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找一个伴儿吧,好好过完剩余的日子。还有就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留心萌萌的下落,虽然她不愿回家,其实她想家着呢。”
堂堂沈福林眼睛红了,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锐芳,你不要这么狠心,虽然以前我对你照顾欠佳,但你也绝不能丢下我不管,绝对不能!如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许小凡只剩下一车、一马、一卒、两士,善问天还有一车、两马、一相、一士,善问天跳了一步马之后,许小凡把卒往中间移动了一步,看似走到了对方的马蹄上,可善问天却是一愣,举在手中的棋子怎么也放不下去。
“要不,悔一步棋吧,刚才一定是没看清楚?”许小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善问天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老了,不行了。”显然他是认输了,他这一笑把刚才的严肃全部轰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倒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呵呵,小伙子,行啊!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个兴趣的不多了,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下棋吧,不过既然你赢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除了看病以外,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许小凡没有立即回答,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精美的纸张,慢慢地展开,双手送给善问天:“善老伯,小凡还有一份礼物相赠,不值钱,但却是我亲手做的。”
善问天接过一看,的确是一副超凡脱俗的作品,镶着红边的优质纸张上是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字体放荡不羁却又不失工整,排列洒脱随意却又行行对应,而内容更是美妙绝伦:赠善神医天降神医济世人,还魂无数终得隐。
曲高和寡惹仙怒,琴棋书画谁知音?
闲田村落本仙居,无知小辈妄携尘。
知恩反哺寻常里,赤胆孝心求医神。
许小凡拙笔 善问天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拍着许小凡的肩膀道:“踏破铁鞋觅知己,今朝无意偶得之,哈哈哈哈,别叫我老伯了,叫我一声大哥就行,你父母病了?”
“是我婶婶,但和亲生父母一样,还请善老……善大哥高抬贵手。”
“父母就是父母,婶婶就是婶婶,怎么可能一样呢?请她来吧。”
“多谢善大哥!”许小凡非常高兴地把叔叔婶婶叫来,他们两个也异常兴奋。
从锐芳进门开始,善问天就一直留意着她,留意着她的神态、气色、语言、动作甚至呼吸,短暂的寒暄之后,善问天要求给她把脉,不用说锐芳肯定是赶紧把胳膊递过去。许小凡正要给他介绍病情,善问天止住了他:“什么都让你给说清楚了,还叫神医?”许小凡赶紧打住,心里那叫一个佩服啊!
他一边把脉,一边思考,一边询问情况:“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手术啊?”
“是,前一段把左侧的卵巢切除了,可是接着右边的就又囊肿了,西医医生说……”
“停,我知道了,不管西医上怎么说,我只能用中医的理论给你们解释,中医讲究天人合一,就拿你身上囊肿的肿瘤来说吧,为什么那么多人身上没有肿瘤,而偏偏就你身上有呢?简单地说,这是因为你身上具备了长肿瘤的条件,举个小小的例子,木头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长出蘑菇,如果只是把蘑菇摘除了,因为这块木头仍然具备长蘑菇的条件,所以你摘了第一个,它就还会长出第二个,摘了第二个它就还会长出第三个……直到木头不再是木头了,它也就不再长了。要想在木头还是木头的前提下不让它长蘑菇,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木头所处的环境,让它不再具备长蘑菇的条件,比如把它放在干燥的环境中,行医的道理其实也就这么简单。”
他们三个听得心悦诚服,许小凡不禁问道:“善大哥,光从这脉象上你能看出这么多?我觉得人的脉搏没什么区别呀?”许小凡说着把自己的左手按在自己右臂的脉搏处。
“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啊,就咱们两个在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大哥’有别人在的时候你还得叫我‘老伯’,哈哈,不过说起这脉象啊,学问可深着呢,看你,弄错了,反过来,食指靠近腕部,无名指靠近肘部,就算是装也得装像点啊!脉象是很难表达的,比方说吧,如果一个人的脉象感觉像是一个玻璃球放在盘子里滚动,用专业术语说就叫‘如盘走珠’,那么这个人准是怀孕了,如果一个人的脉象就像用刀子刮竹子,中医上称之为‘涩脉’,那么……给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不说脉象了,说别的吧。
老夫从小就喜欢中医,十九岁那年就基本上能治百病,而且药到病除,三十岁以后就成了真的神医了,反正当时我自以为‘神医’这个称号我是当之无愧的,因为没有我治不好的病,除非他抬一个死人过来,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保证药到病除,不是吹,老夫医好的病人如果排成队,绝对比长城还长!”
善问天越说越来劲儿。“其实老夫不会治病,只会治人,通过巧妙的调理;发动人体自身的机能,从而达到驱病的效果。不过,你们知道老夫为什么退隐吗?喜欢田园生活,渴望返璞归真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说出来也无妨,老夫也不拍丢人了,就全盘告诉你们吧后来,随着名声的逐渐扩大,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病情也越来越奇怪了,在西医上被称为‘艾滋’、‘癌症’的东西成了老夫的绊脚石,那时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井底之外,但并不是面对它们老夫就无能为力啊,有些发现得比较早的老夫还是拿下的,只是老夫没有把握,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再加上现在的环境污染,很多稀有草药都找不着了,人工培养的药性又太差,对于病情我根本没有把握,身为神医,岂能如此,一怒之下,我就退隐了,慢慢喜欢上了安闲自在的生活。
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思考一些医术的问题,现在对于这些病也有了些研究——呵呵,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是说点实际的吧,对于这位妹子的囊肿,我只有百分之六十五的把握,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
锐芳立马答应下来:“多谢善大哥,那就全靠你了。”沈福林和许小凡也都默许了,毕竟她得的不是一般的病,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也只能这样了。
善问天给她开了三个月的中药,又对瑞芳说道:“其实你身上还有另外一种病——郁证,但目前也管不着它了,你自己得调整心态,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值得你去伤怀?每天给自己一个微笑,保持一份轻松的心情,什么难关总能过去的。”
沈福林可是完全折服了:“善大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说着沈福林把一万块钱放在桌子上,又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管……不管治疗结果如何,我都会永远感谢你!”
善问天却把钱还给了他:“哈哈哈哈,名片老哥我收下了,钱那东西我不喜欢,我想要的最好的礼物是,让许小凡每年的这个时候来我这儿住两天,陪我下棋,给我作诗,怎么样啊?”
“一言为定!”
“呵呵,行将就木的人了,也陪我不了多少次了……”
沈福林他们三个像得了灵丹妙药一样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但是,这根救命稻草真的有效吗?
刚回到家,他们就收到了沈艺萌从美国寄来的包裹,打开后里面有几张新婚照片,照片上的新娘是沈艺萌,新郎是一个黑种人,但是牙齿特别白。包裹里还有一封信:爸、妈、哥、夏寒,你们好!在这里我找到了生命完美的另一半,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简直就像前世注定的一样,我们太般配了!哥,夏寒你们两个也结婚吧,在这里我很好,有空了,我带着他回去看你们……
沈福林、锐芳、许小凡、夏寒……他们所有的人心里好像被灌了铅一样难受,又像被人打了耳光一样心痛,谁也不说话,生活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呢?
旧友重逢谈婚嫁
从山西回来以后,许小凡就一直悉心照料着婶婶锐芳,沈福林很多时候得去上班,家里除了锐芳就只剩下许小凡和经常来和他一起照顾锐芳的夏寒,很多时候他们做着该做的事情,也不多说话,只是偶尔陪锐芳谈谈心,但眼神就足以传达一切。
夏季即将过完,锐芳的疼痛减轻了,日子似乎又平淡了起来,尽管沈艺萌还是没有消息,尽管她的失踪让每个人都感到难过,但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继续,日子还照样得过,那份难过似乎也被时光冲淡了许多,只是每个人想起来的时候还会伤心一阵,伤心过后,就又投入到纷繁复杂的生活中去了……
大概人生也就是这样吧,一个人在的时候或许可以让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温暖的,当他不在的时候也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为他伤心,为他难过,为他流泪,但这一切终究经不起时间的冲刷,日子长了,人们就会把他忽略,尽管在茶余饭后的某个瞬间还会偶尔提起他,但也只是提起而已,只是记得他曾经存在过,顶多记得他曾经美好地存在过……
这天晚上,忙完一切之后,许小凡一个人出去散步,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他每天都会花掉至少二十分钟的时间一个人随便走走的,可是现在呢?好像自己好久没有散步了。夏寒家就在他楼下不远处,于是他们两个一块儿走在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马路上。
两个肩并肩走在马路上悠闲散步的青年男女不一定就是情侣,也可能只是朋友,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此刻的夏寒和许小凡又算是什么关系呢?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他们之间是非常亲近的关系,亲近到甘愿为彼此牺牲的地步。如果是在武侠小说的故事里,他们绝对是江湖上美名远扬的搭档,但现实不是小说,他们只能肩并肩走着,聊着……
“夏寒,你该找份工作了。”
“我已经发出好多简历了,但都没有回音,毕竟咱们只是本科生,现在的研究生太多了,就业压力很大,再加上毕业这么久了却没工作经验,人家用着不放心哪。”
“那倒是,唉!”
“不过没事的,这些年我们馍店的生意没少赚钱,暂时饿不着,我妈还说想买一套四居室呢,看来家里有的是钱。”
“我不是担心钱的问题,夏寒,你比以前憔悴多了,这些你都注意到了吗?”
“呵呵,还说我呢,你头上的白发也比以前增加了许多呀!要不,明天我帮你染黑吧?”
“染黑有什么用?再长出来还是白的,你的刘海儿也长了,明天去理发店修修吧。”许小凡说着用手撩起她的刘海儿,抚摸着她的头,就像小时候经常摸她的头一样,不过今天她的刘海儿的确是过长了。
夏寒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也不管他的肩膀是否可以借用,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掉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许小凡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是啊,夏寒也是一个需要爱的女孩,一直以来她压抑着自己,用自己的痛苦换取好友的快乐,再用强装的微笑掩饰内心的痛苦,但毕竟她也是一个花季少女呀!他们为什么要拥抱?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眼泪真是好东西,既能滋润眼球,又能发泄情绪,哭过之后一切又恢复正常,她照样像亲生女儿一样和许小凡一起照顾着锐芳,沈福林也开始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上班,有空的时候许小凡就写点作品。
就在吴双的小本生意越来越红火的时候,学校的旁边迅速出现了好多馋嘴饼连锁店,这样一来,吴双利润自然减少了许多,欧阳玉珠绞尽脑汁,在饼身上加些芝麻、葡萄干等东西,做出许多花样儿,还起了个性的名字——玉珠饼,折腾一番之后,生意好一些,但还是不如从前。
这天中午,大伙儿接到邵龙发出的五星级的邀请,原来邵龙的公司在河南开了一家分公司,而且就在他们市,邵龙则作为技术精英跟着分公司来到此市。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请客,地点设在金爵大酒店,自从沈艺萌失踪以后,他们就没聚过餐,这次从表情上看,大家还是很高兴的。
席间,大家毫无保留地诉说着自己近来的生活感受,又应验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朋友还是老的亲。
邵龙满面红光:“吴双啊,叫我说你小子别再卖什么嘴饼了,进我们公司吧,有我的面子他们至少得让你比普通员工的薪水高三百。”邵龙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头。
“不吃螃蟹不知道螃蟹美味,我们本儿小,利儿大着哪!还有,我宣布一个大事,怕待会儿喝多我忘了,听好了哈,下个月,我和欧阳玉珠就要结婚了!”
“唔——耶——”尖叫过后,大家非让他们两个先喝交杯酒不行,说是婚前演练,他们也只好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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