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腾的站起来“这可是三爷您说的?那不用等明天了,国公爷我是一定见不到的,我这么个无能的人也不能污染了您高贵的眼,请三公子写休书,再找个能干的人去!”
周子君没料到顾楠会如此回话,一下子愣住,回过神来眼都气红了“你说什么?休书?打量着我们家如今有难,你国公府想避开?你做梦!”
顾楠铁青着脸“写不写在你,明天我是不会去国公府的!你们周府罔顾圣恩,还想拖累国公府,我虽是女子也知道廉耻!你要拖我就拖我,可别像打国公府的主意!”
周子君气的倒仰,额头手上青筋直冒,顾楠怕他打人,倒退几步离他远点。紧盯着他。手垂在袖子里,握着个茶杯。要是周子君动手自己就砸他。
周子君用猩红的眼恶狠狠的盯着顾楠“你上次见到国公了?是他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顾楠强制冷静“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不写休书也无妨,我去庙里一样可以消自己的罪业!”
周子君惨然一笑“好好好,好个国公府。好个忠君仁义的国公小姐!你不是要和我们周家划清界限么?去拿纸笔啊!我成全你!”顾楠移动脚步以周子君为圆心绕过去取来纸笔。
周子君挥毫泼墨,休书一蹴而就,写完摸出印章盖上,把笔一拍题脚就走!
顾楠等周子君一走,扑上去拿休书,一眼扫过,那些文言句子半懂不懂,不过最后的几句:今周家绝顾家三女顾楠之姻缘,特具休书,这是看懂了,周子君的签名和那个红红的印子也醒目的很。
拿到休书,顾楠收好,心里的担子卸下,却没想象的轻松。
周子君在这个环境里算的上君子,只是顾楠心已经苍老,没那精力去□□个良人,两人有缘无分。收起伤感,自私自利的顾楠开始打算明天搬家了。
周子君到了周夫人哪里,周夫人更见苍老,看到儿子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怎么又来了,你和她好好说,还指望国公府能帮一把呢”
周子君脸色苍白“顾氏要了休书,国公府指望不上了”
“什么?”周夫人呛咳起来。
周子君赶忙上去给母亲拍背顺气。周子君挑拣着说了顾楠的话,周夫人冷笑“好个国公府,这是想眼看着我们周家倒啊!休就休了吧,这种妇人无情无义,没得坏了周家门风!只是他们这么做,以后狗尾巴的性子要被世人耻笑了,也是活该,马屁拍的太过,也没人会受的了!”
可怜顾国公被顾楠扣了个大帽子暂时还一无所知。
第二天顾楠早早起来,指挥自己的陪嫁人员打包收拾自己的嫁妆从周府撤离。
周家本就暗流涌动,现在知道三少奶奶要离开,更加的人心惶惶。周家众人也没一个来看顾楠,顾楠叫来管家,当面点清自己的嫁妆,又到周夫人屋前磕了头。
周子君一面也没再见她,周家仆妇看顾楠的眼神都带着鄙视。带着扎满全身的眼刀,顾楠面无表情的离开周府。
一行人到了林嬷嬷租的院子安顿下,红叶林嬷嬷忙着指挥众人安顿顾楠的嫁妆。顾楠很有闲心的在一旁添乱。
顾楠的神来之笔给空气低迷的官场带来不大不小的八卦风,不到半天消息灵通的人家都知道顾国公府的三姑娘被圣上治罪的周家给休了!
但是没一个觉得是周府主动休的顾楠,都很肯定是顾国公要表明立场和拍圣上马屁,所以让自己女儿离开了风雨飘摇的周府!这顾国公可真做的出啊!
当初左相一派权势滔天的时候,舍得出个女儿给周府,现在眼看风头不对,立马叫了女儿抽身!这变脸绝技真是没人能学得来!好个拜高踩低啊!
连圣上不一会儿也知道了,小皇帝虽然也不耻顾国公的做法,但搬开了堵在自己面前多年的一块绊脚石,身心舒畅,对着顾国公的老脸笑的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顾爱卿真是忠君的典范,家中子女也教导的极好,赏!”
顾国公一头雾水,今天一天别人看他的眼光都是怪怪的,自己正纳闷呢,有条定理说夫妻之间有人不忠,对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个定理摆在顾国公头上也能成立,顾楠被休,顾家是事最后知道的。
当顾国公莫名其妙的领了赏赐回家,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怒的关起门来摔了一屋子能摔的东西。
然后和大夫人吵了起来。大夫人也憋屈啊,谁能知道周家发的什么人来疯要休顾楠?
没一个能想到是顾楠主动求得的休书。
连周家也以为是顾府的主意。但现在两家也绝不会当面对质,顾楠这个爹坑的真绝!
大夫人还想去训斥顾楠,怎么能这么懦弱被周府一休就走,周府真当顾府没人么。
顾国公听了又是一顿咆哮“晚了!若是一早知道,也可阻止周家,现如今圣上都知道了,还夸我教子有方(这个词说的咬牙切齿)现在全城都在看顾府的笑话!上次三丫头回家,必定是要说这事,你为何避而不见?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夫人哭道“上次不是你说若是周家上门不要理会他们的么,你都避出去了,怎么现在又来怪我?”
顾国公气结,又踢倒了一把椅子。顾国公府里也是一片热闹。
顾楠这个二货不知道小皇帝无形中帮了她一个大忙,要不然她早被顾国公拎回去挨揍了,现在到不好动她,顾府只能保持沉默。
知道顾楠离开了周家也没派人去寻她。只当没她这个女儿。
顾楠原本就不想回顾府。自己过的好极了。在林嬷嬷的提醒下顾楠去办了女户。
本朝对女户很是优待,减免许多税赋,就是不大好办理,一无所知的顾楠去办女户却一路顺风,无知无畏的顾楠高兴的拿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把顾府又坑了一把。
上下又在传了“知道么,顾国公叫女儿离了周家又不许她回顾府,这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女儿了”
“你怎么知道?”
“我舅舅家的二叔的大伯伯的儿子是衙门的,顾家二姑娘去办了女户!顾家要是还认她,她干什么要办女户啊?”
“什么,大家子姑娘被休不回娘家?去办女户!顾家太各色了吧?”
“谁说不是呢,叫女儿离了周家又不要她,可真做的出哦,这难道也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谁说不是呢,哎呀,还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好,没这气受的”
顾国公一开始恨周家恨的臭死,觉得周家就是报复他才休的顾楠,等知道顾楠办了女户又把顾楠一顿大骂,喝令顾家从此没这个女儿!
顾楠搅了一池子浑水,自己收拾妥当拍拍屁股,带了一帮下人去庄子上展开自己的新生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咋就没人给意见呢,伤心。
☆、8
在路上颠簸了一天顾楠到了自己的庄子,一看十分的满意,没有污染的乡下,天空明朗,房屋虽说低矮,在一片绿树掩映下有种世外桃源的宁静。
自己要住的屋子是庄上最大的,林嬷嬷的儿子早就来收拾好了,顾楠进来就可住下。
又一番忙乱收拾,顾楠见了庄子上庄头,一个瘦小的老头,穿着还干净,姓孙。
顾楠客气的让座上茶称呼他孙大爷,把老头吓得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主家叫我老孙好了”
顾楠一听这个称呼差点没笑场,心想“老孙,那还得有个八戒吧”
收回自己脱缰的脑洞,和孙庄头闲话,问问庄子上的收益,庄户上人过得如何。
孙庄头说这几年年景好,主家又没加租子,嚼用尽够的。顾楠问了租子是怎么收的?孙庄头小心翼翼的说是四六分,主家六我们四。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顾楠,怕这个主子再加租。顾楠听到这个比例挺吃惊的,又感慨怪不得上辈子书上称呼地主是剥削阶级。这可真黑。
顾楠温言到“现如今我住到庄子上,一切要靠你们照应,你们也辛苦,这一季的租子再减半成,您老看可好?”
孙庄头万没想到顾楠不仅没加租还减了半成,激动的扑通就跪下了“主家仁厚啊,这上下的庄户都要谢谢主家”
顾楠赶紧叫人拉他起来。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打发孙庄头回去了。
林嬷嬷也夸顾楠心好“别人家都是往上加租的,就主子体惜他们还减了些”
顾楠笑道“一味的加,到了人家吃不饱的时候谁来给你种地?那不要造反?”
林嬷嬷也笑“种地的泥腿子拿什么造反,有口吃的就行了,还是主子心善”主仆讲了一会子话,大家都累了一天,也早早睡下了。
孙庄头回去第一件事就把主家减租的事先公布了出去,顾楠的第一个印象刷了个满分,本来小老百姓也管不了上层人的恩怨,京里的事对他们来说那是八卦,闲时说说嘴就就行,切身利益还是吃的喝的穿的。
本来零星听到点主家的事情,大家私下里八着,现在顾楠一来先减了租子,庄上人人都念着她的好,加上顾楠是个脸皮厚的,在庄子上过得舒服的很。
红叶倒是忙的多了,现在上下指挥着丫头婆子细细整理打扫,林嬷嬷也得到了重用,要在庄子上招2个能做菜的厨娘,还要添几个粗使的丫头。顾楠把这些全交给她们去管理,自己悠闲的度起了假。
半个月顾楠就熟悉了环境,四处溜达,还钓起了鱼,撵起了鸡。
庄上的人觉得主家没架子人又和气,更是亲热很多,不时有野菜,野味,家养的鸡鸭送给顾楠,顾楠收下又一一还礼,林嬷嬷的儿子顾楠让他暂时做个小管家,照管着红叶不便做得事。
现在主子只有顾楠一个,她又不疙瘩,乡下的日子过得清闲无比。
在庄子上窝了3个多月,夏天差不多要过去了,只在中午秋老虎才热的厉害,顾楠肤色深了一层,精神好极了。
在这个时代待了十几年,只有这些天才过得真正畅快。
这些天下了几场雨,天气没这么热了,顾楠闲在家里看红叶扎花,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小铺子,叫了林嬷嬷来问,林嬷嬷肯定的回复在哪里哪里,顾楠兴致起来想去看看,就叫红叶去准备,林大(林嬷嬷儿子)就去整理备车。
第二天顾楠就颠儿颠儿的进城了。风尘仆仆的进了京,在客栈安顿好,顾楠就去了第一个铺子。
这个铺子位置有点偏,不是什么旺铺,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小小的门脸,卖的是杂货,屋里一个小伙计在打瞌睡。
顾楠一行人进去,小伙计马上热情招待“客官想要什么,本店货物齐全,您自己看,有看中的我给您拿”
顾楠微微一笑“你们掌柜的呢?”
小伙计一听朝后头喊“刘叔,有人找你!”又擦了凳子给顾楠坐。
一会儿一个矮胖敦敦的人过来,未语先笑“谁找我啊?”
顾楠看到一个开口笑,忍不住轻笑一声。
林嬷嬷发话了“刘掌柜,是东家来了”
刘掌柜定睛一看林嬷嬷,又看到坐在哪里看着他微笑的顾楠,吓了一跳赶忙过来行礼,顾楠看他圆滚滚的身材就觉得喜感。
“不知道是东家来了,请见谅!”刘胖子一边行礼一边赶了小伙计去泡茶“去拿我屋里头的柜子里的茶叶,快去”
小伙计听到是东家,不敢正眼看顾楠,连忙跑去倒水。
“不知道,东家来有何指教?”刘掌柜躬身小心的问。
顾楠道“没什么,想到了就来看看,我手头也没十个八个的铺子,就这么两个,所以就了解一下,刘掌柜不必多礼”
掌柜的陪着小心,顾楠也就问问生意怎么样收支一类的。刘掌柜恭敬的回答,还找来账簿给顾楠看“铺子不大,生意还可以,和附近都知道我们做生意老实,我也不敢期满东家,阿牛是我侄子,叫了来这里帮忙,小伙子平时也勤快”
这时阿牛端着茶水来了,刘掌故一瞪眼低声说“到个水也磨蹭!”
顾楠面带微笑的听着看着,账簿也记得清楚明了。阿牛倒了水就站在刘掌故身后低着头。
顾楠勉励几句称赞刘掌故勤谨细心,刘掌柜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应该的,顾楠知道铺子的收益是林嬷嬷的丈夫管收上来,平时也有账目,这点也就不问了。
这个刘掌柜是个老实的,铺子收拾的也整齐干净,态度也好,顾楠很满意,说了一会子话就先走了,掌柜的送出老远才回来。
第二个铺子虽然也不在热闹地区,不过也在客流量比较多的地方了,铺面比刚才的杂货铺大了一倍,是卖布料的,店里正在做生意,铺子里两个伙计正忙着。
顾楠一进去先看了一遍,这个店面对应的是中下层次的消费者,布料多是结实耐用的,只有少少几批绸缎花纹的装点门面。
伙计看到人进来,也来招呼,顾楠直接亮明身份要见掌故,伙计连忙把顾楠让到内院,去叫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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