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厅的这个会是个例会,每年都有。说是会,其实也就是公费旅游。但是这几年省里越来越重视,所以规模越来越大,所以凡是跟媒体沾点边的基本都过来了。
晚上我妈她们有饭局,我推脱头疼就不去了。其实小时候我最爱陪吃陪喝的,现在长大了,觉得跟在妈妈身后蹭饭吃不再合适了。所以一个人就在酒店里消磨时间。
跟莫小纬互传了一阵短信,莫小纬就接到出警的任务了。我只好看了会儿电视。迷迷糊糊靠在床上,又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看看猓膊还诺惆耄亲庸距焦距降慕衅鹄矗畔肫鹄次已垢怀酝矸埂U踉畔麓沧急溉ゲ吞缘愣鳌�
叫了客海鲜炒饭,一杯牛奶。我百无聊赖的吃着。
这时候酒店里异常的繁忙,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们。成双成对的,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夫妻,有几对是伪情人。
但是我却不能相信会看到他。我把眼镜往上托托,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他,任剑飞。
看到他并不稀奇,他们的广告公司规模颇大,很多会议、展览都是他们承包的。但是,稀奇的是他搂着一个姑娘往电梯里去。形态亲密,头凑在一起,时而低语,时而轻笑。那姑娘个头小小,显然不是马丫。
我的神经仿佛被刺激了一下,丢下半盘炒饭,就尾随而去。我只想知道,专一如任剑飞,怎么也会惹上这种事情?但愿我看错了。
我才走了几步,他们就步入了电梯间。我按下了下楼键,看了看,电梯停在十一楼后往下走。我搭着电梯来到了十一楼。曲折漫长的走廊,我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一间。这让我有点沮丧。随之而来的却是庆幸,我一定是看走眼了,我跟自己说。
我闲逛着往电梯间走,有一个侍应生推着服务车从我身边走过。然后在一间房前停下,按响了门铃。“先生,您叫的客房服务到了。”他彬彬有礼。
我稍稍驻足,回头看去,那间房门打开,我看到了任剑飞。
他也看到了我,一时脸上神色变换了好几次。
“任剑飞?你来开会?”我问他。
他纠结地笑了一下,“不是,出差。”然后就准备关门。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女声,“剑飞,是谁呀?”然后一个娇俏的脑袋从他身后露出来。她穿着浴袍。那传达给我的信息,再清晰不过。
我审视的望了望任剑飞。他把女孩推进去,关在门内,自己走出门,朝我走近了几步,“顾悠然,咱们谈谈。”拉着我往前走,完全不顾侍应生在后面一脸的错愕。
任剑飞一直把我拉到楼梯的安全出口处,我甩开他的手:“任剑飞,你得解释一下吧?”
任剑飞少有的不冷静,“悠悠,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跟马丫说。你知道她那脾气。。。。”
“你怕她知道你还干这种事?”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直勾勾的盯着他。
“总之,这是我跟马丫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不需要你插手,不需要你管。”他说话的样子还挺有理。
“看不见我就不管,我看见了怎么能当没看见?你对得起马丫吗?”
“我对不对的起她,不是你说的算的。。。。顾悠然,我就不信你就没点不能说的事?”他反击。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是的,我也有不能说的事情。但是,这和他不一样。
“这回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了。回头你要是敢对不起马丫……”我想,我又能怎么样?我觉得自己多么的无力。但是在任剑飞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对不起马丫的情况下,我离开了。
我躺在宾馆的床上,觉得生活怎么就这么一团一团的糟糕呢?
从h山回来后心里就像揣着大石头一样,难受。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也越来越烦躁。总觉有事情要发生。
周末莫小纬窝在我家跟我一起写请柬。请柬是莫小纬才做好的。他和任剑飞一起设计的,算是给我的惊喜。请柬很漂亮,上面是我们婚纱照的主照片,立体压模的同心结。用的是我最喜欢的白色。但是提到任剑飞我就如鲠在喉。
莫小纬写的一手好字,请柬上的字都是他写的。写完了亲戚方面的请柬,开始写我们各自的朋友同事。在他写下“陈子枚”三个字的时候,我端着的水杯晃了出一些水正好洒在请柬上。
“悠悠你干嘛呢?毁了我的劳动成果。”
“瞧你太帅了,杯子都流口水了。”然后我拿起那张请柬,看了看,“弄脏了,回头我给重写,让我妈给他送去,这张就不要了。”
我这样遮掩过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我想,我跟他两清了。就算做不到老死不能往来,也至少能躲就躲。莫小纬神经大条,他会忘记这个事情的。
我妈给我联系了台里一家婚纱店赞助商,衣服早就试好了。只是当时这件被人租去了,我妈亲自打电话去说,店主很是重视,又从厂家调了一件。给台里送服装的时候顺带就给我妈送过去了。
晚上回家我妈才想起婚纱的事情,但是第二天又赶着出差。她拍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我让人给送过来。”
我安慰她,“没事儿,还有阵子呢。明天中午我去你们台里自己取。”
第二天,我趁着午饭的点打车到了我妈台里。先给我妈的助理打了电话,约好了在台里的餐厅里等她。
等了一会儿,陈子枚却提着婚纱的袋子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做到平静的面对这个我不想见到的人。
“刚才碰到小杨,说是要给你送婚纱。我正好过来吃饭,就顺路带给你。”他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谢谢。”然后我伸手去拿袋子,手却被他握住。我猛地往回抽,他却笑了笑。
“你不用这么敏感。”他微笑着说。
我无语。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笑着说:“最近瘦了不少?为了婚礼减肥?女孩子就喜欢减肥,肖瑶也一样,明明已经很瘦了,却天天嚷着减肥。”
这不是我喜欢的话题,我想,我宁可不要这婚纱了,我也不想再跟这个人呆下去了。
我站起来想离开,他却一把把我拉住。“还没说两句话呢,怎么就要走?吃东西了么?我叫两份午餐吧。”
“陈子枚,我只是来拿衣服的。如果你不打算给我,那就算了,我还得回单位上班。”我努力想把手抽回来,这次却怎么也抽不回来。
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偶有熟人,我不能发作。
“坐下来聊聊吧,如果你不想让大家都注意到我们。”
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他也回报以礼貌的招呼。面具,如此的妥帖。
我坐下,他终于松开手。我一言不发,我觉得跟他没什么可聊的。
“同学们都收到你的请柬了,可是我还没收到。悠悠,你是准备亲自送来,还是忘了给我了?”
“。。。。。。”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悠悠,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最后两个字的声调有一个暧昧的弧度,刺得我心里难受。
“陈子枚,我们两清了。”我说。
☆、28
他唇角微扬,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缓缓的说:“悠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么?”他说的轻描淡写。
我警觉的望着他。他笑了,“悠悠,你别这样看我。”
“只是,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嫉妒了。你看你们这样相亲相爱,现在就要天长地久,怎么能就这么幸福呢?。。。。。。要不,别嫁给莫小纬了,让我心里好受点。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好像在说另一个人一样。
“你还要怎么样?威胁我么?陈子枚,你别让我太恶心你了。这么多年的同学,你非要走到那一步?你要真想发视频,你去传好了。我也会去告你的,你想拿自己的前途来玩,好,我陪你玩。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了好了。”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话,我对自己说,我得勇敢。
“啧啧,悠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我突然就对你爸妈没什么兴趣了。对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传,那么你说,我传哪一条呢?。。。。。。哦,这个怎么样?”
他把手机放到我面前,那段录像,赤身衤果体交缠的两个人,男的说,“说要我。”
女的说:“我要你。”
“我是谁。”
“陈子枚。”
。。。。。。
我手里的水全部泼在他的脸上。他只是捋了捋头发,用纸巾擦了擦脸,优雅又有风度。
“卑鄙。”
“你说这个怎么样?我传到网上。你报警,让莫小纬去查。嗯,估计他所有的同事都要从头看一遍。你说,莫小纬会怎么样?会不会拿着枪顶在我头上,然后‘啪’的一下?还是冷静的处理,收集证据把我抓起来。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跟你结婚,也许他会更疼你?。。。。。。嗯,我猜一定就是这样的,我太了解他了。”
“陈子枚,跟你有仇的不是莫小纬,也不是我。你有仇也报仇了,我该还的也都还给你了,还要怎么样呢?”我突然觉得跟一个偏执的人沟通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看到你们过的那么幸福,我就妒忌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和肖瑶一起走到最后?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幸福?”他好像自言自语一样。
“陈子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执?”
他不说话,笑着摇摇头。
“就这样吧,跟莫小纬分手。只要你跟我一样不幸福,我们就算扯平了。你也跟我一样过过痛苦的生活,怎么样?”
“不可能。陈子枚,你知道我不可能跟莫小纬分手。”
“那好,就让莫小纬生活在女朋友被强女干的阴影下吧。。。。。。让他来跟我一样。就算我被抓了,又怎么样?能判我多久?反正不做媒体,我还可以做别的。但是,你觉得你们还能幸福的生活下去么?你是要一个人的不幸,还是两个人的?悠悠,看我对你多好,总是给你两个选择。”
他说话的声音温柔又多礼,好像在谈论今天吃牛排还是羊排一样的惬意。
突然发觉人生就是一张高三语文纸卷,我拼命的做着选择题,修正着改错题,组织语言写作文。到头来才发现,无论你怎么努力,怎么用功,它永远没有满分。那样的绝望。
我就这样,被他推到人生的死胡同里。我想,要是我突然死了,该多好,就不用去做这样的绝望的选择。
如有神灵听到我的心声,我突然觉的小腹部绞痛,接着那痛一路的传上来冲击着我的大脑。我疼的直不起腰,捂住我的肚子,五脏六腑就搅在一起。翻江倒海的疼,蜷曲在一团。隐隐有什么东西从下亻本流出。
陈子枚开始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好像看着我的表演。最后,我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他终于确定我不是在伪装。走到我身边问:“顾悠然,你怎么了?”
我疼的说不出话来,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是除了疼痛,便是四肢的无力。
陈子枚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抱着我去停车场把我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诊断结果:异位妊娠,就是宫外孕。
这几个字让我的大脑格外的受到了刺激,我几乎尖叫着说:“不可能,我吃过事后避*孕药,不可能怀孕。”
医生眼镜后是同情的眼神,“事后避*孕药不是百分百安全的。”然后转向陈子枚,“现在输卵管破裂,腹腔已经出血了,必须马上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请问你是家属么?请快点签字缴费手术。”
陈子枚二话没说跟着去交钱签字,我想叫住他,但是我开不了口。如果他不签,我找谁?我爸妈?还是莫小纬?谁都不行。
我醒过来的时候,伤口还隐隐疼着。侧头看到陈子枚坐在边上定定的望着我。我记得手术前医生的话,一侧输卵管切除,以后很难会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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