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忘了,就算她是公主之身,如今也已经是王家妇。武平侯就怕皇兄拿他开刀,自己一心想着女儿做太子妃,哪怕启安劝了又劝,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甚至把王芸昌也带了来。
皇兄不喜,不会责骂自己,但是训斥王家一顿是肯定的。王家要什么?不就是想保住富贵又不打眼吗?训斥一顿又不会少块肉,只会让天天弹劾王家功高震主的言官闭上嘴。
自己满心以为拿武平侯最心爱的女儿当笑话,却不想自己在武平侯眼里也是一个跳梁小丑。只可怜了启安。。。
“公主殿下?”王芸昌站在门口,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长福公主见着王芸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都红了,但是她不想在养心殿让人看笑话,叫了乳娘抱着自己的女儿,决心回去再收拾王芸昌。
武平侯是长辈,对长辈不敬哪怕她是公主都会被士林学子攻讦,但是王芸昌和她平辈,自然要屈服于公主的淫威。
太医来了,赶紧给启安公主把了脉。小太监禀说启安公主驸马爷来了,周承寅和文锦绣说了两句话,就准备亲自出去见袁晋庭。
太医正急着,一听驸马来了,忙对周承寅道:“公主这是怀了身孕!但是腹部有轻微的瘀伤,又摔了一跤,老臣不清楚有没有见红,不好开方子。。。”
周承寅抿嘴应了,过了一会就把袁晋庭带了进来。?
☆、反击
? 袁晋庭一进来就要往床边冲,又看见坐在一边的文锦绣,抿着嘴草草行了一礼。文锦绣笑了笑,让他去看启安,自己和周承寅去了外面。
“你还好罢?”周承寅皱着眉问文锦绣。
文锦绣摇头道:“我没事。长福公主拉了我一把,于珺没有碰到我。”想到躺在床上的启安,文锦绣又有些忧心,“启安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周承寅抱住她,叹道:“还要看太医怎么说,但愿启安有天佑。”言至此,周承寅依旧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长福也不知怎么教的女儿!”
文锦绣对于熊孩子也没有耐心,蹙眉道:“于珺作为女孩子,也太闹腾了些。你可得好好管教你外甥女!”
听文锦绣这样说,周承寅面露两分窘迫,嗫嘴道:“长福性子要强,我便少了看顾,谁知道她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随即又冷着脸说:“床头教子,枕边教妻。王雪朴这个驸马怎么当得!”
文锦绣心里为长福公主驸马默哀,又因太医在内殿久久不出而烦躁。她放开周承寅,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周承寅抿着嘴,坐在了她旁边。
椅子之间隔了小几,文锦绣靠不到周承寅的肩膀,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于是文锦绣狠狠的跺了一脚,却踏在了软绵的地上。
袁晋庭先出来了,还要行礼,却被周承寅拦下,“启安是朕妹妹,在养心殿出了这等事,朕也有责任。”
袁晋庭道了句“微臣不敢”,文锦绣这才有空问他:“启安如何了?”
“臣禀皇上、娘娘,公主玉体。。。”袁晋庭的话才说了个开头,文锦绣瞧着太医已经出来了,就懒得听他啰嗦,忙招了太医来问。袁晋庭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周承寅招了他道:“文妃就是个急性子,你别在意。”
袁晋庭听皇帝大舅哥为宠妃亲自向自己解释,十分惶恐,连连摆手说“不敢”。
太医见三个人都立了耳朵听,斟酌道:“公主虽然见了红,好在并无大碍,微臣用药给公主保了胎,只是公主月份浅,腹部又受了击伤,怕是要躺上几个月,等胎稳了才能挪动。”
文锦绣和周承寅都松了一口气,袁晋庭听周承寅仔细的问了太医,文锦绣已经跑进去看启安公主去了。袁晋庭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激。
启安公主面色好了些,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发呆。见文锦绣来了不由露出两分苦笑道:“平日里求他他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诊出有了身孕。。。”
“别瞎说!这可是好事!你这个孩子是个有福的!”文锦绣心中愧疚,若不是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启安不会拼命也要拦了王于珺。
听了文锦绣的话,启安公主也露出笑容,她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文锦绣道:“他娘我可是公主!有个皇帝舅舅,还怕没有富贵不成?!”
文锦绣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你不提要我女儿给你做儿媳了!”
启安公主嘟着嘴“哼”了一声,“谁看的上你的女儿!你这个德性,女儿肯定也不是好的!”
“就算不好,也是公主,谁看的上你的儿子?!”文锦绣翻着白眼道。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文锦绣对她说:“太医说你轻易不能挪动,你就在宫里住着,也好陪陪我,我们两个孕妇说说话,不理他们那些臭男人!”
启安公主朝外边努努嘴道:“我当然千万个同意,只是我们家那个,把规矩看的比什么都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嘻嘻笑了起来,“我妯娌不是总拿儿子炫耀吗?我这下怀了,看我不整治她们!”
启安虽然贵为公主,袁家人都要给她行礼,但是没有儿子难免底气不足。文锦绣笑着让她别做太过了,启安公主不屑道:“我婆婆当着我的面不敢说,可是叫了袁晋庭好几次了!她们不都暗地里看笑话?这回我看我婆婆还和不和稀泥!”
二人说说笑笑,启安公主的丫鬟端了药来。文锦绣看着她跟喝酒似得一碗干了,笑着拿了装着零嘴的荷包给她。
启安公主拈了两枚梅子吃了,砸吧嘴说:“还是你懂我!还好我是公主,经常进宫也没什么。”说着这里又有两分低落,“不过我怀了身孕,下回进宫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怕什么?”文锦绣笑道:“能有多久?日子长着呢!”启安公主这才哼笑着把荷包给了文锦绣。
周承寅和袁晋庭进来了,文锦绣和启安说了两句,就把地方腾给了周承寅二人。周承寅问了启安公主几句“感觉可好”“身子如何”的话,赏了她许多东西做补偿。启安公主笑着接了,不让周承寅夹在两个亲妹妹之间难做。
袁晋庭坚持行礼谢了恩,说公主在养心殿躺着已是不妥,要尽早回公主府。周承寅生怕启安再出什么岔子,留了她,无奈启安公主要求早些回府。文锦绣叫了太医问了,用自己的轿撵送启安公主去了宫门,看着二人上了马车。
“我送你回宫罢?”周承寅笑着问文锦绣。
文锦绣瞥了他一眼,“不要,我要去坤宁宫一趟。”
周承寅皱眉问:“你去坤宁宫干什么?”
“砸场子!”文锦绣没好气的说。周承寅整个眉头都拧巴了,抿嘴道:“我陪你去。”
文锦绣白了他一眼,嫌弃道:“女人的事,你瞎掺和什么啊?还嫌事情不够乱啊?!”
周承寅摸了摸鼻子,看着文锦绣风风火火的上了轿撵,带着青杏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自己只好带着蔡德忠回养心殿继续批折子。
“对了。”周承寅顿住,思量片刻道:“传朕旨意,加封启安公主为启安长公主,再荫一子。”
蔡德忠恭敬的应了,亲自去了启安公主府。
坤宁宫的宫女显然没有想到文锦绣会这个时辰来,却依旧体现了良好的规矩礼仪。恭恭敬敬的把文锦绣迎了进去不说,茶水点心一样不缺,还问了文锦绣怀孕有什么忌讳。
这次去通禀皇后的宫女是逐月,芯月在外头伺候文锦绣茶水。文锦绣笑着问她:“你姓什么?”
芯月一愣,答道:“奴婢姓段。”
“是个好名字。”文锦绣说。逐月出来,请了文锦绣去内殿。
皇后依旧是老样子,见了文锦绣进来笑了一笑。文锦绣亦笑着行了礼,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
“你今个儿倒是不客气。”皇后笑道。
文锦绣正了正神色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仁慈,向来不会来意臣妾的失礼之处。”
皇后挑眉,“本宫是有心而无力,文妃不是很清楚吗?”
玲月给文锦绣上了茶,文锦绣也不喝,反而笑道:“长福公主之女王于珺在臣妾来坤宁宫之前,不仅踢了启安公主一脚,更是推了启安公主一把。。。”
文锦绣看着皇后渐渐凝重的面色,笑吟吟的说:“启安公主月余的身孕差点小产。。。”
“你想说什么?”皇后盯着文锦绣道。
“臣妾想着,皇上会给太子找个什么样的女子做太子妃呢?若是与先帝一般只重德行,不重家世的话。。。”文锦绣特意拖长了尾音,这才端了茶抿了一口。
皇后只冷眼看着文锦绣。她知道文锦绣既然说出这些,就意味着有条件需要她妥协。
文锦绣面露喜意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这不又有喜事上门?!”文锦绣让青杏掏出一本册子,亲自接过翻了开来,捧到皇后跟前,笑眯眯的说:“皇后娘娘统领六宫有方,臣妾等拍马难及!”
“娘娘身边的宫女也是一等一的人儿!这不,前几天皇上宠幸了娘娘身边的玲月姑娘,还特意叫了臣妾往《彤史》上记了一笔!”
皇后嘴唇颤抖,咬着牙看着嬉笑的文锦绣说:“你这是欺君罔上!”
玲月这几个月可谓是寸步不离皇后,怎么会被皇上宠幸!这《彤史》自文锦绣拿去后就未归还,整个后宫都失宠了,自然没有谁在意《彤史》的去向。
文锦绣蹲的有些久了,小腿发麻。她见藏着怒火的玲月瑟瑟发抖的跪在一边,让青杏扶了自己起来,一把把《彤史》摔在了玲月的脑袋上。
“臣妾哪有欺君罔上?!皇后娘娘手下的芯月和逐月在王府时就伺候过皇上,谁知道玲月是不是起了心思?富贵迷人眼,玲月姑娘也不知用了什么鬼蜮伎俩勾了皇上,还特意让臣妾记着。”文锦绣走到椅子坐下,青杏捡了《彤史》,吹吹灰,又用袖子擦干净了,毕恭毕敬的送到了皇后身边的小几上。
皇后哪里不知道文锦绣这是要斩她的臂膀。
皇后身边只剩下这几个心腹宫女了,杭嬷嬷是皇上的人,大事不能托付。芯月老实能干,逐月心机不足,玲月机灵有手段,经历了方妃之事也越发谨慎了起来。
皇后只有这三个人是放心放在太子身边的。文锦绣这一下是要把三人一网打尽,为了报复她把二皇子从俆妃手里夺走,交给了陈妃。
她一下给文锦绣树立了两个强大的敌人,文锦绣怎么能不恨。皇后根本没有想过去找皇帝,因为皇帝丝毫不在乎后宫多了几个吃饭的女人,只要她提起,皇帝甚至会觉得几个宫女服侍了自己一场,给她们更高的位份。?
☆、去向
? 皇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自然想要寻求有利的条件。
“虽然载澄还小,可是本宫身子不好,只有为他早早的定下婚事,也好瞧瞧本宫将来的儿媳。。。”皇后笑着对文锦绣说,只是这笑容难免有些苦涩。
太子没有得力的人手,只靠姻亲也太单薄了些。何况就算定了太子妃,也不过是无知顽童,谁知道将来长成什么样子。
“本宫心中想着,姜闻一乃本朝大儒,虽然已经致仕,姜家却很兴旺。本宫母家单薄,十分羡慕姜家。。。”
文锦绣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士林人家谁不羡慕姜家。姜闻一两个儿子一为朝中阁老,一为翰林学士,姜家的进士举人更是多如牛毛,名声好处都得尽了。
“那是自然。”文锦绣道,“太子聪慧,太子妃出自读书人家最好不过了。”
“文妃与本宫所见略同。”皇后终于有点满意,笑着和文锦绣寒暄,“姜巡的长女幼有贤名,本宫哪天诏了入宫,文妃也来瞧瞧。”
姜巡是如今的谨身殿大学士,年纪未及不惑,若无大事,在阁老的位子上还有十几年。
文锦绣面色不显,笑着说了两句“必当前往”的话,又提出了新的问题:“皇后娘娘瞧着,玲月、芯月、逐月这几个,给个什么位份好?”
皇后闭眼轻叹,睁眼时已露了笑意,“芯月、逐月出身不高,也不甚得皇上喜欢。不过到底是服侍过皇上的人,给个贵人的位份如何?文妃你说玲月是皇上新瞧上的,不若封了婕妤,皇上也高兴。”
文锦绣摇了摇头,道:“江婕妤是良家子出身,又是王府老人了,都不过婕妤的位份。玲月是宫女出身,一承宠便是婕妤,恐怕对江婕妤不公啊。”
“那便封玲月做贵人,芯月、和逐月做美人好了。”皇后继续跟文锦绣讨价还价。这三个人里,总要有一个为首,才好管住其他两个。
文锦绣微微一笑,“芯月和逐月到底服侍皇上的时间长些,若是在玲月之下,怕是有心结。臣妾看,不如都封了贵人好了。”
不等皇后说话,文锦绣又道:“反正玲月得皇上喜欢,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