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侯顿时来了兴致:“深渊河?”
“没错,就是「深渊河」。”林寒缓缓说道,“通过降低河床,一方面让黄河水位下降,消除洪水隐患,节省防治成本。一方面缩小黄河水面面积,减少蒸发量,增大灌溉量。”
章士侯似乎有点听不太明白:“水位降低,消除水患我可以理解。但减少蒸发量这个,具体是什么意思?”
林寒说道:“西北地区气候干旱,黄河在流淌的过程中面临着极大的蒸发损失,这些蒸发出去的水分,由于季风等原因,并没有被西北利用。”
“所以减少蒸发量,让原本应该被蒸发掉的那部分黄河水留下来,就是间接增加了西北地区的水资源。”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而要想减少蒸发量,最好的方式就是减小水面面积,通过改造河床等工程,最终让黄河从原本的宽而浅,变成狭而深。”
“狭而深的黄河,蒸发量减少,灌溉量增大,流速增大,沙量减少……我相信用不了几年,黄河以及黄土高原的实际价值就可以实现跃升。”
听着林寒的这一番描述,章士侯心里不由震动万分。这是何等的大手笔,另辟蹊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此恢宏计划,倘若实现,黄河必然可以实现振兴,乃至于整个华夏的格局都将发生巨大的变迁。
而黄河素有华夏龙脉之说,龙脉振兴,华夏何愁不兴。
怔了好一会,章士侯才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说,你们怎么改造河底?这可是个大难题啊。”
林寒微微一笑,只说了句:“万象实验室,没有难题。”
章士侯沉吟稍许,便点点头没有多问,话锋一转:“再过段时间,瑜林以及筵安的一部分就算治理完成,也即「陕改委」实现了第一个目标……”
“我已经和省委还有上面的一些人谈过了,目前的意见是,将由中央和地方财政共同支付万象科技20亿元的费用。”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有个附加条件,这20亿元里面,至少要有10亿元拨给实验室作为科研经费。”
林寒其实无所谓,点点头:“当然可以。”
这几万平方公里荒漠的修复治理,万象其实没啥开销。随便给几亿就是赚大了,何况二十亿。
至于必须拨给实验室的十亿,同样也没什么,毕竟实验室本就是公司的重要战略布局,平均算下来,实验室哪个月不得花个十亿八亿。
花这么多钱,效果也是惊人的。
万象实验室虽然年轻,但成长速度却十分惊人,随着各路大牛的加入,论文、专利层出不穷,万象旗下众多子公司都在实验室的技术红利中获益不菲。
其中尤以万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风头最劲,上有国家实验室,下有公司研发部,左手大型计算中心,右手奇点研究院,还有华夏计算机科学家第一人姚其智院士坐镇。
章士侯又说了句:“如果黄河治理真能达到你说的这种地步,多了我不敢保证,财政拿一千亿给你们还是没问题的。”
黄河的价值何止万亿,这一千亿的报酬还真不算多。
不过如今的林寒,对钱倒已经没有太大感觉了。在他看来,金钱不过是一种调动社会生产力的工具罢了。
简单来说,金钱即权力。财富越多,就能对人类社会发出更强势的命令,改造世界,缔造秩序。
走到现在的境界,林寒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里掌握的一切通通都是权力的外壳,不论是财富,还是人脉……
和章士侯谈了片刻,「陕改委」的此次考察活动也很快结束。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毛乌素沙漠上的有机垃圾越来越多,无人机也天天出动,释放一应辅助催熟的化学试剂。
林寒当然也不断运用生物权限的能力,刺激沙漠境内的种种微生物,令这些微生物极速繁殖、降解有机垃圾,丰富土壤肥力。
除了瑜林之外,筵安的部分黄土地同样也是此次改造行动的目标。
荒漠的改造,当然是离不开水的。对此,林寒也没有客气,还是北上外蒙薅羊毛。
薅完南戈壁省,薅东戈壁省。薅完东戈壁省,薅中戈壁省……反正接下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外蒙南部的几个“戈壁省”都被林寒薅得差不多了。
调来如此多水气,陕北荒漠的改造效果也是十分喜人的。
经过几番酣畅淋漓的降水,再加上「陕省荒漠改造建设委员会」的改造修复,整个陕北原本茫茫一片的荒漠,如今从头绿到尾,草木极尽丰茂。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仅在一个多月之前,这片陕北土地还是荒凉、干旱的代名词。
……
第324章 奥其尔巴特
内蒙省北部,距离边境不远的一处小树林间,满是枯枝败叶的空地上,赫然堆着一块形状扁平的灰色岩石,看上去平平无奇。
越野车从南面驶来,车停下之后,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从上面下来,径直走到岩石附近,俯身抓住岩石,然后奋力向一旁推去。
“哗……”
地上的枯枝败叶被岩石碾压着划过,簌簌作响。
将岩石推开,林寒先是在地上一阵摸索,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插入某处凹槽拧动。
接着便听见“咣当”一声,看似平整无奇的地面便霍然塌陷,却是两面刷了迷彩色的铁板向下洞开,露出一个颇为宽敞的地下通道。
看着这处地下通道,林寒面上不由露出笑容。
这一个月来,他不断地在外蒙与华夏两国之间往返,调取水气实施降雨,而每次往返,他都会对“跨境地道”进行一些扩充和修缮。
开始的时候,林寒进入外蒙调水气还需要搭个车什么的,期间自然遇到不少麻烦。
但没过多久,地道就被他扩充至可容纳越野车通行的地步。
不光如此,他还在地道两端搞了些隐蔽设施,地道内部也有所修缮,进行了支撑加固。
此后林寒再从地道“非法入侵”外蒙,就是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在墨西哥,有人通过地道偷渡美国,华夏也有人试图通过地道在香港和大陆之间搞走私……
这类例子恐怕还有不少,由此可见,“地道入侵”已经是世界人民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的斗争经验了。
不过受限于成本、隐蔽性等因素,这些地道大多狭窄之极,人在其间前进甚至需要爬行,拥堵且逼仄。
像林寒这种直接开车过去的,恐怕是千古头一遭。
不得不说,在边境线来去自如,这感觉想想,还有点小刺激。
站在地道这头,林寒已经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在北面不远的地方,已是外蒙境内,正有个人静静地坐在路旁,仿佛在等着什么。
不出意外,这个人就是之前的那个外蒙司机奥其尔巴特了。
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方确实查到了不少东西。
进入地道之后,将铁板闭合锁上,林寒就径直沿着地道,向北而行。
……
车流稀少的公路上,静静地停着一辆小货车。
司机那木巴尔·奥其尔巴特坐在路边,一边抽着烟,一边神色有些低沉地望向南面,脑海里不住地回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一些事情。
一个月前,他从那个神秘的华夏男子手里拿到了三千美元,换成图格里克是七百多万。
由于这笔钱的获得,他的孩子终于有了新衣服、新玩具,家里也置备了些新的家具电器,生活充满希望。
但那关于“历史真相”的拷问,却让他的内心始终不能平静。
他既想找出证据,证明外蒙才是成吉思汗的正统后裔,那个华夏人不过是在胡说八道。
但他却也害怕,害怕真相超出他的意料,将他几十年的“伟大的蒙古人的骄傲”贬得一文不值,然后撕成碎片。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奥其尔巴特最终不能忍受自己的懦弱与逃避,决定去把真相搞个明白。
十几天前,他搭上列车前往那个占据外蒙一半人口、大半经济量的首都,乌兰巴托。
在乌兰巴托,他来到一个名作“网吧”的场所,磕磕绊绊地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的长时间网络浏览。
按照那个华夏人所说,借助网络上的翻译软件,他开始寻找证据,想要为外蒙的“血统”与“历史”正名。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首先“黄金家族”是个很暧昧的称呼,含义和范围一直都在变化,与他最初简单理解的“成吉思汗后裔”有许多差别,要想理清关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虽然不是重点,但却让奥其尔巴特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一个含混不清的概念高潮了几十年……
紧接着,他开始查证外蒙的正统问题,虽然他的英语水平不过小学,但通过凭借着各种翻译软件的艰苦查证,事情还是渐渐有了眉目。
只是结果,却让他心凉。
成吉思汗最正统的后裔,哈察尔部、锷尔多斯部,全部主要集中在内蒙,另有少许分散在世界各地。
(完全公开内容,百度百科即可见)
相比之下,外蒙的喀尔喀部却只能算是庶出,远非正统。
紧接着,近几百年的历史也渐渐映入他的眼中,苏联、华夏、蒙古……某些政客的嘴脸昭然若揭。
如此种种,让奥其尔巴特在网吧待了一天一夜,不住地抽烟、灌酒,神色骤然憔悴了许多。
最后的最后,他在一个名为“Quora”的美国问答网站上,结识了一个在外国工作的外蒙移民。
那人用十分嘲讽地语气,告诉他:「别傻了,动物才讲血统,人讲的是脑子。况且就算喀尔喀是黄金家族正统,那也是贵族正支的事,跟我们这些庶民没有半分关系。疯狂的民族主义情绪,不过是政客们博弈的筹码,他们可以借此党同伐异,勾结营私,而你却永远在被剥削、被利用……」
与那人的深入交谈,让奥其尔巴特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反思和审视自己过去的种种,开始认真思考历史、政治这些以前他从未正视过的东西。
在这个思考的过程中,他也渐渐摆脱了最初的痛苦、愤怒、不甘、失落等幼稚的情绪。
奥其尔巴特想到,既然那些政客可以在国家舞台上呼风唤雨,那么他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正如他那位网友所言,动物才讲血统。
对人来说,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正支的贵族不比任何人高贵,他这个庶民也并不比任何人卑贱。
奥其尔巴特今年四十岁,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应该有点特别的色彩了。
毫无疑问,那个神秘的华夏人,将是他后半生恢宏之景的开启者。奥其尔巴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狠狠地碾灭了香烟,看着前方苍茫的荒野。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
第325章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奥其尔巴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去,却是那个神秘的华夏人竟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戴着墨镜,整个人仿佛一团迷雾。
“林……林先生。”他只知道对方姓林,当下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寒向前几步,微微一笑道:“怎么样?你既然来这里等我,是想通什么了吗?”
奥其尔巴特犹豫了一下:“是的林先生,我想我应该为之前的无礼和狭隘向您道歉。”
林寒摆摆手,仿佛不以为意:“我不需要道歉,因为事实上我也没有吃什么亏。我只想问问你,你如今是如何看待民族与国家问题的,还是你们万万岁吗?”
奥其尔巴特摇了摇头,有些低沉地说道:“不,我不会再这样认为了,至少我不会再背叛自己的阶级……”
林寒有些诧异:“这话你是从哪学来的?不要告诉我,作为外蒙货车司机的你,上过高中甚至是大学?”
“没有,我只是初中辍学而已。”顿了顿,奥其尔巴特接着说道,“两星期之前,我按照你的建议,在网上查了很多东西。并认识了一位在国外工作的外蒙人,嗯,应该说是蒙裔……我们聊了很多。”
林寒点点头,随机仿佛没由来地说了句:“你有没有注意到,近来外蒙南部的天气有些干旱?”
奥其尔巴特怔了一下,不太确定似的说道:“干旱?好像是有一些。”
“如果我告诉你,这场干旱将会一直持续下去,至少今年不会解除。你会怎么想?”林寒笑道。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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