是伤感。
  “儿臣不明白。”安承焱不解地问。
  皇上又让袁君毓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承焱听后只是一味冷笑,说:“儿臣确实万寿节那日在廊下与丘尚义举止亲密,但并不如父皇所想那般。”
  “哦?”皇上往前探了探身,似乎看到了零星希望。原本光泽暗淡的双眼,此时目光如炬地盯着承焱,期待着此事能够峰回路转。
  “皇上。”不待承焱答话,孤星便开口道:“王爷顾忌奴婢御前的身份,因此对皇上不能以实情相告,奴婢能够谅解。但是,奴婢与王爷之事本是事实,奴婢也不愿王爷在皇上面前撒谎。皇上若不信,可让人检查王爷的朝服,里层有奴婢给王爷的方巾。为表心意,奴婢还特意咬破了手指,血写了一封《鹧鸪天》。王爷感动不已,特意缝在了朝服里。”
  皇上又惊又疑,恰好此时下朝不久,皇上急急召回,承焱穿着朝服便赶了过来。皇上命崔恩年检查承焱的朝服,果然在里层找到了一封血写的《鹧鸪天》: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孤星日日在御前,她的字皇上自是认得的。皇上此时已心灰意败,苦笑着点点头说:“此诗倒是应情应景,也难为你,想到这一出来对付朕。”
  接着无奈地瞪了孤星一眼,说:“宋仁宗有成人之美。你知朕一向以宽仁自居,便想着以此诗来提醒朕,让朕效仿宋仁宗。朕若不答应,那便是让这宋仁宗给比了下去。朕说得可对?”
  孤星并不反驳,应道:“皇上圣明。奴婢是皇上御前的人,自是继续留在御前伺候皇上。奴婢只愿皇上不要阻拦奴婢与王爷之事。”
  皇上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直言不讳。朕岂能让宋仁宗给比下去。朕。。。”
  承焱见到这封血书已是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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