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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鹰长子柴衍达是做布匹生意的,所以,对于布匹相关的事情,我也是略知一二的。穆旺家过去就是以织布发家,他们的兴旺织坊曾经是江兴县数一数二的大织坊。穆兴庆贩私盐等多项罪名伏法,穆旺潜逃。当时穆兴庆手下的产业充公,后竞价变卖,其中许多店铺以及手艺人都被旁的织布坊收购了。
兴旺织坊有一个手艺人善于制鞋,这鞋子与旁人家的不同,他做的鞋不单是绣工精致,针脚独特,更因为他做的鞋面纺制时,加入了一种独特的山草。所以这鞋既舒服,又耐磨,甚至是冬暖夏凉。
不过,因为从面料到绣工都是这个手艺人亲力亲为,而那种山草也是只有每年固定的时间可以采摘使用,所以,这种鞋一年也只得二十几双。因为少,所以比普通市面上的鞋子要贵上一些,更是在鞋子制成之前就要按照穿着者的脚尺寸做鞋。所以,每年这鞋子卖给何人,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说道这里,舒锦停了停,看向映月,映月的脸色早就已经变得苍白。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一听舒锦的话。早就不由自主的瞄向映月的鞋子了。映月穿着的是紧身的襦裙。此刻跪在地上,双腿的曲线十分明显,本来是很诱人的线条。可是,这襦裙不好就不好在,无法完全遮掩住她的双脚。
一双精致的绣鞋有大半是露在裙摆外头的。
“去年,穆兴庆没有伏法前。二十双鞋子就已经预定出去了,包括穆兴庆家人自留的几双。其余的卖给了谁,做成什么图案什么尺码都写的明明白白,而那记录如今还在织坊的账目里。映月,你号称不认识穆旺。但是你可知道。你脚上这双鞋已经把你卖了?”
舒锦说着,转身看向史赢。她要说的说完了,史赢再笨也知道她说的意思了。
“来人。除了她的鞋。”史赢下令道。
差役立刻上去除了映月的鞋子,这可是可以作为物证的。账本什么的稍后再说就是了。
“映月。你还有什么话说?”
映月听到史赢的问话,面如死灰,但是咬了咬唇,还是不肯开口。
“负隅顽抗也没有用。既然你参与了略人案,那就逃脱不了严惩。你还有何同谋,本官劝你早些说出来,本官或许可以对你减轻些许惩处!”
“尚书大人,或许,略人案一事,我武卫营帮得上忙。”
史赢正说着,江端玉起身道。
“嗯?江都尉是说?”
“实不相瞒,当年略人案我等都是亲历的,当时我家几名护卫还曾帮忙缉拿山匪。不过因为主谋之中有人逃跑了,所以,江某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本来搜寻逃犯一事江某也是鞭长莫及,但是很凑巧的是,家中侍卫无意间得知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近些日子,武卫营也一直忙于捉拿嫌犯的事情。算来近日应当有结果的,我已经通知了手下,捉到人就会送来刑部的。”
“哦?若是如江都尉所说,江都尉真是做了善事一件。”
正说着,已经有人禀报,谢婉茹以及谢羌已经到了。
有了皇帝的圣旨,不管是谁被传唤都得立刻来,所以,这两人也没敢耽搁就来了。
史赢为了怕串供,所以请两人也是分开去的,两人虽然是差不多一同到达,但是有史赢的刻意安排,事实上两人虽然都到了这里,却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等候传唤。
考虑到谢婉茹是个女子,应当比较好审问,所以史赢选择的是先招谢婉茹上来问话。
讯问过程很简单,史赢开场就是直白的指出,柴衍泰,柴小米已经招认她用财帛之物鼓动他们来状告江端玉的事情。谢婉茹开始自然是矢口否认,但是史赢的态度很明白,若是柴衍泰说假话,状告官员在前,又诬陷官员家眷在后,那一顿板子打到他残废是一定的。
于是,柴衍泰当下凡是谢婉茹派人同他说的,连同谢婉茹亲自说过的话都一五一十的一顿招认。一旁柴小米见大势已去,更是早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柴衍泰到花月楼大手大脚花银子,柴小米这些日子在长都也没少逛店铺买首饰衣物,银子出处也都是谢婉茹这边。
谢婉茹倒是想不承认,可是柴衍泰虽然好吃懒做,他同时也自私自利、胆小到极点的人。他收了谢婉茹的银子,总不会一点心眼都不藏。于是,人证物证之下,就是谢婉茹抵赖,也抵赖不掉。
案子审问到这个地步,基本谢婉茹等人的罪行已经定下了,史赢正要传唤谢羌时,突然外边有人禀报,说武卫营的兵士带着人犯来了。
史赢一听,心知一定是江端玉说的略人案的另外在逃的那个主犯,于是连忙叫人把人犯压上来。
武卫营的兵士多数留在外头,来到大堂上的是四个兵士。其中两个抬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而另外两名兵士则是压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还未等史赢开口,那坐在椅子上的老头儿看了一眼堂上或站着或跪着的众人,直到看到谢婉茹有些躲闪的眼神的时候,他突然一笑,阴阴的开了口:
“五小姐,多年不见了啊!你可还认得老奴?”
谢婉茹一看到这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脸色更加苍白了,明显神情中透着慌乱。听到老头这样的说辞,竟然抖了抖嘴唇,没说出什么来。
江端玉此时起身,对着谢婉茹道:
“如夫人,这人想来你应当很熟悉才对,毕竟给你们兄妹牵马坠蹬多年了不是吗?”
第401章 徒弟送来一碗迷魂汤
江端玉这人很有韧性,因为早年经历,又因为他帮着舒锦打理酒楼的缘故,所以现如今的他与人相处时总显得随和而圆滑,即便是对着不喜欢的人,通常他也能做到面带微笑的与之交谈,不会把自己的好恶表露在脸上。
谢婉茹平日里也想做到这样,可是她没有那么深的功夫,面对柴衍峰舒锦虽然她过去面上恭敬,但总会露出一些不以为然深恶痛绝之类表情,到后来撕破脸,她也装不下去了,单独面对二人时干脆摆出一副冷脸来。可是江端玉则不会,他一直是会面色平和的道一声:如夫人。
但是今日,在这公堂上,他开口说的这一句话,虽然语气不带任何狠厉,但是眼神冰冷,神色冷峻,整个人就给人一种寒岑岑的感觉。
看着江端玉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联系到那坐着椅子的老头儿的身份,谢婉茹突然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史尚书,这人是不久前我无意中救下的,他曾是卫尉谢羌的贴身下人,当年谢婉茹在军中时,他也时常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相信这个人的身份不论是如夫人还是谢卫尉都可以证实,再不然,大人可以调查当年我爹出征时的随军名册。
谢瞭就是他。”
江端玉指着老头说着,然后走到被困的结结实实,堵着嘴巴又被武卫营兵士压在地上的男子身旁,指着他道:
“这人就是去岁江兴略人案那个逃犯,此人也姓谢,至于出身,幕后主使一类。大人自行查问就是了。”
不是他不懂的乘胜追击,而是到了此刻,对手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掌握了人证以及物证,不管是谢婉茹还是谢羌,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江端玉指挥着武卫营的人退场。自己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角色的转变:从被告之人,变成告状之人。
史赢点头,转头便开始审问道:
“堂下之人。报上名来……”
……
“舒先生好。”
“舒先生再见。”
随着学子们的一路招呼,舒锦离开了国子监。
“师父!”
刚一出国子监的大门,远远就听到有人招呼,舒锦抬眼便看到刘芸汐在斜对面正对着她又跳又叫的挥着手。
舒锦一笑。抬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舒锦走到跟前问道。
刘芸汐也是跟着刘东一同来的长都,不过先前一直同刘东住在驿馆里。一直到刑部审讯结束。她才跑到舒锦的一品阁找双胞胎小姐妹儿玩,然后索性就跟她们留在一品阁住下了。
说起王文瑞状告江端玉一事,普通的老百姓还真的不怎么知道这事儿。但是刑部审讯过后,护国公府的如夫人谢婉茹。在二十年前联合其兄长意图谋害护国公世子一事却是被传得人尽皆知了,更别提又证实了谢羌还是去年江兴略人案的幕后主谋。
滥用职权,杀人灭口。以权谋私,谋夺他人财产。诬赖,包庇,略人等,数罪并罚之下,不论是谢羌还是谢婉茹,连同涉案的映月,谢观(就是谢姓青衣人)等人无一幸免,最轻的也是流放千里。
自打舒锦个江端玉知道有人针对他们就已经在筹划,不过一举打击掉左家的势力是不可能的,但是作为他们左家势力的一部分,谢羌这边却可以下手。
他们留下了太多可以被利用的把柄,若是两方相安无事,舒锦跟江端玉也未必会这么快动手,可是既然他们打算用柴衍泰这边做突破口做文章 ,那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一举扳倒。
左家或许会舍不得失去谢羌这个左膀右臂,但是在舒锦跟江端玉层出不穷的证据面前,他们就是想逃脱罪责也做不到。左家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牺牲掉谢家兄妹,弃车保帅。经过这一次,左家更会恨死江端玉跟舒锦了吧?
不过,两方本就没什么言归于好的可能,他们也不怕把左家得罪的更深。
倒是现如今皇帝倾向于护着他们,左家想用莫须有的罪名给他们定罪也难。所以左家暂时收敛了触手,两方暂时相安无事。
王文瑞这一次真的押错了宝。左家救不了谢羌,同样,在他被刘寒柏揭发了曾经收了谢羌贿赂时,也舍弃了他。
堂堂御史中丞却跟人勾结意图陷害旁人?这罪名不必谢羌轻。重罚是一定的了。刘寒柏也借此清理掉了一个不同他一条心的手下。
蒋氏被柴衍泰以懒惰善妒两罪写了休书,蒋氏不服之下状告柴衍泰,最后由官府做主判了和离。蒋氏在柴衍泰、柴小米被判流放当天就带着儿子,带着从柴衍泰这边拿到的几百两银子回娘家了。至此,柴熊一家竟然只有柴衍平一家人得以保全,而这个被叶氏百般嫌弃的儿子,因为有从谢家得来的银子,又有房屋有土地,在山宁村这边倒也过的衣食无忧。
案情告离段落,舒锦跟江端玉就也回到了过去的步调,该做什么做什么了。年关将近,柴越跟柴鹰等人拒绝了江端玉留他们在长都过年的提议,执意要回山宁村,前日已经被江端玉派人送走了。而董书砚述职,刘东跟随,这个年他们都要呆在长都过了。
刘芸汐就在一品阁每日跟双胞胎小姐妹待着,偶尔也会来找舒锦。今日她来这边舒锦倒也不奇怪,不过是习惯性的问一句而已。两人刚上车坐定,刘芸汐就打开了一旁放着的食盒:
“师父,我新研究了一道汤,你给我品评品评啊,我算着时候来的!”
“这么急干什么,我稍后不是就会去一品阁了?倒时候再尝不是一样?”
“哎呀,我这不是等不及嘛!快快,师父你快尝尝!”
刘芸汐风风火火的不是一天两天,看着她把汤都盛好递到嘴边,舒锦也就接了过来尝尝。
“恩,这味道,你用什么熬制的?”舒锦喝了一口,咂咂嘴,皱眉问道。
味道不是难喝,但是清香中有点药香,像是药膳,不过一时间她竟然也没尝出来是什么药膳。
刘芸汐却笑嘻嘻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怎……”刚说了一个字,脑中突然的涌上一阵困倦,舒锦心下一愣。
说困就困那不是她。只会是,这汤有问题!
再看眼前的刘芸汐,依旧是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只是,越来越模糊。是舒锦的眼睛看东西模糊了。
她竟然会有被人用一碗汤放倒的一天,动手的,还是她十分信赖的人……
这是舒锦最后流过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402章 这什么招儿啊
耳中很吵,满是声音,近处是高高低低的女声,远处是吵吵嚷嚷的喧闹声,还有什么乐器在吹吹打打。
这样的环境之下,一个寻常人都睡不下去了,更何况是舒锦?
但是,她的意识却是在这样的噪音中慢慢清醒过来的。刚一清醒,她便睁开了眼睛,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所有记忆也立刻回笼。
那是一张涂了厚厚的铅粉的大圆脸,两颊的胭脂看上去那么突兀,像是十环的靶心,舒锦差一点就一拳打过去了,不过下一秒被那“圆脸”的惊呼声叫的停了手。
“哎呀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来可就误了吉时了!”“圆脸”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开口嗓门就十分的豁亮,“快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