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我换好衣服掀帘而出,发带上的玉珠落在肩头,莹透浅碧映着淡淡的荷绿,煞是好看。我张臂转了个圈,一面朝正望着街面出神的千业喊了声:“千业……”
他转头,我嘻嘻笑,看着他眼里渐渐涌上的暖意,心头一甜:“好看吗?”
千业没说话,默默付了钱,拉着我出了衣裳店。我嘟着嘴不依,掐了把他的后腰,不依不饶地问:“好看吗?”
“不好看,像个乡下丫头!”千业吃痛,怒回我。
唉……这厮最近越来越容易暴躁了。我本着“有好事就要做,没好事制造好事也要做的”的新新原则,劝慰道:“风景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千业,撒谎是不对地哦!撒谎还发脾气更不对哟!”
千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然无语了很久,最后长长出了口气:“阿姻,我看我可能真的到不了长宁就会死——”
“啊?为什么?”我捧心做悲痛状。
千业郁卒地咽下欲喷出来的血:不就是被你气死的么!
我转脸笑的奸诈,斗不过腹黑男,气气他也好啊~
见他的脸色已经黑到深度中毒的颜色,我忙撒娇:“千业,今晚我们住在哪里?”
“睡大街——”口气不悦。
“不要啊,我会被人家捉回家泡酒的!”我扑到他肩膀上,哀怨地叫唤。
千业肩膀一颤,似是笑了下。我偷偷瞄去,被他抓个正着。他一脸头疼地看着我,无可奈何里又带着点宠爱。我爱极了他这副表情,让我觉得倍受呵护啊,满足感飚升三大斗!
晚上依旧住客栈,先在大堂吃饭。千业特地点了有荤有素的搭配,可我只对荤感兴趣,那些青菜瓜的我是一概不碰。千业夹给我的素菜被我装作猛刨饭的样子,偷偷的埋到了饭底下,接着猛攻肉食。
我就郁闷了:为什么肉要做熟了吃?其实我觉得还是生的好吃……
吃饱喝足,我摸摸肚皮,满足地打了个嗝。我转头四处张望,对这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人感到很兴奋。
千业见我不吃了,也放下筷子:“吃好了?吃好回房吧,我们只在这呆一晚,明天就上路。”
我被他拉起往后面的客房走,对他这么快离开安逸的汾阳有点不满:“为什么这么快走?在这里多休息两天吧!走路好累的……”
“你就不怕吹云庄的人追来?”千业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
“他们还会追来?不会吧?”我有些不信。
说着话我们已经走到僻静处,千业低声道:“吹云庄绝对不是一般人,我们要小心。”说着略一沉吟:“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我们还是尽量离得远远的。”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是蛇妖也不是我的错啊~哼,该死的吹云庄,再敢惹我,我非宰了你们养胃!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面上一点也没敢露,乖乖地回房去。
☆、第二十二章 (2459字)
屋里点了灯,方才更声敲过,已经是亥时一刻。我裹着被子从床里滚到床沿,再滚回去,睡意全无。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平时没工夫想的事便浮上心头。自打在五柳镇有蛇来过,再也没蛇找我。为什么呢?我都“失踪”这么长时间了,蛇王宫的人都不担心吗?娘莫非还不知道我已经不在巍山了?
烦!实在是讨厌!
卷了被子又滚了一圈,长吁短叹了一把,更觉烦闷无比。索性起身下床,晒晒月亮也好啊。
屋外静悄悄的,长夜如斯,大概也只有我睡不着了。月正当空,月儿像是被咬过一口的圆饼,差一点就圆了。我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看着月亮里的桂树,想在树丛里寻找那只可爱的兔子,解个眼谗!可我找了半天,光有个树影,就是找不到兔子,八成也去嫦娥怀里睡觉了。
“唉……”我低声地叹气,心里碎碎嘀咕:月亮啊月亮,你清清冷冷的有什么意思呢?看着你,我都有点愁伤了,你真是不可爱~
“长夜漫漫,想不到还有人跟我一样睡不着?”
闻得身旁有男人的声音,我脑子里蹿过两个字:淫贼——
小贼,你调戏良家妇女调戏到我头上,你算是完了!我……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抱着以上伟大的思想,我嚯的站起来,与‘淫贼’来了个四目相对——这个淫贼很眼熟,眼熟到我看见他就想打死他!MD,果然追上来了!
“哼,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小蛇妖,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呐!”我退了三步,冷眼看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李延。
“姑娘贵就贵在是蛇妖,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李延皮笑肉不笑的趋近一步,口中如是说道。
你进我就退,反正地方大着呢!我又退一步,看只有李延一人,冷笑道:“卞渝风尚不是我的对手,凭你李延一人,也想拿我?”
我心中大约猜到,李延独自出现在这里,九成是想抓到我,好回去邀功。呵,这吹云庄真真是特别,每次都给我带来无数的疑问。我有什么值得他们契而不舍的地方?上次没抓到,竟尾随追了上来。这李延想抓我回去邀功,就更让我对吹远庄好奇三分:吹云庄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李延、吴谨这两个大男人甘愿做奴才也要留在那?实在是好奇,好奇!
李延一脸奸诈的靠近我:“这里可全都是普通百姓,你若是想吓死这里的人,尽管恢复真身好了!就算吓不死人,就你这副妖怪样,届时一定会举国抓你,到时你也是死路一条!”
敢情他以为我厉害就厉害在蛇身上?无知可怜的人啊,让我来开化你一下好了。
猛退一步,我双手一翻,一道白光自手心飞出,恍若有人牵引一般,迅速绕在李延身上,没一会就捆了个结实。我轻吹了口气,那李延便如棉絮捏的一般倒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不过眨个眼的工夫。李延嚣张的表情还没退去,这一半惊恐,一半嚣张的表情把我乐的个半死。
我走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他心口上:“怎么样啊李大姑爷?啧啧~~~我这还没变身呐。唉……看来你不太了解我啊!”说着我两脚一起踩在他心口,感觉还是不到位,干脆整个人站在他身上蹦了几蹦。
脚下李延哎哎的叫唤,我惟恐扰民,加上蹦这么几下有点累,跳了下来,蹲在李延面前拿跟棍子戳他:“喂,你不是要抓我吗?”我一边说一边重重的在他脸上拍了三记。
李延躲也无处躲,闭着眼睛,眼皮直颤。
我无声笑的开心,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下去,最后打累了,那李延的脸也已经快赶上猪头了,这才罢手。
“这算是吹云庄还我的利息,至于本钱,将来就找卞渝风那小子讨!滚——”说罢我松开了李延,看着他避鬼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看来我们今夜就要上路了——”
我正拍手打算回房睡觉,千业悠哉的声音自后传来。
“上路?为什么?”我心虚地道。
千业十分头痛的样子揉了揉眉心,“你真是个惹祸精,吹云庄的人已经追来了,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未免累己累人,我们还是趁早走。”
“可是……”可是我现在好困!再说了,其实我还是不相信我会输给吹云庄的人,也许千业是把我想的太弱了点。
“没有可是,现在就走!”千业拉着我,轻飘飘飞过墙头,一路朝城门去。
“千业——”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吵,出了城再说!”
我:“……”
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了起来,要想出城得有官府的文碟才行。我和千业一看就是三无人士(无钱、无权、无裙带关系),只能另想办法了。
“喂,用点障眼法可好?”我见千业神色焦虑,提议道。
千业挑眉看我:“你会?”
开玩笑,我是妖精啊!什么不会!不信问作者——
我点点头:“当然会!”
千业闪到一边,那意思再明白没有了:既然你会,上!
我手一挥,朝城门内一丈之外的地方弹了几下,只听叮零的声音,几块泛着金光的东西滚落到明处。
守城的士兵显然也听到这声音,疑惑的看过去,不由的眼直了——想他们一个月俸银也不到二两,现在几个金元宝掉在那里,能不直才有鬼!
几个士兵惊喜的对望一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顿时乱作一团,哄抢而上。
千业对我小把戏引起的结果附以讥讽一笑,我无声的道:“现在还不走?”
千业遂拉起我,闪电般的晃到城门前,打开城门,一阵风一样的飘了出去。待停下,人已在城外,就听门内传来骂声:“妈的,明明有金子,难道老子眼花了?”
又有人小声道:“城门怎么开了?”
“快快,赶快关上,要是大人看见就糟了。”随着话声落,厚重的城门发出闷沉的声音,重新关闭。
“千业,你是怎么打开城门的?”
城门是御敌的,向来厚重。千业不过一个凡人,凭一己之力竟能打开城门,这让我大吃了一惊又一惊啊。
千业微笑不答,反问我:“你刚才好象有话跟我,要说什么?”
我仰起脖子,看着夜空如擦洗过一般的璀璨星子,诚恳道:“千业,咱们住客栈好象没给钱。”
千业:“……”
☆、第二十三章 (2529字)
用千业的话说,正直如他,怎么能住客栈不给钱呢?但是汾阳已经是个危险的地方,回去是不可能的。他住店不给钱的事实已成,终于给他正直无暇的人生画上了一抹污痕。我这么说的时候他就怨怼地看着我,好象给他无暇的人生画上污痕的人是我一样。
“喂,我在城里就想说的,是你不让我说!”再度被幽怨瞪了一眼,我梗着脖子辩驳道。
这话一出,千业又捶着大腿独自郁闷去了。
人生啊,哪能无暇……有点污痕才无憾。这厮真把自己当神了,没救了……
那以后数日,千业俱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看我的眼神是又爱又恨。咳……爱我能接受,恨就让它随风去吧!
我们俩架着小腿,速度一点不减,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到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州府——顺天。
出门在外,客栈就成了第二个家。刚到顺天,我们就在一家名叫兴顺的客栈落脚。千业答允我,出顺天府一定雇马车——终于不用走路了,我酬神去!
我们虽然过镇、县必入,但只是为了休养下精神,所以一般只呆一夜就走。照例,待我吃饱喝足,他便赶我回房休息。我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地方,当然不干,便拉着他带我出去。
“天都晚了,现在出去也没人了。”千业被我缠的没办法,如是说。
原以为我这下一定死心了,哪知旁边一老头突然插嘴:“谁说的!顺天府的晚上更热闹呐~”
千业登时眼角抽筋,我高兴的跳起来:“你看,你看,带我去吧!你听啊,人家说晚上更热闹哎!”
千业颇哀怨地瞅了那老头一眼,老头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低头装无辜。我拖着他,朝传说中‘晚上更热闹’的顺天大街奔去……
晚上的顺天灯火通明。一盏盏绘着格式图案的灯笼透着橘黄的光火,给周围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色彩。
我与千业一走上街头,活生生就是俩灯笼,追随的目光无数。女性,那是看千业滴。男性,那是看我滴!哎……那个男滴,你不是该看我,怎么看千业?!
抓着千业刚给我买的兔儿灯,为防造成交通堵塞,掩面在人群里左钻右拱,一不小心便和千业拉下好大一截距离。
“我要吃白糖糕——”习惯性的抓起糖糕,唤身后的千业付钱。
这一回头才发现,他根本不在我身后。转头欲寻,却发现人潮涌动,千业早给淹没了,眼睛里都是陌生的脸孔。
我放下糖糕,不理摊主鄙视的目光,折回去找千业。
想不到晚上了还有这么多人,我踮着脚张望,只看见黑压压一片的人脑袋,分不清谁是谁。这时忽然感觉腰上被人一揽,我轻呼一声,转脸对上一双幽深似潭的眼睛。
“呀,千业,你怎么丢了?我差点找不到你——”我放下心来,攥着他的衣襟笑嘻嘻道。
千业脸上隐有余怒,放在我腰上的胳膊愈渐收紧,勒得我喘不上气儿了。他眼里的焦急之色还未散去,恐怕我找他的时候他也在焦急的找我。我理亏在先,连忙告饶:“我下次不敢了,疼……”
千业又气又无处发泄,恨恨在我腰上狠捏一把才放开我。人群里已经有人对我俩的亲密举动侧目,我冲他做个鬼脸:“看吧,都是你害的!”
说罢拉着他,钻到人潮里,眨眼就溜到了街的中段。
我抚心暗叹:乖乖,这大街上也太危险了!这大姑娘、小媳妇,都对我的千业露出不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