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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只大一点的,少不了要聊一聊各自的状况。
舒锦去清点账目,他们就呆在房里聊天,想到他们当日被大水弄到家破人亡,随时可能被饿死,现如今却又有机会读书学本事,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竟也有些唏嘘。
雨未停,依旧淅淅沥沥的下,几个孩子都知道,不但长都如此,大演今年各地雨水都不断,看着窗外的雨。乔弘毅突然有感而发:
“孤帆方泊岸,大雨又倾盆。饿殍浮百里,沦做外乡人。”
说完禁不住长叹了口气。
许辉也有同感,他看着院中的积水,也跟着道:
“唉,若是这雨再这样下下去,恐怕又是一场涝灾。不知道到时候又要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一旁的乔弘威也道:
“是啊。要我说,如果能把那些大河统统都填满就好了,这样只剩下雨水浇灌庄稼。就不会淹了田地了。”
“不,那样不行。”乔弘毅摇头否定弟弟的说法,“若是没有夏江,兴江以及长河的水。耕种的农田用什么来灌溉?别忘了雨水年年水量不同,只靠雨水。若是碰上一年少雨怎么办?庄稼岂不是要干旱而死?
我读过古书上有关于治水的文章 。书上说,上古之时,‘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诸地。’可见上古之时,大水比今日还严重。书上又有云,‘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也就是说,一堵不如一疏。
我觉得,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疏导,如果能够让夏江,兴江,长河都能够按照咱们的想法流动,最后再让这些河水江水都统统流到大海里去。
这样既可以保证有灌溉用水,又能免去涝灾之苦。这才是解决之道。”
听了他的话,许辉跟乔弘威都半晌没做声,他们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大约能懂乔弘毅所说,但是并不能深想,也不知对错。不过是感觉听起来很厉害而已。
并且乔弘毅说这话时,背着手,看着窗外,一身的沉稳气势,实在不像个十五六的孩子,这样的他,无形中震慑住了两个还是小孩心性的少年。
“怎么?你们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乔弘毅半晌没听到身后的声音,这才转回头看向两个弟弟,结果发现他们正盯着自己发呆。
“哥,我突然觉得,你好厉害!”乔弘威突然道,说完又笑着挠挠头,说,“哥你原来也好厉害,但是这段时间不见,你似乎更厉害了!哥你真棒!”
一旁的许辉也一劲儿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这两个家伙,哪有那么夸张!”乔弘毅摇头叹笑,不以为意。
从小时起乔家兄弟就以他马首是瞻,逃难路上又一直遇事都由他做主,所以对于他们两人的个人崇拜,乔弘毅并不会往心里去。
“入了国子监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过去我还觉得自己足够优异了,教导过我的先生们也总赞我聪颖,我自己也这样认为,可原来,我在国子监里只算得上末流而已。”
乔弘毅说着,有些低落,他一向心高气傲,可是,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国子监一众学子中,不够出色。
此刻面对盲目崇拜着他的两个弟弟,他觉得有些汗颜。
“怎么会?哥你就是最棒的!”乔弘威道,显然对自家哥哥的崇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抵消的。
乔弘毅未跟他多做争论,只是道:
“棒不棒的不要提了,只要我这次旬考不丢人就好了。”
“哥你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乔大哥,我们相信你!”
“不过一次旬考而已,何必那么在意?”三人正说着,舒锦的声音传来。
三个小子连忙起身站直了身体看向门口。只见舒锦走了进来,后边跟着个小厮端着托盘。
“舒师父。”
三个孩子打招呼道。
“厨房刚熬的银耳粥,你们几个尝尝。”舒锦让几人先吃东西,然后才又说:
“弘毅,你要知道,你才刚入国子监,不习惯很正常,你应该相信你自己,何必急着妄自菲薄呢?
不论什么事情,都不能用一时成败论英雄。何况,你旬考未必就考的不好。
刚刚我听到了你说的治水方法。其实你的观点是对的。我想,你既然能想到这个问题,那就比那这个死读书的人强的多了。”
“我不过是瞎乱想的,可就算我想法对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实施。所以还是无用。”
“有想法本来就是好的,而你现如今不就在学习如何把想法付诸现实吗?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还小,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听了舒锦的话,乔弘毅沉默思考了片刻,终于展颜一笑。
“谢谢你,舒师父。”
舒锦却笑笑表示让他不用在意。
第335章 回来了
可以说,直到这一刻,舒锦才正视起乔弘毅这个孩子。
其实在她的思想里,始终根深蒂固的认为,这个时代的书生们读的那些四书五经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充其量也就是让这些文人们有机会登上仕途。可事实上也许是她想的太狭隘了。
乔弘毅,经历了家庭的巨变之后,心智要比同龄的其他孩子成熟许多,可能也因此他想问题的方式会更加全面更长远更深刻,而且也会更务实。
想当初,他跪在她面前求收留,如今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乔弘毅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又想起葛存忠曾经说过要她也趁机收拢一些孤儿的话。
也许,想要乔弘毅这样的孩子堪当大用的话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但是在这样的孩子身上做投资的话还是蛮值得的。
虽说当初收留这几个孩子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但若是有一天乔宏毅真的能够进入朝堂的话,起码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舒锦一直觉得把活生生的人训练成没有感情的工具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这样,只要他懂得感恩,就应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乔弘毅是个有上进心,也有企图心的孩子,那她就不妨再多帮帮他。
这样想着,到国子监的旬考结束,乔弘毅果然成绩并不出彩,但是也占住了中游的水平。不过乔弘毅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成绩。
“弘毅,你有没有想过你读书识字到底是为了什么?”
舒锦在课后单独留下乔弘毅问他道。
“我也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光耀门楣,光宗耀祖,但是现如今家都没有了。还光耀门楣什么呢?那些虚名又能有什么用呢!我如今只是想着,护好几个弟弟,若是有朝一日能有出息,或许可以让另外一些像我一样遭遇的人的家能够得以保全。
可是,这一次旬考的成绩真的太差了。不过,舒师父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继续努力的!”
少年虽然因为成绩不理想心情有些低落。但是眼中却也更添斗志,舒锦见了,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慢慢来,你的想法是不错的,总有一天能够夙愿达成。况且还有我可以帮你的不是吗?回头我多给你找些书看。”
乔宏毅一听,眼睛一亮。连忙感激道:“舒叔父,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是我能有所成,但凭吩咐!”
舒姐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并不是说不相信他的话,不过是觉得与其虚伪的客套,不如走着看。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是这个道理。
时节正式进入到夏季,连绵的雨水果然一发不可收拾,兴江夏江的水位一涨再涨。洪水再一次肆虐大演朝的国土,另一轮的赈灾又开始了。这一次皇上宣布了全国性的节俭令。为了缩减开支,禁止长都内所有人举办宴会,就连皇宫内后宫妃子的夏衣都不准添新的。
并且皇帝还种自己的私库中拿出不少钱来赈济灾民,更号召长都城的达官贵人们募捐善款。这样一来,全成都的所有大小官员都或多或少的捐了银子。作为商户出身,舒锦也自然要有所表示,不过所捐出的金钱并不至于伤筋动骨,也不会太惹眼。毕竟她上头还有那么多的达官显贵呢。
之后,皇帝又下了圣旨调集全国各地粮仓的粮食,把粮食全都运送到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方,又指派本来各地前去剿匪的兵士们也维持各地的秩序。
懂得治水的大臣跟名匠也被派到受灾地区治水。
没有多少流民会跑到长都来,所以长都的人并没法对灾难感同身受。各尽所能的捐了银钱之后,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了。
舒锦依旧国子监授课,闲暇时间照看生意,还从电脑中抄了一些关于治水造桥开凿运河等等相关的书籍给乔弘毅看。这些都是汇聚了上一世古代许多劳动人民的智慧的书籍,自然是让乔弘毅如获至宝。
大演受水灾的大多是在东边,而西边却没什么严重灾情,于是祁兆跟鲍司晨江端玉一起出发前往西边,却在七月过完就回来了。而赈灾事宜到了八月中旬才切尘埃落定。
到江端玉回长都时,时间已经是九月初。
舒锦得到消息说江端玉回来的时候人还在国子监,直到晚上在家中见到他时候才忍不住感叹,他竟然离开了那么久。
江端玉比离开的时候黑了不少,但是人却显得更健硕了,尤其是顾盼行走之时,自带一股威仪。显然,这一次的出行让他收获良多,整个人都发生了些蜕变。
“舒锦,我回来啦!”
江端玉看到舒锦就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就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不过,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闲聊,因为皇帝还在宫中摆着庆功宴等着呢。让江端玉等人先回家一趟,不过是体恤他们同家人久别重逢,特地给大家一些时间跟家人先打个招呼而已。
皇宫设宴除了江端玉鲍司晨这些凯旋而归的将领,还有一些朝中的重臣,比如江苍劲等。对于江端玉回了护国公府第一件事就跑回去找舒锦的行为江苍劲并没有不快,毕竟他更在意的是儿子平安回来了。
江端玉让他很满意。
也就是因此,以往的动摇,诸如让江端武承爵或者过继苍云的孩子过来此刻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我明日沐休,有什么事情等宴席结束回来再说也就是了。我等着你。快去吧。”
舒锦见江端玉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有些好笑,只好开口道。
江端玉又在红裳院拉着舒锦半晌,最后才在江苍劲派来的下人的再三催促下换了衣服跟随江苍劲进宫了。
庆功宴上封赏自然是免不了的,江端玉等人不单剿匪完成,又在受灾严重的几个地区帮忙疏通河道,安顿百姓,维护治安,并且还做了一系列的善后工作,这让皇帝祁焱十分满意,于是主事的几位将领都得到了嘉奖。
江端玉本来作为护国公世子并没什么官衔,这一次直接被封做武卫营都尉,虽说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也算是连升数阶了。
第336章 家宴
皇宫宴席之后,江端玉回到了护国公府,晚上护国公府也办了次家宴。
江家嫡系一脉几乎都到齐了。因为是家宴,也就没有太讲究,谢婉茹同江端武也一同参加了。除了江君正这个老护国公,江苍云也带着妻子刘氏以及江端文,江端琉过府来,这次人口算是比较齐全的。
江君正戎马半生,到如今依旧铁血铮铮,对于儿孙通常是不假辞色的。但是对于江端玉他却格外的亲切。
舒锦猜,这老人家也许就是因为江端玉离开江家太久了,所以老人心生愧疚,又见江端玉这般出色,所以心中满意吧?
今日是江端玉立功回来的第一次家宴,为了庆祝,这一顿饭掌厨的成了舒锦。
现如今正是瓜果蔬菜成熟之际,应付一桌饭菜自然不是问题,于是江家人也终于有幸,吃上了一顿从头到尾都由舒锦亲手料理的菜色。
虽说这些菜未必有皇宫夜宴之时的甩面跟雕花夺人眼球,但是在色香味上来说都绝对是难得的佳肴。
“郡主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啊!”一顿饭吃下来,就连一直都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的江君正都忍不住开口夸赞。
“那是当然啊,郡主的手艺可是连皇上都称赞过的,不然怎么会让她去国子监授课呢!”刘氏闻言,在一旁道。
刘氏名芸娘,是御史大夫刘云柏的妹妹,可以说出身不低,不过,性子还是不错的,人开朗。说话也爽利。她曾经来府里看过舒锦,送了些礼物,还时常让舒锦教她一些简单的烹饪技巧,所以她同舒锦还算熟悉。
刘氏话音刚落,坐在桌尾的谢婉茹也开口道:
“可不是嘛,今日我们都是沾了老太爷的光,若不是这样。我们哪有机会尝到郡主的手艺啊!”
这句话一说完。席上突然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