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眼神有些恐惧,哥哥又抚抚我的头,笑着说:“小欣不怕,哥哥开玩笑的。外面的世界的确很可怕,不过有哥哥在,小欣什么也不用怕!”
我躲进哥哥的怀里,相信哥哥说的一切,但同时又很担心哥哥,他说过比赛很无情,如果输了,会受尽别人的嘲笑。我差点就用眼神劝哥哥不要参加比赛,可哥哥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都阻挡不了,而且,哥哥是个要强的人,他不会忍受自己失败的结果,为了荣誉和坚强之心,哥哥也要拼了命做应该做的事。
隔了几天,大概快到了运动会的日子,哥哥不用特别训练,他每天的回家和上学路上就已是在练了。我有些感觉,越到接近运动会的日子,哥哥脸上紧张的神情就越显露。不仅是运动会,若有别的大事,哥哥只在接近期限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紧张的状态。
终于,到了运动会当天。那天,哥哥依旧很早起床,不过,我感觉他似乎比以前起的更早。我很怀疑他是否一夜未睡?
醒来后,他还是照常做饭,一直等我醒来。其实我也是比以前起的早,因为哥哥的饭早早做熟,我闻到那熟悉的饭香就会醒来。所以我的生活中,每晚哄我入睡的是哥哥,每早叫醒我的是饭香。
我起来后,习惯性的洗漱完毕,坐在饭桌前。一直看着哥哥呆滞的眼神,此时就算旁边有什么动静,也绝吵不醒他。
直到吃完饭,哥哥才反应过来,收拾碗筷。我脑子里第一次出现过要帮哥哥的镜头,我照着脑子里的影像做,想帮哥哥收拾。我走到哥哥旁边,刚刚沾手,哥哥就把我的手移开,说让我歇着看书,这里他能解决。
其实我能看的书不止是《安徒生童话》一本,我们搬到北京时,哥哥也从家里带了一些书,现在还有他学习用的书,我全部都能看懂,哥哥也很支持我多看别的书,只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安徒生童话》。因为,这本书不只是所有女孩小时候的梦想,更是因为它是第一本属于我的书。我想,我一定能保留它一辈子。
哥哥想让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多看看他带来的书,也要练练字。如果他不能看到,还有万爽帮我,所以我的学习得到一定不能耽搁的保证。
每天在哥哥走后,我都会下床活动一会,坐在哥哥的写字桌前,用他的钢笔练字。在打开抽屉的时候,我无意中瞥到一眼绿影,只是一眼,我就觉得那么熟悉。
突然想起来,那不正是我见过多次却又将其忘记的绿色本子?哥哥只把它和普通的书放在一起,就说明它虽有它的特殊性,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需要保密的东西。所以,我也没有多强的好奇心,那绿色本子也是一眼而过。
运动会那天,哥哥在走之前,曾叮嘱我几句,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让我在家里活动,不能再出去,安静等他回来。哥哥在走之前已成习惯性叮嘱我,而我也习惯性听他的嘱咐。
我不知哥哥出门后具体发生什么事,只是我在屋里就听见外面有万爽的声音,我想万爽和哥哥应该又是巧遇吧!后面的事是凭我对万爽的了解和想象猜测出来的事,那应该是万爽走进哥哥说要和哥哥一起去学校,不过哥哥最喜欢在考试前多做复习,比赛前多做练习,所以哥哥应是拒绝了万爽,叫她和万晟一起走,而哥哥则是一人跑着去学校。这也是我后来只听到了万爽和万晟的声音,哥哥却不在的原因。
运动会上的气氛一定是围观的欢呼雀跃,我不知哥哥在运动会上的风采,只是后来听万爽说,哥哥在运动会上表现的特别出色,不过不是500米赛跑,而是1000米。这也是临场决定的,那个跑1000米的赛手没来参加,如果从班里找个别的同学代替,也没有那个实力。大家一致想到了哥哥,哥哥的500米或许不是什么难事,班里能跑下来的也不少,可1000米不是小跑道,必须要找个深具实力的。就算哥哥的1000米跑不快,但因大半年的训练,1000米一定能跑下来。不管怎么说,能把1000米跑下来的一定不简单。
老师找到了哥哥,征求他的意见。哥哥虽然不怎么参加课外活动,也很少和大家交流,但他很有集体感。为了班集体,他一定会同意。然后,哥哥只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长跑,也许这1000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些天,他所承受的压力太多了。这个时代,像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只知道反抗父母,不爱学习,吃喝玩乐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认为这些是最快乐的。可我们呢?尤其是哥哥,他又要面对已经来临的灾难,又要换张与心不符的笑脸面对我,这已是超过了他的承受力了。
万爽还说,虽然改了1000米,但哥哥依旧不逊色,夺得了全校第一。当他第一跑到终点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兴奋地跳起来,不过哥哥跑完就不见了踪影,知道请他出来领奖才见到他。
那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不过,他在领奖后又消失不见,那时,他已经回了家。
我见到他是满头大汗的样子,他一定很累,但不想在我面前露出疲惫,他就一直撑着。
万爽简单向我描述了哥哥比赛的经过,听她的描述,就能想象出哥哥当时奋斗的情形,她说的那么兴奋,仿佛一提到哥哥,她就差跳起来了。据她所说,哥哥在赛场中似乎更紧张,因为所有赛手都站在起跑线上后,都信心满满的等待枪声打响。等到枪声响了后,所有的赛手们第一时间争前恐后的跑出去,在枪声响后的半秒钟,哥哥迟钝了,他没有随着那些人一起冲出去,而是比别人慢半拍。随后才像火箭一般冲出起跑线。
哥哥参加比赛的时候,万爽挤在了最前排,生怕看不到哥哥参赛的一分一秒。听她说,虽然开头时哥哥没有准时出发,但也在之后的时间先是追上了前方的赛手,而后跑过了跑在第一位的赛手。谁都知道,连续时间用这么大的气力一定会累,以致后面就再也跑不动了。哥哥虽实力非凡,但依旧是平常人,跑到后面的时间,他也会累。所以从中途到末尾的时候,哥哥有些松懈,没有以前的爆发力。可是突然,他又回归最初的情态,从慢至快,总是给人一种不加防备的感觉。照万爽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哥哥的绝招,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可我倒不这样认为只凭我对哥哥的了解,声东击西绝不是哥哥想出的招数。或许是他真的在半途中累了,他很想停下来,只是因为责任,他停不下来。他的跑步犹如他的人生,这1000米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让他肩上的担子又加重了,表面上他虽像是恢复阳光少年的样子,可心里却空空如也。
他真的很累,但他歇不得。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一定想起了我和妈妈,爸爸不在了,他就是家里唯一的支柱,支撑着我和妈妈。
☆、不同的交心
运动会结束了,哥哥能放下心中的焦虑,多少能够轻松一些的生活。我记着,哥哥结束了运动会的长跑后,又马不停蹄的跑回家。手里拿着一支新钢笔,看起来不错的样子,还有两个大大的本。我想那应该是他的奖品,哥哥在比赛前的几天,曾给我讲过运动会的意思,他最后还说如果跑了第一名就会有奖品,所以我很轻易地判断出他手中拿的是奖品。
我坐在写字桌前,哥哥笑着向我走来,此时此刻我一点也不奇怪哥哥会得奖,一直以来,他都是最棒的。
他**的头,把钢笔和本都交到我手里,告诉我说:“小欣,哥哥给你赢来的奖品,喜欢吗?”我们都是嗜书如命的孩子,如今有免费的学习物品送上门,我当然心欢喜悦。面对哥哥的问话,我笑着点点头。
从此以后,我就用这两个本写东西,用这个钢笔记录我的墨文。那两个新本是多么漂亮,我不忍心浪费,所以在用这两个本写东西之前,特意用别的旧纸张练字,确认字无误完好,才肯把字落在新本上。所以,那两个本中只存在干净利落的文字,我无法承认自己的字有多漂亮,但能保证它们是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纯真字体,就如我这个人,虽无法确定自己长得很美丽,可却能保证自己是干净纯洁的,绝没有受过社会中乌烟瘴气的玷污,也是在哥哥的保护下,一直保持着纯洁。
运动会过了大半个月后,哥哥有一天放学回家,手里又拿着一个盒子,我当然不知那是什么。我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哥哥,但他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那个盒子也是被哥哥放在抽屉里,以后的生活中根本用不到它。
哥哥在那以后的日子终是轻松些了,虽然他还是放不下父亲的死。是啊!我又何尝放得下?我们兄妹的心态总是不约而同,若是有件能让我们兴奋的事出现,比兴奋情绪来得早的就是父亲之死的悲叹!这件事一直在我们心里,总是在兴奋之时给我们一头冷水,浇灭了我们的积极情绪。
我拿着新钢笔,在废纸上写了好多一样的字,直到写到我满意,才肯将字落到新本上。这两个本对我来说就像那个绿本对哥哥的意义,虽然我还不知道那个绿本是哥哥用来干什么的。不过,那个绿本不常出现,很神秘的。那一定是很特殊的本,哥哥用它来写不一般的字,我也一样,用那两个本来写不寻常的字。
其实在新本落笔之前,我曾认真想过用它们来写什么。之前我听哥哥说起一个词:日记。就是可以记录自己每天心情的工具,我觉得这个不错,既然话我不能说出口,那可以用写的,把自己的心事记在本上。
听哥哥说,日记是带有保密性的,自己的日记可以自己留着,等到以后哪一天翻开曾经的日记本,绝对是别具风味。不过,我不想把日记只留给自己,虽然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但一定要给哥哥看。他一定要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心情,我也不想在他面前存有秘密。
所以我挑了个月初日子,开始我的“日记生涯”。我的日记至今还在保存着,所以我能从头至尾、原文不差的说出日记内容,记着我的第一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2008。7。1晴
第一次使用全新的本写东西,也是第一次抒发自己的感情,当然,第一次还是想对哥哥说话。
哥哥,我的字没有你写的好看,但我已经尽力了,为了不可惜新本,我在别的纸上练习了好多次。
我知道,父亲的离世对你打击很大,直到现在你也不能释怀。可是,我多情愿把你的伤痛转移到我身上,我们一起承担。
哥哥,请你真正振作起来。我明白你的心思,在我面前故作镇定,背后却流下珍贵的男儿泪,你都是不想让我担心才这样,可你却不知道,你的表现让我更担心。你是我哥哥,家里的天塌下来,应是我们一起撑着。爸爸走了,你就是我和妈妈的支持,所以你绝不能倒下,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度过。
虽然我知道自己帮不上哥哥什么,但我更知道我的能力一定是超凡无敌的,只要哥哥想起我,前面再艰难的路都阻挡不了哥哥,对吧?
好了,哥哥。第一次写东西有太多话要说,但一落笔却不知要写些什么。小欣会把心事都记录在本上,和哥哥一起分享。哥哥也不要把心事都藏在心里,小欣会和哥哥承担所有事!
这一篇日记我让哥哥看了,哥哥眼眶又一次湿润,他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这么懂事,而且说出的话就像懂事的同龄人一样,他很欣慰我的长大。
记得我给他看完日记之后,他笑着抚*的头,评论着说:“小欣写得好!哥哥不知道小欣竟能写出这么懂事的话,哥哥答应小欣,从此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分享!”
我点点头笑了,这仿佛是我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而且也应该是我第一次为哥哥分忧!
过了那天,我写了第二篇、第三篇、第四篇的日记,一直到今天,我还在写。日记是我和哥哥聊天的工具,是我向哥哥诉说心情的传递器,哪怕到现在,它还是有用的。
哥哥已经放暑假了,他对他的期末考试非常有信心,所以刚考完试,他就立刻跑到公司工作。
至于万爽,她也完成了高考,听说她很有信心会考到和哥哥一样的大学,当然,不敢保证万爽会不会考上和哥哥同一所学校,但上大学她还是够资本的。因为,她的学习经常有哥哥帮助。
又是一个暑假,毫无疑问,哥哥因为每天去工作,只能由万爽来陪我。
那个假期,我和万爽几乎每天见面,以致我更了解她。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是一个我们那个年龄段该有的感情她都拥有的完整女孩。只是我特殊,失去了17岁女孩该有的光泽。
我们每天在一起,她都会想写新点子逗我笑,也就是在那一年,我渐渐变得外向起来。
起初,我每天都看书、练字,万爽说我这样太闷了,总得找点乐子。她先教我小时候都玩过的游戏,教我民间谚语,教我讲笑话,教我猜谜。而一向虚心好学的我,对她说的每件新鲜事物都很感兴趣,不�