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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寅,你哭了。”文锦绣摸着他的背,慢慢道。
“不要哭,周承寅。”
“都会过去的。”
“还有我陪着你。”
良久。
周承寅从她怀里起来,他的双眼在月光下晶莹闪亮,他笑着对文锦绣说:“嗯,都会过去的。”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会努力。。。”
“当个好皇帝的。”他表情严肃,郑重宣誓。
“要不要帕子擦眼泪啊?”文锦绣揶揄道。
周承寅摸摸鼻子,一言不发的接过文锦绣手里的帕子,真的擦起眼泪来。
“还有,你确定只当个好皇帝就行了?”文锦绣表情不善的看着他。
周承寅灿然一笑。把文锦绣拉进怀里,“好了,回宫去吧,你不说饿了?磨叽什么?”
“什么?!你竟然嫌我磨叽?!到底是谁哭了?!你们兄妹真是配齐了!我安慰完妹妹还要来安慰哥哥!”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什么什么再说什么?”
“再叫我一声哥哥。”
“你个老男人都够当我爷爷了!还叫哥哥你好意思?”
小福子摸了摸鼻子,今天这。。。信息量有点大啊?不会知道了皇上的什么秘密要被杀头吧?
。。。。。。
。。。。。。
第二天上午哭了一场,文锦绣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德仪公主和一群年纪小的皇子公主在一块,站在太妃的旁边哭灵。
她眼睛还是红肿着,表情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果要文锦绣形容,大概是“心如死灰”。
文锦绣皱眉,她可真是没办法了。
上午场哭完,文锦绣特意留在后头,想追上她再说两句,谁知道德仪公主一见她就马上转身走了,一副根本不想见她的样子。
文锦绣无法,只能放弃。
刚出了思善门,文锦绣就看见两个妇人拦着德仪公主,一个妇人冷脸对德仪公主说着什么,另一个命妇在一边劝和。
文锦绣定睛一看,那个冷脸妇人一脸不屑,劝和的命妇竟是王五夫人。
她就说那个命妇竟然敢堵公主,原来是长福公主。
长福公主听了王五夫人的话,一脸不耐烦的让德仪公主走了,德仪公主还是恭敬的给长福公主行了礼,这才带着丫鬟走了。
文锦绣心下一个不好,那边的两个人已经看了过来。
既然被看见了,文锦绣如果躲了,不是平白的让人觉得心虚?何况会东宫就是二人所在的方向。她整整丧服,迎着二人走了过去,对着长福公主行了一礼。
长福公主扬头受了。
反倒是王五夫人,恭敬的给文锦绣行了个礼,“臣妇见过娘娘!”
文锦绣含笑回答:“王五夫人,好久不见了。”
王五夫人倒是不显尴尬,笑着应道:“上次得见娘娘还是二殿下洗三的时候。”
说起二殿下,文锦绣一愣,这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周载浩。
文锦绣点头,不欲多言,却不想长福公主扯了王五夫人的袖子道:“你和这种人说什么?皇兄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看上这种女子!”长福公主说着,厌恶的看了文锦绣一眼。
王五夫人苦笑,长福公主是公主,自然可以目下无尘,可她只是外命妇,文锦绣却是皇帝的妃嫔,她自然要敬着。
文锦绣那天说的“以后的事”,她可算是知道了。世事变化,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内,除了内心苦涩,她一点不恭都不敢表现出来。
“不知长公主看得上谁?不如说给我听听?”文锦绣看着长福公主,心里莫名其妙的不爽。
“自然不会是你这样的。”长福公主连答话都不想。
照理文锦绣根本不会呈口舌之利,可是这几天她心情实在不好,痛经加上跪了一上午,德仪公主还不配合心理治疗,她当即笑道:“我就是这样儿的。长福公主已经出嫁,女子出嫁从夫,想必眼光也不如从前当公主的时候了。”
“本公主乃天潢贵胄,那是尔等可以揣测?!”长福公主冷哼道。
文锦绣来回搓手,想要搓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她冷声道:“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
她看向王五夫人,笑着问:“你说是不是?王五夫人?”
王五夫人里外不是人,只能笑着劝长福公主,她的次子王其昌带兵进宫,对剿灭乱贼有大功,王家现在可是功高震主,肯定要夹着尾巴做人,偏偏这个同宗的侄儿媳妇是位公主,还是自己的外甥女。。。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只能费劲的劝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小辈,可是她能劝公主,却管不了文锦绣,只听见文锦绣嗤笑着对长福公主说:“天潢贵胄?我若是生了儿子,就姓周;长福公主你生的儿子却姓王,王家是哪门子天潢贵胄?”
长福公主就要发狂,王五夫人心下一个不好,文锦绣的声音就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心中一震,“还是你们王家觉得,自己就是天潢贵胄?王五夫人?”
王五夫人不敢想象这话到底是文锦绣自己说的,还是新帝的意思,这下顾不得长福公主了,直对文锦绣赔笑道:“哪里!哪里!公主自然是天潢贵胄,能尚公主是王家三生有幸!”
文锦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王五夫人果然像以前一样识趣儿。”
“不敢当娘娘夸奖。”王五夫人笑得勉强。
文锦绣也不再跟她们啰嗦,带了青杏回了东宫。
半路上又遇到了坐着轿撵不知往哪儿去的方华柳。
方华柳坐在轿撵上,自然比文锦绣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而她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要高人一等,她斜眼看着文锦绣,冷脸叫了一声:“文妹妹。”
“我可不是你妹妹。”文锦绣嫣然一笑,看着方华柳道:“说起来我在姊妹中行二,倒是有一位堂姐,不过是庶出叔叔的庶女,长得也是天香国色,毕竟纳妾纳色,稍微正经一点的人家都不会娶了那狐媚子做正妻。。。”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方华柳冷笑道:“是啊,稍微正经一点的人家,你文家不过一介商贾,也就比那娼妓好些了,难怪敢说是稍微正经一点的人家。”
“你们方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什么腌臜的言语都说的出口!”
文锦绣往前一看,只见周承寅迎风而立,面色冷峻的看着方华柳。文锦绣马上给他行了一礼,恭敬叫道:“嫔妾见过皇上!”
低下的头却忍不住的偷笑。?
☆、冷风中
? 方华柳马上下了轿撵,面色苍白的给周承寅行礼,请罪道:“是嫔妾一时嘴快,失了礼法,还请皇上勿怪!”
“你跟朕说什么?你的话是对谁说的,就向谁请罪去!”周承寅这话一出,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变了脸色,没想到皇上这么不给怀着身孕的方氏面子,直接让她给文锦绣请罪。
这不就是默认了文锦绣高方华柳一等。
方华柳脸色难看,有些不情愿的要给文锦绣道歉,谁知道文锦绣却对她道:“你不用向我请罪,我娘家文家本就是商贾,这没什么不好见人的。不像有些人,出生还要藏着掖着,”
文锦绣也不理方华柳,直接看着周承寅,意思是:可以走了?
周承寅却还是皱眉,冷着脸对方氏道:“既然你这么不安分,今个儿下午就继续去哭灵罢!跪着大概能让你多记着些礼仪孝悌!”
文锦绣见他不理自己,干脆走过去扯了他袖子,“走了,走了。我都饿了,和她废话什么啊?一孕傻三年。。。”
周承寅听她说的话,不由笑了,直接握上文锦绣的手,转身往东宫去了,只听得身后一片“恭送皇上”的呼声,方华柳咬牙站在原地,狠狠的跺了跺脚。
却听见周承寅和文锦绣说话的声音。
“大行皇帝什么时候下葬?”
“与大臣商量了守完孝再登基,大约九月中的样子。”
“那还有好久啊。。。天气又冷了,什么时候供炭火。。。?”
这样的随意亲昵,让方华柳心中恨极。她入顺王府也有七八年,虽不求情为爱,但是哪个女人不虚荣?就像你得了贵重的赏赐,总会认为自己在一个人心里有同等的价值。
这个文锦绣何德何能?!
哭灵四十九日,一想到这个,方华柳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她轻轻的抚上肚子,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前路真是渺茫。
文锦绣和周承寅用过午膳,二人歇息了一会,就分道而行。周承寅去乾清宫,文锦绣去仁智殿。
下午又哭完一场,文锦绣特意留在了最后,沿着记忆里的路七拐八弯的往乾清宫去。没想到走到半路又迷了路,只好叫了一个宫女带路,这个宫女倒本分,老老实实的把文锦绣带到了乾清宫前。
文锦绣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入秋昼夜温差开始大了起来,文锦绣一直觉得北方根本没有秋天,过了夏就是冬,不过有暖阁,在屋子里倒不难过。
等了半响,天色都快黑了,周承寅却还没出来。文锦绣觉得有些不对,哪有谈恋爱男的让女的等的道理?她叫上青杏,气呼呼的冲进了乾清宫。
那个叫小福子的太监守在门口。
小福子一见文锦绣来了,就像溺水的人见了救命稻草,当即哭着脸道:“文娘娘,您可来了!皇上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不肯出来,奴才可急的满头大汗!”
文锦绣脚步一顿,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关在宫里?谁来过了?”
“也就是下午,德仪公主来过,遣了宫女太监和皇上说了好一会子话,皇上也不知怎地发了火,德仪公主倒好好儿的走了,皇上却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头,一下午都没出来!连服侍茶水的宫女都不让进!”小福子倒是真急了,抓着文锦绣把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巴望着她进去劝劝周承寅。
文锦绣只觉得服了这兄妹俩,让小福子放心,留下青杏在外头,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乾清宫金碧辉煌,周承寅坐在案后的龙椅上,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他的身上透露着一股躁意,一股颓然。
听见脚步声,周承寅头也不抬就大声道:“出去!”
文锦绣停下,踩了大理石地砖两下,笑道:“真的要我出去?”
周承寅听见文锦绣踩地砖的声音已经抬起头来,他抿嘴,扯出一个笑道:“玉京,你来了?”
“我在门口吹了好久的冷风,你怎么不来接我?我可是留着机会给你,你居然不来接我?德仪出了什么事,让你敢不来接我?”连续三个问句,让周承寅一愣。
他知道这不是文锦绣在怪他,文锦绣不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向来是客气而疏离的,她可以冷冽讥嘲的对一个人,却会对关爱的人放肆。
她就像自由的风,什么都束缚不了她,她可以温暖,也可以凛冽,却只为珍惜的东西停留。
周承寅站起来,收了脸上的笑,僵硬着脸道:“你陪我出去走走罢!”
有这样一个人,他又何必总披着笑容?她能知道你的愉悦,却更能排解你的忧难。
“冷死了,别人折腾你,你就尽折腾我!到底是不是真爱?!”文锦绣想到冷风,不禁牙齿打颤,却还是挽上了周承寅的手,老老实实的跟他走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叨咕,“每次都挑我没吃饭的时候折腾事儿,你不知道吃饭是很重要的事吗?。。。。。。”
周承寅半搂着她,笑道:“上次没吃饭是什么时候?是中秋?不对,那是上上次。难道是我记错了。。。?”
中秋。。。
文锦绣一锤他的肚子,“哼”了一声,“看来你以后都不想进我屋了!”
“我哪敢。。。”
小福子见文锦绣进去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周承寅搂着文锦绣出了乾清宫,心里不由的对文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又升了一个档次。
太监这碗饭不好吃,三分靠机灵,七分却要看审时度势的本事,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所以才会有皇上身边的太监连后妃都要巴结的说法。
周承寅二人边走边说,“德仪今下午来了,直接问我八弟和钟皇后的事。”
文锦绣一愣,自己告诉德仪公主,让她自己去查真相,没想到她这么简单粗暴的跑到乾清宫问周承寅。
“你照实说了?”
“嗯。”周承寅有些低落道。
“我不想抹黑她的生母和胞弟,也不想骗她说他们什么都没做,所以我就告诉了她。”
“司荣说。。。她要出家。。。”
“出家?!”文锦绣惊愕道,这是她没想到的。
“我怎么肯?她是我妹妹,难道还不能保她一辈子?!年纪轻轻的出家做什么?!何况钟皇后已经给她同梁国公家的公子定了亲,只等国丧已过,备好嫁妆下降就行了!”周承寅说道这里不由有些气愤。
“所以你就发火了?”文锦绣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承寅。
周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